冰若心清

今晚上課返家，有點急於奔向餐桌，或床舖，畢竟為考試清早起床趕火車，考完試又立刻回學校， （對！我就是難的一見的良心發現回學校上課。） ，在把厚重的羽絨外套脫下之時，太后窩在客廳一角喚我過去，有點沉悶的跟我說：「要跟你說一件事。」

啥事會比我吃飯重要？（咳）

不過我沒有當下及時反應，因為感覺有點怪。

太后說：「小叔的小女兒去世了。」

…

…

…

嘎！？什麼！？

我努力回想小女兒是邊個？哪一隻？，有點茫然的在記憶中搜尋她的身影。

我上次見她是什麼時候？十年前？十五年前？

奔回三樓的房間找出相簿，當下寫在旁邊歪歪斜斜的註解是：「拍攝於93年於家中」，那天還因為我任性白目被太后臭罵一頓，所以相片之中臉色非常難看。

不過好像是唯一的合影！？

相片中稚嫩的身影早已長大，依稀還記得的是那一丁點的輪廓似曾相識，還有，那活潑的聲音及熟練的鋼琴組曲。我只記得堂姐妹之中就只有我沒有讀音樂班，她跟堂姐都是正科音樂班出身，每當逢年過節回南部渡假拜年，總會在我家小聚一番，堂姐妹聊著流行的音樂、新學的琴譜。家規甚嚴的她們甚至於放假來我家也得照慣例練習個一小時，相比之下我練琴態度是三天補魚五天曬網，無怪乎程度總是差人一大截。

這都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有多久，在相片中仍見童稚身影的我們就可以窺見一二，你們有多久沒有回台探親拜年，我就有多久沒有見過你，甚至更久，我們明明流著相同的血緣，卻不如身旁擦身而過的同學朋友們親近，前幾年我出國，這一兩年略為從嬸嬸那邊聽到你或堂姐的消息，又覺得似乎拉近了些許的距離，好歹我們是一家人，卻只能從雙方父母那邊傳話時聽到一點邊鼓消息，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從事什麼行業，你不知道我遠在八千里外，跟著大陸室友們喝酒聊未來。

甚至於見到這則新聞：「大導演夢碎　拍完新片回家遇車禍」，在當下的觀感也只是平淡無奇，每天的天災人禍就是那麼多，多一個不稀奇，少一個世界也不會就此大同，就是那麼的平常，新聞嘛，就只當它是條新聞。

明明見到你的名字了，我還是無所知覺的點選其他新聞，接收新的國內外大事。

我得承認，如果不是小叔打電話來通知、如果不是太后這樣跟我信誓旦旦，我還真是對你的名字、對你的人是這樣的陌生，當然，反過來說，如果狀況對調，我想心境也許是相同的。

但是我沒辦法做這樣的確認心境、詢問不存在的假設性狀況，因為你已不在。

所以借用了標題「故事結束了嗎？」，這原是作家袁哲生自殺之時，有人為追念他而寫的文章，如今，換我來紀念你。因為我還活著，還能夠追憶你，無法送你最後一程，至少讓我用一篇悼文聊表心意。

或許我想寫的還有很多、很多，可是殘缺的記憶片段我拼湊不全，我也無法一一描述那些曾相處過的時光，但如同標題一樣，故事結束了嗎？

其實不希望結束，其實多麼希望，故事沒有結束。

笨蛋堂姐沒有先知先覺把握能夠相處的機會，如今才後知後覺的被告知這個消息，也尚未能更消化這個沉痛打擊，可是請放寬心，我會很快的收拾好心情來追思你，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慢慢的接受事實。

就用你曾教我的，那首「夢中的仙境」吧。

混濁的音色請別介意，因為那必定是我的心太亂了，看不清琴譜。

那麼，一路好走。

延伸閱讀：堂妹的Blog：『流光之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