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好吃嗎？

如果5月28日沒有媒體到場，丟雞蛋的意義是？如果5月28日沒有媒體到場，去捷運局的意義是？如果5月28日沒有媒體到場，行動的意義是？


沒有意義。

三月，二訪蘇貞昌，電子、平面媒體大篇幅報導。然後，輿論熱度隨傑出青年李俊達的英勇行為與部落客合資的振奮人心廣告等爆點連續升高，然後，415遊行，樂生硬是起死回生，進入工程會和一堆官員專家「協調」。然而，峰迴路轉的連串演變下來，我仍然不斷被問到如下問題：「樂生到底怎麼回事？」、「不是早就解決了嗎？」；聽到樂生，最多人的反應依舊是：「……樂生……？」。


高熱度的「輿論」是怎麼回事？


問題在於，高熱度的輿論究竟被多少人在意、接收，而不是「數十個版面中幾百字與數十個頻道中幾分鐘的資訊碎片」——出現，然後被遺忘。坦白說，資訊如此鉅量，閱聽人如此眾多，若以每一則資訊與每一個閱聽人為單位，沒人知道流通於大眾媒介的資訊到底被不被閱聽人在意；關於資訊，能確實掌握的是傳播，不是接收；媒介社會中，資訊只能被傳播，然後假想被接收。媒體戰爭中，訊息只要被強力傳播就好，輿論只要看起來很熱就好；似真還假，參與者進行名為「製造大眾」的虛擬遊戲，掌握發言就擁有輿論，擁有輿論就代表大眾：大眾在我說話的地方存在。


回顧三月，二訪蘇貞昌，跪或不跪、載或不被載到東湖野放，有什麼差別？差別在於上得了或上不了媒體，跪或不跪、載或不被載到東湖野放其實不是那麼重要，沒什麼真正的差別。更白話地說，當行動的唯一目標是上媒體、造輿論、給壓力時，行動只分「能上媒體的」和「不能上媒體的」兩種，行動的「意義」只在於能不能上媒體，此外，一切取消，毫無意義。所以，何必爭論丟雞蛋是不是暴力、關於暴力的那條界線何在呢？媒介再現之下，是不是暴力毫無意義，丟雞蛋只不過是能上媒體的行動，並且，也只是能上媒體的行動。


當暴力都不再真實，或者，當沒有所謂暴力不暴力，我們可以開始向許純美、柯賜海學一堂媒體操作課。當一切被編排、化約，我們不需要在意事實，不需要嚴肅辯論，只要夠聰明、會演出，你我都可以是媒體明星，影響輿論、製造大眾；然後，以大眾之名，我們看似眾聲喧嘩、公共討論，進一步施加壓力。誰需要在意地下水透水係數到底多高？又有誰會那麼愚蠢試圖在媒體上談論地下水透水係數多高？如果事情只分「能上媒體的」和「不能上媒體的」兩種，地下水透水係數絕對不是第一種。儘管報來報去都是學生被抬、警民衝突，只要時機正確，蘇貞昌不一樣屈服高熱輿論之下？有人覺得太衝媒體效果不好，有人覺得不衝沒有媒體效果；其實，根本沒所謂媒體效果好或不好；儘管輕蔑、不屑，你我不依然忠實收看許純美、柯賜海每一回專業、傑出的演出？真的，不需要在意丟雞蛋是不是暴力，媒介世界不存在暴力，沒有所謂欺瞞，更不存在討論；媒介世界只有強力傳播、形成輿論、製造大眾。


所以，不要再問「丟雞蛋是不是暴力？」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了。


有意義的問題只有一個：「媒體、許純美、柯賜海，誰創造誰？」；然後，兩個追問：「哪一天，輿論多些呈現，少些創造？」、「哪一天，我們終於不用打媒體戰爭？」；然後，我們可以開始討論何謂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