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的魔術時光

最近陷入了米勒焦慮。而且戰線已經從浪漫寫實一路拉到了印象派（巴比松夾在浪漫跟寫實中間），完完全全是我以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十九世紀。（避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複雜了這個世紀-.-）

有天邊讀資料看年表對照，做了如下筆記：

柯洛跟米勒差了18歲，但他們同一年死。柯洛活了79歲，米勒61。 米勒在沙龍展播種者的那一年，柯洛參展的作品是林間女神跳舞。
那一年是1850年。

會把米勒跟柯洛放在一起對照當然是有原因的，柯洛傳承了將浪漫風格並將之帶入風景畫，直接影響了巴比松畫家們，而作為巴比松畫家群之一的米勒，在風景中關顧了農民與土地，又震撼了寫實派畫家們以及其後無數。他們兩個都剛好代表了某種轉折的關鍵，既有傳承，路術方向卻又分道揚鑣。

今天做著十九世紀年表，資料已經延長成：
1850 柯洛展〈林間女神跳舞〉、 米勒展〈播種者〉、庫爾貝展〈採石工人〉、〈奧南的葬禮〉。巴爾札克過世。泰納過世。

並且可能會繼續拉長延伸。

將「某一年」當作關鍵字，把時間以此一刀切開，其趣味不亞於美食綜藝節目每每在食物完成後都要秀上一段的「斷面秀」。（有一本書《1688》就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僅僅談1688這一年世界各文化發生的事情。）這樣的「斷面史」有一個好處，就是讓已經太習慣於將時間當作線軸，將各主題脈絡分開去推演或歸納論述的歷史思維醒悟，有那麼多的事情，那麼多不同的觀點、意見是「同時」在發生的。

而這其實也比較接近於現實的狀況。（因為現實的狀況即是，很多事同時在發生，他們可能互相影響，或者互相排斥，但本質上都還處於曖昧不清，無法被蓋棺論定的縱橫複雜狀態。）

〈林間女神跳舞〉是浪漫風景表率，〈播種者〉引領了寫實，〈採石工人〉、〈奧南的葬禮〉是庫爾貝的寫實主義宣言。而他們同時出現在1850年。


柯洛 仙女之舞


米勒 播種者


庫爾貝 採石工人


庫爾貝 奧南的葬禮

這樣想想，如果可以把1850那年在沙龍展出的畫（還有沒展的畫）再放在一起看的話，應該也會有很多值得玩味的現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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