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今天不在,明天才會來。」
紅玫瑰老師傅,至今還是按上海老規距叫號碼。我正想著有誰來過呢?
《遊園驚夢》錢夫人,《寂寞的十七歲》楊雲峰的母親,《孽子》中的桃太郎。
「請問,過去有誰來過?」我好奇問,趁沒客人。
「來的都是講阿拉,儂的上海人。」
「生意如何?」
「興盛時期理髮師、修指甲,服務生,加起來四十餘人,光門口就好幾攤擦鞋。」
離開了紅玫瑰,剛才聽五號說,他服務過無數政要,連名字都說出來了。
鴻翔綢緞莊到了。老闆原來在上海開「鴻翔綢緞呢絨百貨公司」戰後抵台,先在延平北路落腳,兩年後遷移至博愛路122號。
「先生您要買布嗎?」年輕女店員。
「有什麼好料子?」
「料子當然都好。有義大利進口的花布,還有……。」女店員自我介紹。
「有綢緞嗎?」
「有當然是有,你等一下。」女店員一臉疑惑走入室內,出來一位長輩。
「誰要買這布料?現在不興了,以前是有錢人買的。」長輩說。
「謝謝!」
我步去店門,從剛剛到現在一個客人也沒。想起尹雪艷、錢夫人那年的鴻翔綢緞莊,來遲了,好的花色怕會被早一步買走。
| 在百樂門門口候著尹雪艷轉完臺子,兩人一同上國際飯店十四樓摩天廳去共進華美的消夜。望著天上的月亮及燦爛的星斗,王貴生說,如果用他家的金條兒能夠搭成一道天梯,他願意爬上天空去把那彎月牙兒掐下來,插在尹雪艷的雲鬢上。尹雪艷吟吟地笑著,總也不出聲,伸出她那蘭花般細巧的手,慢條斯理地將一枚枚塗著俄國烏魚子的小月牙兒餅拈到嘴裡去。《永遠的尹雪艷》 |
尹雪艷從百樂門出來,便進了國際飯店十四樓摩天廳吃消夜。國際飯店誰去過?京劇名角梅蘭芳,電影名星阮玲玉,宋美齡、宋藹齡與羅斯福總統夫人通越洋話。
金兆麗的Paramount Hall百樂門大舞廳,原在上海靜安區愚園路二一八號。那一年,臺北,武昌街八十九號豎起了「夜巴黎大舞廳」招牌,金大班也從愚園路二一八號搬到了武昌街八十九號。很多年後,上海,百樂門,臺北,夜巴黎都歇了。「孤戀花」雲芳、娟娟、三郎在延平北路上「五月花」的招牌怕是亮不起來了。
「新南陽戲院」在那裡?南陽街曾上演過最時麾的舞臺劇,是李曼瑰教授赴歐歸來的精心創作,以小劇場的形式表現。那時南陽街沒有補習班。
「野人西餐廳」曾經是臺北人年青的記憶!1967年Summer of Love,遠在美國西岸San Fransico的一場愛與和平音樂會,悄悄的吹進「野人」。不只是白先勇,連林懷民的小說《蟬》也去過野人,野人風光過。「野人」不止是林懷民、白先勇……一定還有其他。野人究竟在「臺北」的那一個角落,我從一張名片知道--
野人名曲咖啡室 Barbarian
臺北市峨嵋街16號地下室TEL34843
三水街、金華街、克難街、錦州街、龍江街、松江路、長春路、仁愛路,南京東路、中山北路。還有中華商場、圓環、萬華、植物園、龍山寺、新公園、南機場、西門町銀馬車、光武新村、動物園、美軍俱樂部
螢橋、臺北橋、中山橋、中正橋、碧潭吊橋......淡水河、基隆河、新店溪......
白先勇筆下「臺北人」不知浪跡過多少地方,那麼多年過去了「臺北」站起了一百多層的大樓,尹雪艷、金兆麗、李青、楊教頭、耿素棠、楊雲峰、錢夫人、黃有信、麗兒、喜妹、王雄、阿雄、黑美郎、順恩嫂、盧先生、米粉妹、趙英、龍子、吳敏、阿鳳、弟娃、郭老、盛公、老龜頭、老鼠、桃太郎、俞浩、傅老爺......都還在,只是化成了現代「壹北人」繼續在「臺北」忙祿討生活、討愛情。
我突然想起了,白先勇,曾使有過鬱金、白黎、蕭雷三個筆名。「月夢」筆名鬱金,《現代文學》第一期一九六O年三月。「玉卿嫂」筆名白黎,《現代文學》第一期。
另一個是......
白先勇的故事未完,正在開始......
因為,
我們正在臺北街頭散步...
撰文|舒瑜 2009.8.14
白先勇臺北人散步讀書會,歡迎一同散步對話,詳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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