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frog 2.0。the significant trivial things-essay :: 文

[雜感] 重要的小事。

Wed, 11 Nov 2009 09:35:34 +0800

The significant trivial things. (繼續閱讀...)

[中越邊境之旅] 從越南搭火車到中國（二）

Mon, 01 Jun 2009 00:00:01 +0800

曾經幻想過很多次搭火車進入中國的畫面，不外乎穿著制服的海關人員登上列車，氣氛嚴肅地勒令所有乘客交出證件，逐一檢查比對後（難免會針對幾個可疑人士詳加盤查，說不定還扣留證件）然後才放行；當然現在或許已經不太可能有索賄放行或刁難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想像中的通關畫面好像也不是那麼完美無缺。有固定班次的火車旅行，如何讓所有乘客查驗身分後才放行呢？且出入關防的維安盤查或資料核對也是一個問題......

正確答案應該是：先出車站，用腳走過去。 (繼續閱讀...)

[中越邊境之旅] 從越南搭火車到中國（一）

Sun, 24 May 2009 11:38:39 +0800

從計畫旅行之初，我和說好一同前往的旅伴，便盤算如何以最少的預算造訪最多目的地。這意味著機票和航線的選擇必須詳細比較，歐、美國家的機票顯然不符合高油價時代的成本效益，再者是抵達目標之後的路線：一趟跨越國境的旅程能滿足見識最多不同風土人情的旅行指標。以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飛機、火車、汽車和船隻，在因應不同人文環境時必須有所選擇。於是乎，我們決定先坐飛機到北越河內，再從河內坐火車到中越邊防的老街（Lao Cai）；通關後從河口坐長達12小時的巴士到達雲南首府昆明，隨後展開第二階段為期十天的昆明、麗江、虎跳陝與香格里拉之旅。 (繼續閱讀...)

[中越邊境之旅] 下龍灣，晴時多雲：在海防等待

Mon, 02 Mar 2009 01:56:27 +0800

不是在候車室等車，就是在港口等船；除了那些快樂或難過的時候，回憶裡只剩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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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邊境之旅] 河內滋味：水牛與三輪車

Sun, 22 Feb 2009 23:36:33 +0800

我的同伴用手指著馬路要我快看，我納悶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基本上在河內街頭就要學會處變不驚，否則滿街不停的喇叭聲，只有少數路口裝設而且徒具參考的紅綠燈號誌，加上完全不為步行思考而不時出現人、車爭道的險象環生畫面，無論從哪個角度思考都不是一個適合徒步探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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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邊境之旅] 河內滋味：鮮花與魚露

Tue, 17 Feb 2009 21:39:18 +0800

夜幕尚未低垂，空氣中飄蕩了各種生鮮與腐敗的氣味。穿著樸素花布的中年女子，挑著兩竹藍的蔬果，許多芒果、鳳梨、香蕉、橘子、火龍、木瓜等熱帶水果，但也有些法國麵包甚至榴槤的。河內人吃什麼都像是喜歡附一整碗醬料、半顆檸檬或新鮮的香菜、辣椒，要不就是用深綠色的大香蕉葉裝著水果，即使熟食也要和鮮果的香氣攀親帶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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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邊境之旅] 序曲

Tue, 17 Feb 2009 21:25:09 +0800

「假如你一直到處旅行，那平時要賺多少錢才夠花？」我問他說。 (繼續閱讀...)

[心情] Everything has a begining, that has an end.

Sat, 02 Aug 2008 16:18:48 +0800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毫無冷場，保證出乎意料。結束和開始一樣精彩，卻不是我想的那樣。昨夜，整晚陷在同樣的夢裡：我哀求他們不要拋下我，不過下一秒，又出現相同的場景，換成不同的組合，我一樣在哀求。又換場景，又是一樣哀求；就這樣重複了不知凡幾。直到夢醒赫然發現，不是要【他們】不要拋下我，而是在心底要【自己】不要拋下他們。多悲哀的夢。沒有任何隱晦的暗喻或意象，因為一切已經揭曉，已是一翻兩瞪眼的結局。 (繼續閱讀...)

[閒話] About the Dead

Sat, 14 Jun 2008 20:55:07 +0800

『雖然，我總是不斷告訴自己那些時候都過去了，總是不斷想著不至於感傷的理由，雖然如此。然而我的心底始終明白，打從和對方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分離的那一天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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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白馬的鄉愁

Thu, 17 Apr 2008 23:53:30 +0800

乍聽下第一個感覺是哀戚，且壯烈，如馬蹄之急切。不知從何而來的濃烈驅趕著我，像當初連走三關的他，放下一切，只為了一個更形久遠的承諾。
　　而她的情感是如此之重，平生前所未聞，然後激昂的心緒徐徐平復，繼而另一種更熟悉的感覺逐漸腹部升起，變成了宏大而更勝過初次聽聞時那般濃烈的暖流。如此一次又一次，每次聽都令人更加悸動無比，像溫水般無孔不入地包圍了我的全身。
　　（圖取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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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 在春天走進果園

Wed, 26 Mar 2008 23:04:25 +0800

故事是這樣的，在尋找你的道路上，我經常失去方向感。感覺挫折是人之常情，但糟糕的是因此而放棄。冬天走了，春天就不遠了。形單影隻的人依舊失落，他們在徘徊，在樹林裡，在在車站裡，在公園裡，在書店裡，在城市的角落裡。

　然而，不要把他看成一個追尋者。
　因為要是他有所追尋，
　他追尋的也只不過是他自己。
　一個愛者除了是被愛者以外，又能是誰呢？（故事之間，在春天走進果園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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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習慣

Mon, 14 Jan 2008 20:11:08 +0800

剛剛拿了公司使用三年的筆記電腦去維修。銀幕與鍵盤間的卡榫因為施力不當扯壞，加上常突然斷電，可能是使用太久接觸不良也可能是系統故障。不知道，等維修報價吧，送修完了才五點，也不想回公司，不知何去何從。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一開始只是習慣，沒有特殊原因，習慣養成了以後要改變卻比登天還難。使用電腦的方式和力道是如此，下班後何去何從，該回家還是上哪個館子吃飯又何嘗不是如此。該去哪裡該吃甚麼，最初往往不是自己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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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評論：成為葉子的理由（and the mystic odes of Rumi: Nate's poem in "Six feet under Ground"）

Thu, 20 Dec 2007 12:54:50 +0800

（逝去中的風景：袁廣鳴2007個展）

袁廣鳴在新作品中將每一片葉子的葉脈用電腦工具去除，保留根莖及樹枝，他說是：...企圖製造一個均質、繁複及熟悉又陌生的風景。每片葉子都有其根莖及樹枝但獨缺葉脈，似乎都有其源頭但面目模糊，葉子如何成為葉子的理由？就如同我們的身分如何被確定？一片奇觀式的風景，風景仍在，只是正在逝去當中。

這段話，讓我想到身分認同最終極的消失，就是死亡。 (繼續閱讀...)

[note] 我懷疑有人會記得嗎？

Fri, 27 Jul 2007 23:34:32 +0800

窄而高的檔案室裡所有屬於過去的預言都爭先恐後的粉碎。碎裂再碎裂的粉塵充斥著我們週遭，在我們的身前、身後、頭頂、腳底、左側與右側。我們的軀體在慢動作下，像一種均質的渾沌粉末之中凝結的昆蟲－－包圍在未來的時空所形構的琥末結晶之中－－並放大著，而逐漸邁向死亡。於是我們的命運遂擁擠且暴動了。儘管，只有在那一瞬間之中。
而我懷疑有人會記得嗎？

[創作] 無題20070628

Wed, 25 Jul 2007 10:04:04 +0800

在還沒有人發現的時候，戰爭已經悄悄爆發了。有些東西不見了，正如有些東西突然多了出來；起先是一條變舊的毛巾、一圈冰飲杯的水漬、早餐的麵包屑或浴室排水孔的頭髮。接著是幾隻可疑的細小飛蠅，像令他永無止盡的夢魘；濕了又乾的衛生紙黏在所有陽台的瓷磚縫間，難以除之後快；雨傘的水痕則從門口一路蜿蜒到廚房，不難想像敵人進退攻守的行進順序。最後，那雙夾腳涼鞋公然失序地侵犯了她們所有未說出口的默契與界線。

他想：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繼續閱讀...)

[cafe] for N cafe.

Wed, 20 Jun 2007 18:10:45 +0800

於是我開始感到失望。 (繼續閱讀...)

如何閱讀一本偽偵探小說？Carnet de la bibliothèque

Mon, 30 Apr 2007 00:01:45 +0800

圖說：請注意中間那張卡片上的文字要這樣橫著讀。=_=

決定一本書的封面要放哪些文字資訊，向來都是編輯的工作。而決定這些資訊要怎樣排列（包括位置、大小、從左到右或從上到下），則屬於設計或美編的職責，除此外亦受語言的脈絡影響。假如是一本歐美作者寫的偵探小說，那麼原文書名和翻譯書名很可能會用橫排的方式處理。這時，中文字就展現它不侷限於方向的特色，無論直排或橫排、順序左到又或右到左都可以隨著其他視覺要素而調整。 (繼續閱讀...)

[小說接龍] 小白兔

Fri, 13 Apr 2007 11:43:35 +0800

我們曾經看過這樣一部電影，有一群紐約（可能是哥倫比亞大學附近）的raver 自己辦了一個理想中的派對，他們影印傳單並在網路留言版張貼佈告，然後有兩個人想要參加派對卻始終找不到。電影的部分結局是等到他們終於找到地方時，派對已經結束了。而我們的派對則是更夢幻的版本；參加者必須透過特定人士的領路，就像一百年前有一個戀童的卡爾路易斯先生，在寫給朋友的女兒以及所有戀童症患者的故事書裡的那個方法：你必須跟著自己的小白兔。 (繼續閱讀...)

[遊記] 超猛香港微波藝術節之旅[ii]
Microwave & HK trip ii

Mon, 13 Nov 2006 22:15:05 +0800

天星碼頭附近的富豪雪糕車；天星碼頭11月11日晚間被港府拆除了，而何時富豪雪糕車也會隨之走入歷史呢？

有人說香港是個沒有文化、沒有記憶的城市，但詩人也斯不認為，作家家董啟章或李碧華恐怕也不認為，編舞家黎海寧大概也不認為。除了我所舉的這些人，香港出了許多歌頌本地文化情懷的藝術或表演工作者，都為我所鍾愛。這次帶去香港參考的太雅出版香港旅遊指南就說，富豪雪糕車、天星小輪、碼頭鐘樓等地都是港人的共同回憶－－儘管這些共同回憶在天星碼頭於本月11日晚間拆除後，又將少了一樣（或兩樣，包括渡輪）了。天星碼頭拆除的新聞可參見 google 搜尋或亞洲新聞網報導。

　
從天星小輪的甲板上可以眺望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據說曾經被選為五十大亞洲最佳觀光景點之一...... (繼續閱讀...)

[遊記] 超猛香港微波藝術節之旅[i]
Microwave & HK trip i

Thu, 09 Nov 2006 12:41:56 +0800

圖片是原本傳說可以無線上網、但實際上最便宜方案是 48 港幣 200 小時、而且一直斷線的星巴克連鎖咖啡！

香港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的時間是從11/4開幕，11/5-11/8傍晚各有四場來港的藝術家工作坊與講座，截至目前為止，從第一天下飛機開始，除了稍微和香港朋友聊聊以外，總共趕了 Alvaro Cassillini （Khronos Projector）、Max Kazemzadeh（SpinFlick）、超不愛說話的韓國藝術家睦鎮耀（Musix Box 2004）、Phillip Worthrington（Shadow Monster）四場工作坊與講座（其實藝術家 Camile Utterback 也來港了，但是沒有和觀眾接觸時間），外加昨天一場藝術發展局主辦，和 ACCF 亞洲文化論壇相關活動【体、影、戲】（Body Movies）作者、數位藝術大師 Rafael Lozano-Hemmer 進行視訊記者會，晚上又到銅鑼灣與兩位當地藝術家餐敘錄音，整整幾天下來感覺打游擊戰一般筋疲力盡。 (繼續閱讀...)

[日記] 20061015一首歌
A song for you

Sun, 15 Oct 2006 06:38:19 +0800

凌晨六點，我把 MSN 的圖換成唯一那張和你的合照。
是的，我又失眠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突然以為自己是氣喘發作了，好像一個溺水的人吸不到空氣一樣，超害怕的。這才明白，原來我抓得這麼緊、這麼害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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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曬文] 夜間的流域，隱喻之分布。

Sun, 15 Jan 2006 15:26:00 +0800

（本文是 2001 年發表台北電子地圖的［私藏印象講堂］，可憐至今創作無所長進，姑且充作百首宮女聊以自慰。）
天亮之前我終於蹣跚地抵達。夜裡的東區就和西埕一樣頹廢。

從便利商店的報攤架上找到一張雨水微濕的地圖，於是成為我橫渡城市的工具。這是一張由眾多的幾何色塊所區分的奇妙地圖，並沒有標示出方位、比例尺或圖示；只將重要的地名、道路或具代表性的建築物標在對應的色塊上，譬如：鮮橙的六張犁和灰傖的永春，留白的殯儀館或粉紫的警察局等等。但是，圖上並無任何決定某個名稱標示與否的暗示。舉例來說，為何選擇標出凱達格蘭大道、而不是市府路呢？或者，沒出現在圖上的唐山書局難道不比誠品台大店更具代表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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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 在彼此無話可說的時候

Sat, 14 May 2005 05:06:00 +0800

通常我還會主動對話的人，都代表我還有明確的興趣（不一定是性，但起碼知道是哪方面的興趣）。我不是愛客套的人，更不像那種沒見過對方還拚命討好的人。

但是那個人，不知道怎麼說，我既不想置之不理，也無法回應他的對話。

我說：你要什麼？他說：我沒要什麼啊……他先問我音樂，又問我星座；如果是音樂，我可以介紹他不錯的，如果是星座，我可以和他討論。但如果他都不要，那換成我無話可說了。

還有什麼可以說？你最近過得好嗎？你談戀愛了嗎？你何時回來？不過我很清楚地知道這些話，是我想跟我還願意關心的，或那些對我仍有所期待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錯，只是我太清楚了，清楚得無法混水摸魚。

告訴我，親愛的，一但你（我）對我（你）別無所求，你要我如何回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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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你沒變，是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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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憂鬱症的魚

Sun, 20 Mar 2005 07:18:00 +0800

可是我又不是問錢財...

我的魚得憂鬱症了。

我是在游泳的時候想到這件事的。自從養的第一隻孔雀魚死掉以後，每隻新買的魚，養不到一個足月，都陸陸續續原因不名的死了。僅存的一隻是和第一隻一起買來，卻沒有死掉的公魚。

關於養魚死掉這件事，朋友們給我各種建議。有的說是太少換水，有的說是太常換水；有的說餵太多或餵太少，方位不對、光照不足、乃至於和主人氣場相衝等風水之說也相繼出籠。於是我整天改變換水的頻率、餵食的次數，魚缸搬來般去，甚至買了日光燈──但情形還是沒有改善。和人氣場相衝？這我可沒辦法了。總不成把我自己換掉吧？

最近這隻母魚再一個禮拜就滿一個月了。關於這事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終於有一隻新魚「快要」撐過一個月，憂的是牠不是「已經」撐過一個月。眼看牠的鰭色越來越萎靡，魚肚白越來越乾癟──不是躁動亂游一通，就是動也不動；我在一旁看著，已經快要急死了。

轉眼春假將至，氣象預報又有一波百年難得一見的早春寒流，即將難襲發威。有人說是國之將亡必有異象，也有氣象專家說三月有寒流是很正常的事情。（怪了小時候怎麼對這種正常的事都沒啥印象？）我還是如常去俱樂部游泳，邊游邊煩惱我家的魚。突然電光火石想到，該不會是憂鬱症吧？

如果是憂鬱症，看來也沒法可救。問題不是我做錯了什麼，而是魚不想活了。這個念頭如此匪夷所思，但又如此真實，令我莫名地憂鬱起來。假如是哪裡出了差錯，還可以彌補，但是魚自己不想活，我又能做什麼令牠改變心意？而這個假設的前提是，難道魚沒有不想活的意志嗎？

我仍在游著，不知今天的第幾圈，整個泳池突然冷得，教我從胃裡直打哆嗦起來。我相信魚是有意志的，正如飼養牠們的人類一樣。外頭的寒流正盛，想到我出門時穿得似乎太單薄，心裡不禁驀的發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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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 威爾許，歐洲垃圾與貓之夢。

Sun, 06 Mar 2005 17:42:00 +0800

克莉絲和尤恩有過一段情，但後來另結新歡安娜，告別以往污穢的時光，生活似乎值得期待。有一天他們遇到克莉絲，克莉絲邀他回酒吧敘舊；尤恩雖然有點不耐，但還是答應了。他們在酒吧不歡而散，克莉絲像個瘋女人似的謾罵。不久之後，酒吧的理查告訴尤恩：克莉絲的屍體被人在港口找到，吃了過量的鎮定劑。

這個故事並不特殊，就像我常在社會新聞的版面讀到的，除了某些地方不同：克莉絲在證件上的名字叫做克里斯，她和理查原本是一對同性戀人，直到做了變性手術，並在酒吧邂逅尤恩為止。尤恩則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如同俗稱「歐洲垃圾」的那些領救濟金度日的傢伙們，在毒品與性充斥的阿姆斯特丹玩世不恭，直到讓他想定下來的上流女孩安娜為止。尤恩與克莉絲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好結果。

作家歐文．威爾許的「酸臭之屋」第二個故事「歐洲垃圾」──我是在西門町的一間老咖啡店（就是一進門處還有一個烘焙咖啡豆用的大鍋那種咖啡店）裡讀到這個故事的。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奇異的是，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另一個故事，那是我前晚夢到的一個故事：

　　我帶著一隻貓到某羊家；那是一隻雜白色的小貓，蜷曲在我臂彎裡，我不確定牠是睡著或生病了。某羊開門後把貓收下來，讓我進屋內。進門後左邊有一排，裡面看起來就像會計辦公用的那種隔間，阿嘉正在裡面，他看起來下班了。我忘了有沒有跟他聊天，這是一個沒有聲音的夢。

隔天貓就死了，牠看起來像餿掉的乳酪一樣發黃，但是沒味道──或許這也是一個沒味道的夢。羊抱著死掉的貓給我看。

很悲傷的一個夢，不過我沒有什麼感覺。我一邊讀著「酸臭之屋」，一邊想到這個故事，那些字句就像貓叫聲一樣喵喵響個不停，看完那故事後，我才有點難過，就把書闔起來，準備離開咖啡店。

（……夢裡的那隻貓看起來很羸弱，牠應該是熟睡了。也可能牠太虛弱了，連掙扎或慌張的力氣都沒有，羊也沒有表示什麼。貓象徵什麼呢？我原本以為那是一個句號，因為夢裡沒有人難過，沒有人說話；但是直到讀完這個故事，我才知道那是一個問號，像那個到死為止都沒發出一個聲音的女孩。）

我決定去洗一個澡，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如果有人叫住我，我也不會回頭；因為我真的快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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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魯斯的翅膀

Sat, 27 Nov 2004 08:02:00 +0800

2004-04-27 11:12:15

伊卡魯斯的族人都是善於飛翔的高手。成人擁有碩大的雙翅，大多在失敗一兩次以後，就學會老鷹般的飛行能力；大膽者在星月為伴的樹梢上過夜，不擔心失足墜落。就連膽小一點的，也敢在面愛琴海的石灰陡峭崖壁上，與不知名的海鳥嬉戲。居住在島上的他們，天生擁有世外桃源的特權。

但伊卡魯斯的翅膀發育得特別慢，因此比同齡的小孩細小許多。學飛時，他的叔叔嬸嬸總是看著他欲振乏力的姿勢嘆氣不已；他的老師則是不忍心的鼓勵他多試幾遍。只是不管再飛多少遍，他總是無法完成族裡的成人禮考驗──就是到另一座島上找回一根金羽毛。他長大後在族裡的地位就形同那些沒有翅膀的失能者，總是被使喚來使喚去的。

老天是公平的，就在六個月前他遇見了島南端異族的雷並迅速墜入愛河。這場跨部族之戀獲得兩邊族人的矚目，並賦予締結友好約盟的偉大使命。他們的身影總是出現在銀白色的沙灘上，為夏夜的星空點綴浪漫的色彩。有一天，他們又散步到經常行至的那棵棕櫚樹下。伊卡魯斯覺得此刻自己簡直幸福得無以附加。他深情的望著雷深邃如星的雙眸；如夢囈般輕聲地問：「我的愛人，告訴我，」他說：「你究竟看上我的哪一點？」

「親愛的伊卡魯斯，難道你不知道嗎？自從我在你第一天飛向天際、看到你曼妙的身影後，就對你深深迷戀而無法自拔了。除了你，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將永遠佔有你，直到我的愛將你消融的那一刻──此後再沒人能將你自我身邊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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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 Palace

Sat, 27 Nov 2004 07:59:00 +0800

2004-03-31 11:47:26

我家樓下的施工已經連續三個月了。本來只有隔壁整修，後來連樓下也跟進重新裝潢，整棟大樓隨時都從某個角落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好像一個製造者不明的機械怪獸，讓人聯想到科學啟蒙時代那種有著巨大齒輪和輸送帶與各種不同尺吋螺帽的怪誕科學風格。

我就在這樣的環境裡持續翻譯的工作，而我所翻譯的也是同樣乏味的書籍──一本探討波赫斯小說創作理論的書。終於我再也忍受不了內外同時折磨的環境，帶著筆記電腦和耳機逃到附近的咖啡館去工作。

這裡的好處是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客人、享受店裡輕鬆的音樂和氣氛，假裝沒有沉重的拖搞壓力，而且這裡也沒有編輯三不五時催稿的電話聲。我不禁納悶，為什麼沒有選擇早點來這裡工作呢？

這家咖啡店的服務生都穿著黑色棒球帽和制服，和熟人一樣親切愉快的招呼也是他們的一大特色──事實上這裡的活潑風格更像一家美式酒吧；儘管這裡的飲料和餐點要比酒吧美味多了。

有一天，我發現每次我來的時候都會看見同一個服務生，他的鼻樑很高，四肢長而靈活，看起來簡直就像為服務生這個工作而存在的。或許這樣說有點奇怪，然而，我注意到他似乎也在「期待」著我的來訪；或者應該說，每次給他服務的時候，他總是刻意留下一點線索，讓我不得不去注意到細節──例如咖啡杯和壺的擺放方式；在我去倒水之前悄悄將水壺加滿；我每次來都放同一張爵士樂；即使同一種飲料，他煮起來就有不同的味道；甚至在我點的餅乾或蛋糕上多加一些糖霜和巧克力醬的裝飾變化。

如果我不拆穿或許我們就繼續維持這種奇異的方式。就像我以前在學校旁的咖啡店打工時曾經注意過那些店裡的常客一樣，這種客人總是可以為單調的打工生涯增添一些神秘的氣氛和期待，儘管這些期待後來大多幻滅了；對方可能是個毫無感覺的木頭人，他可能注意到的是其他工讀生，或者已經結婚有小孩，不管如何這些和客人打啞謎的過程是有趣的。然而我的翻譯快結束了，我的公寓整修也將告一段落，以後不會像現在這麼常來這裡了。

但其實我也不確定一切是那個服務生做的，當然也可能不是；總之，我確定他是認得我的，我可以從每次點咖啡時他點頭示意的方式看得出來。

翻譯結束前最後一天來咖啡店，我刻意和他出聲打招呼。「常常看到你，」店員說，「還是坐吸煙區嗎？」

「是呀。明天以後我就不用來了。」我猶豫了半晌，又說，「真希望可以喝不完。」

直到現在我還不確定，我應該這麼說；我是指，也許從頭到尾我就被設計好掉入一個縝密規劃的陷阱裡，也許根本沒有什麼好奇的工讀生或神秘的咖啡客；也許，如果不是那本該死的波赫斯理論集，甚至日復一日震耳欲聾的敲打，也許我就不會來這家咖啡店，而且喝了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以及無數的咖啡。而今一切已經無法挽回；就在我注意每個細節的變化時，我未曾意識到的世界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或者該說，是我自己為了逃避那一切才選擇許下承諾，就像聊齋裡誤闖螞蟻國的窮書生或外國的蒲島太郎一樣，進入那個終點不知何時到來的空間？

而我所能確定的是這間叫做「Dragon Palace」的咖啡店，真的替我實現了一切不想面對現實的夢境。我的明天，從我說的那句話、那時候起，就成為一句永遠無法實現的懺言；而今我只能繼續坐在咖啡店裡，寫著我那永遠無法完成的章節，並且喝著我的最後一杯咖啡。一直到現在都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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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的海

Sat, 27 Nov 2004 07:53:00 +0800

2004-01-08 03:20:44

起初是一艘船。我們在上面相遇，然後夜晚是海。我找不到形容船的用詞，也不知道它的目的地是哪裡，或者它已經漂流了多久，也許它注定這樣一直漂流下去。但在那之前，我只知道我們所在之處是一艘船，其下有海，無疇寬廣。

發現錯誤時已經太晚了，其實時間並沒有這麼侷促，至少在我們漂流的旅程上。你起碼可以找到一張桌子，桌子旁有兩個人正在喝著可樂。不，我不喝因為我不喝加冰塊的大杯飲料。海，他的眼睛望向左邊，他望向右邊，然後你聽到背景很吵，是記憶裡的背景或船的背景？

某談到不能被他的家庭不能理解的挫折，那一定是一種無法改變的狀態，像所有海底注視著你的眼睛，假如你一直用力凝視著（應該說就算你用力凝視著）也看不出來那究竟是什麼。我們的家庭都是未到宿命之境的海王星，就算不得不沉沒也無法真正沒頂。望向右邊，望向左邊，我們在無數命運線交織的網裡，演一齣無人聞問的連環畫。

時候到了，海站起來，命運總是有些時候露出破綻；銀幕上膠捲燃燒的洞。漩渦（梅菲斯特為浮士德所遣的快騎）竄出，巨大的冰掩飾在不懷好意的積雨雲下。

Ｓ跟我說過同樣的話。不是命運，無關對錯，只是生命裡總有同樣的漩渦，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時間細細辨認，就算你擁有足夠的耐心，也只有一再浮沉的宿命。他來了，在我的窗口留下一個萬寶路煙蒂或者一件白襯衫，走到哪裡我都聞得到他的味道看得到他的影子。

我又暈眩了。也許因為咖啡，也許因為太久沒有做愛，但太久是多久呢？Ｓ會這樣反唇相譏。他一直是這樣的，我想將他的幽靈安置在船上，但這些千瘡百孔的房間似乎總是容不下他。我想也許兩者都是，Ｓ經常這樣，如今我開始變得像他；連我取信於你的的方式都變得像他。我說我很久沒有嗑了，只剩半顆，而且不拉Ｋ。現在外面風聲這麼緊多危險啊，然後笑一笑說這樣你也相信。

但我仍然失去了方向感，即使暈眩是必然的。還有誰能告訴我，我們究竟到了哪裡呢？又，這次為什麼是你？眼前是第幾個漩渦？為什麼？我想至少我知道這次不是因為你，是Ｓ。記憶再度鳴金撤退，我顯然不是在做夢，梅菲斯特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這是天堂的歡呼；再忍耐一下這一段就要過去了。

你和他終於起身離桌，我們沒有擦掉桌上的水痕。又有一艘船從港口出發，天色尚淺，但我們似乎看見了六翼天使正握著錨繩──

而我只是想聽你對我說：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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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C：love won't save our soul

Sat, 27 Nov 2004 07:49:00 +0800

2003-07-02 20:08:07

我緊緊握著男孩的手在街上小跑步。還不到凌晨一點，我們剛從一個人擠人的舞廳逃了出來，為了搭配那裡廉價的乾冰和入場費，大家都套著白色的上衣，在微弱的燈光下就像許多用白紙摺失敗的Origami。

尤其是當他軟軟的倒在我身上的時候。

我們在街上和某種不知名的事物競走著，彷彿如果不走快一點，後面就有一片霧會追趕上來，讓置身其中的路人迷失方向。我努力握著逐漸失去的意志如同一片浮木，周圍的浪潮隨時可能將這片浮木吞噬；我只能不斷的往前走。男孩並沒有閒著，他開始說了一個遙遠的故事，但我並不認識故事裡的主角也不感興趣。或許那是種抱怨。如果船快要擱淺了而船上的乘客仍然叨叨的數落水手，不理或拋棄他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即使一切要淹沒了又與我何干呢？男孩拉著我的手在大飯店門口坐下來，「哥哥，我們休息一下。」

我將他又拉了起來並且告訴他我們就快到了。天知道我們還要走多久？但我不可能這樣告訴他，「你抓得我的手好痛！」他抗議著，用力的甩開我的手，我才發現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我想這麼用力是因為害怕他會消失，或者我自己就會走失；是的，必然基於我必須這麼用力的某種理由；我認得這條路，不友善的街燈、車燈和潛伏在暗巷裡悄然無聲的敵人。

然這段路程和我曾經走過無數遍的其他旅程並沒有兩樣。如果我注定需要一種卑劣的死法，早在兩千年的冬夜就應該消失在海德公園到SOHO區夜路旁不懷好意的黑色陰影裡了。夜色裡的我們聽不見蟲鳴、梟哭、狼嚎，悅耳或不悅耳的其他音調，不但是夏天而且緘默也不適合城市的夜。這裡到處都有工地的機具作業聲，機械式的構築一個無色調的夏夜之夢，那是現代城市夜遊者的可悲之處。你永遠無法想像失去生命的夜晚和其他夜晚的分別。

我們像海蛇一樣悄悄游過礁湖寧靜的騎樓；他似乎安靜了下來，我心裡默數著經過的路口和供醉漢落腳的便利商店，街口號誌繼續對著夜空中看不見的漫遊者打暗號，男孩的手心從燠熱轉為濕冷，腳下踢到更多人行道上棄置的飲料空瓶和塑膠袋。這是他和我冷戰後的第七個夜，我們都已經很習慣那些嚼著檳榔汁的面孔和廉價的吆喝了。夜間的海域從清澈轉為充滿遊客的垃圾。

第七隻水母經過我們的面前，我的手仍緊緊握著變得極度潮濕的那男孩，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微微打轉起來。我暗自想著就快到了；就在不遠的前方，我終於可以和他輕輕地躺下，然後永遠不要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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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感：4-6

Sat, 27 Nov 2004 07:39:00 +0800

你在終場之前像蝴蝶一樣飛躍在不同俊俏的花蕊之間，而我永遠只能躲在

DJ台底下看著你和每一個人談笑都認識比我久一樣。那裡的氣氛甚至比現

在還熱烈，那裡的外國舞客和眼前這幾個一樣瘋狂而天真。你來了；你在

舞池旁邊靜靜看著在背景所有扭動的、如祭典般翩翩起舞豐美身驅前（因

為過分瘦削的比例而顯得突出）的我然後微笑，可是也同樣不加入。

'I always come alone,'

我是這樣說的。但我永遠無法習慣一個人的高潮。

這裡出現一個無法預期的高潮；Elton John,Your Song，你從來沒有想過有人

會將他 mix在舞曲裡不過，是的，我沒記錯。紅磨坊，台中，我和Ｓ坐在電

影院裡掉淚（我想天蠍座的Ｓ是不會讓人看到他的感動）。那是一齣劇情

很薄弱的歌舞片不過那不重要，事實上我還想不起來有哪部歌舞片的劇情

不是薄弱的。很多動畫的特效在眼前穿插填補海馬迴溝的空隙：我做了什

麼？但那是段美好的日子之於我，在我從自己的失敗放逐到偏遠的社區後。

記憶的超連結遂開啟在百貨大樓對面的那個或那好幾個下午，有一個穿黑

色背心的男孩總是在書店裡整理書（我習於賣弄知識以喚起他的注意）；

有一個下巴有點長的染髮小男生在中港路對面當名牌服飾店長，但他對質

料的講究卻像張愛玲筆下的老靈魂。有一個午後我從公車下站處又走二十

分鐘才到別墅，用Ｓ留在鞋櫃裡的鑰匙打開門然後發現：沒有人，只有我

一個。

所有記憶的縫補都是從舞廳開始。而其他的一切都像是過渡性的，我們從

一個舞廳跳到另一個舞廳，一個城市跳到另一個城市，然後從一個高潮跳

到另一個高潮。假如沒有意外打斷我們還可以繼續跳下去。可是我從來沒

像當U2的With or Without You和Where the streets had no name

在舞池裡響起來時─你無法想像一個原本立志成為搖滾青年後來變成搖頭

族的前中年男的激動。泡沫無聲的灑落；BONO極其高亢的男聲飄在所有的

泡沫之上，他曾帶給我們一種幸福的時光，如今更帶給我們另一種迷醉的

片刻，儘管重現這種幸福的作手無法享受這種心蕩神馳。他一邊低頭看一

邊聽著耳機尋找適當的接點，然後，帶給我們在所有城市曾有的幸福感。

（有一個外國男閉著眼睛，我認得他。我們總是在類似的舞場出現搖著各自

的愛情，但我從來不曾認識他。）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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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感：1-3

Sat, 27 Nov 2004 07:36:00 +0800

2003-06-12 01:29:44

是再現感讓我們如此有別於彼此的。

我獨自站在Ｆresh的舞池裡，DJ歌接得很漂亮可是沒什麼舞客賞光。三個

外國女人一個外國男人和一個台灣人走了進來，他們像喝了酒又像營火晚

會似的圍在一起跳舞。一個很瘦的女人瘋瘋癲癲的衝到我面前咧開嘴笑，

但我不知道她笑什麼。你們都走了。

Ｗ還有你；或者還有別人。Ｗ說要去另一個舞廳跟他BF會合。臨走前他給

我一個我一直很想要的擁抱（我希望可以不必提到我和他先前在廁所的那

些勾當）；然後拋下我一個人。別人是指一些比較不在乎的朋友或者真的

與我無關緊要的人？我想我們都被後設作家教壞或後現代讀者給寵壞了。

你也走了；或者我以為你是跟著誰走了。

（我和他斜靠在不知道多少人坐過的錦墊沙發上；頭頂是鐵皮加蓋和絳紅

色的透明紗幛，還有一些無法從我的視角分辨的圖案。紗幛的盡頭垂直掛

落另兩帘雪白，裡頭是尊藏傳佛像。我猜是綠度母。）

我無法記住我和他說的那麼多話題。Ｗ走過來然後面向我，像隻貓一樣撒

嬌然後被我噓走了。其實我並不是真的討厭他的，可是貓只有你不理牠的

時候才會跟你撒嬌。假如Ｗ不過來我還會聊多久？（大部分聊他對某個走

過的男人的感覺）他終於起來上廁所了。假如繼續聊下去他還會憋多久？

假如他不起來上廁所，我還會走進那個舞池嗎。

兩點的Days go by，三點one & one女高音接著女高音（女人的尖叫之於舞

池和雄性的肉體一樣不可或缺）。他們在旁邊交換著竊竊私語，手機的冷

光照在外國女人的臉上急切的等待表情。鼓點繼續跟著頭頂的吹泡泡機器

徐徐撥放，不像 d'n'b 那麼跳躍性也不像那種西班牙奇怪老頭那麼做作。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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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棄的既視場景

Sat, 27 Nov 2004 07:35:00 +0800

2003-05-13 01:08:48

Ｌ自緩慢的甦醒後翻覆感尚未離身。舌苔像年久的瓦片般刺痛的剝落，熱水沿食道進入胃囊以後喚醒他的食慾。餓了吧。

在走回公寓的路上城市整座天空的重量好像都在他身上，又好像都消失了。往昔的這時候Ｌ需要一杯咖啡。遼寧街夜市裡的生意還是一樣熱鬧，沒有受到僅在城之南或水以北受詛的命運影響，只是這裡的人下酒的話題多了一個英文字：SARS。所以原來他和北京的Ｓ一樣都困在窘迫的時間裡，封或者不封、走或者欲走還留。

時間往前咖啡繼續在胃裡發酵。他確信海擄掠了他的一些什麼，但卻不記得他失去了些什麼。海浪一樣在他聽不見的地方繼續拍打，潮間帶等待眷顧的招潮蟹、水鼻仔以及其他；他或者說說不出名字的無脊蠕蟲。（我想那是遙遠的第二個故鄉，在因為某種機緣的安排從小離家以後。）每年夏天總有個猴子般伶俐的少年會親暱的喚著他：知了、知了。

重新播放的100bpm以上舞曲裡他失去多年的朋友啊。不需要占星圖不需要自以為命運的那些哲人話語總是無法填滿他憂傷的空虛。像夜市裡的虱目魚羹的芫荽之於牙縫、液體之於某人寂寞的眼睛、永遠不再年少的碰觸之於Ｓ繁文縟節的愛。

那是所有被遺棄的既視場景。二零零三年的瘟疫襲城之際，不知道是第幾個永遠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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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

Sat, 27 Nov 2004 07:27:00 +0800

2002-10-20 12:06:51

我們所知道的小屋是像童話裡的斜頂瓦屋，具有可以讓冬天的積雪消溶後流下的設計，儘管這種造型初次在稚嫩的內心萌芽時，無緣見識雪花的我們，並不知道這種斜頂房屋是北緯度國家（即便不說北歐）的專利。更不知道我們即使長得再大，斜瓦還是不因我們智識增長而顯得怪異。

這種小屋通常坐落在林木蔥鬱之處。不管它們化身為國家公園裡的巡邏站，原始森林保護區的渡夜所，甚至原住民狩獵季節的落腳處，不變的是它們總是擁有小小的格局；包括小小的保暖窗戶、小小的單扇木門、小小的煙囪或小小的瓦片。因為小，當我們住在其中便會興起一種體諒之感，你會知道世事無常，而能夠住在這樣一個遮風蔽雨的地方已經是種幸福。但是這種體諒通常源自當時的情境：你可能是正在颱風夜裡強行登山的落難探險隊員，你可能是一個被狠心的父母拐騙至林間的無知稚子，甚至你是一個棄絕文明社會的現代有巢氏。姑且不論僥倖存活的可能性，你都應該心存感激：有一個小小的斜瓦的屋。

在我們進一步談到小屋也可以是某種心理的象徵之前，你會發現小屋的其他擺設是無足要緊的。沒有人會關心它的牆應該是木頭磚塊或石頭砌成的。不是嗎？一個偉大的象徵應該能夠符合時代的需求而賦予更新的內容；從前是木牆的小屋，在這個講求效率的時代裡當然應該要有更具時代精神的水泥牆。哪怕在童話故事裡，小屋可以永遠是餅乾造的──讀到這裡，誰會在乎餅乾這種材質的保暖與堅固性？重要的是那童話的、時代的背景。而在更重要的屋頂下，所有可能的牆壁材質，都不會比紅瓦的意象更決定這個偉大象徵的內涵。

家具更是可有可無。畢竟小屋的真正功能是遮蔽而不是生活。一個人會來到小屋，不是基於某種常態性的理由，而是出於，無論是命定或巧合性的悲劇。宿命，是的，但通常採取悲劇的形式。假設一個人失去了悲劇性的存在理由，那麼很可惜的，小屋也將從他的生命裡缺席。那可能是太過幸福，或者相反，比悲劇更不幸的，他們總是生活在悲劇裡以至於無法享受小屋提供的庇蔭。看吧，一個生活在陜北窯洞或終身住在船上的落難人生，如何體會偶爾有小屋可供逃脫平凡生活的樂趣呢？在這樣的場合來到小屋的人們，已經不在乎小屋裡的內容物是否可以提供民生之需了。

小屋存在我們的意念所及盡頭，它們在遠方召喚，

沒有機會來到小屋的我們。我們則在心裡建造一座又一座小屋。韓森與葛利特的糖果屋，擠了七個小矮人的小屋，周伯通與瑛姑毗鄰的小屋，小龍女等待楊過的小屋；觀光客留連的小屋，人煙僻靜處的小屋；七夜怪談裡留下錄影帶的是小屋，Ｘ檔案裡更有一個又一個，無法抵擋廣大國家公園裡原始生物或外星殺手的小屋：但，至少它們還是一座座小屋，仍然是我們向惡勢力棄守前的最後堡壘。

小屋呀小屋。我在等待一座小屋，也在等待一個小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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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西門站６號出口

Sat, 27 Nov 2004 07:24:00 +0800

2002-10-09 19:34:55

我們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我）和男人之間的徵兆。肚臍左邊的圓形刺青（跟〔我〕打算刺的同樣位置），左右邊各一個耳洞（雖然左邊已經自然合攏了），他的眼神裡有種容易受驚的質感（像鹿類惹人憐愛的部分──或是在某個昏黃的光線底？）男人的整個軀體散發出一種甜度（於是，我們終於得知，〔我〕房間裡的那些螞蟻是從哪裡來的了）。

我們漫無目的行走過漢中街（左轉）西寧南路（左轉）峨嵋街（左轉）然後回到捷運西門站，像參加綜藝節目遊戲錄影的歌星之類的（也可能是過氣明星或未成氣候的小牌主持人），沿路搜尋打發時間的瑣事與氣味。最後在穿著『信耶穌進天國』紅字白衣教會義工隊伍前駐足。那射向我們的目光彷彿暗示我們合該是地獄的罪人。

□□，我們的分手淹沒在鬧哄哄的捷運站6號出口人潮裡；只有1/10秒的凝視足以讓我們在轉眼倒塌的城國樓宇間獲得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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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新埔站

Sat, 27 Nov 2004 07:23:00 +0800

板橋的熱鬧是一種有別於台北的熱鬧，這種論調就像，當你走出捷運板南縣新埔站一號出口時，你所感受的熙來攘往，永遠無法與忠孝敦化站、台北車站或沿線其他大站的熱絡度相比。

那並不是因為人群的規模，或摩肩擦踵的程度。嚴格說來，新埔站出口的人潮密度，並不遜於下班時段的其他站，但你就是可以感受到那股進入周邊城鎮的差異性，當你從南港線進入板橋時。同樣的，從新店線，南勢角線進入萬隆，甚至早在頂溪以後的站，你都可以從逐漸增加的學生或年紀較長乘客，從人群的穿著與密度，甚至交談的主題或腔調分辨出某種被壓縮於高速時間單位裡的遞變。

而這種改變，我們或可稱為城鄉差異﹔是的，儘管路線圖上與台北中樞僅隔三站。

所以我又來到了新埔站。從一號出口的扶梯出去，許多散發傳單的工讀生，讓我想到捕捉浮游生物的潮間帶生物，籐壺，或海葵。

這並不是個遼闊的海洋，充其量是充滿活力的陸棚。你仍可嗅出身為地區行政區中心所有的格局與熱情。那是一種當你走出頂溪或萬隆時，必然無法感受到的氣息。一號出口外的廣場距離周邊的店家沒有動輒寬大馬路的不友善隔閡，樓層皆低矮且外貌鄙陋。

這麼說的我並沒有要美言或醜化新埔站，而我所做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這個城鎮的氛圍。我知道當我離開時，也不會帶走這種感覺，但我仍然十分投入的觀看週遭人群的互動。

（在我右邊的那個平頭男子，他在等人嗎？他就坐在我上次等你的位置。他掏出手機了﹔我想像他正在等待一個年輕的女孩，並且對方已經遲到了。他正想打個電話給她，又或者他只是用手機打發等待的時間，而其實她並非預期準時到來﹔或者他正在查看先前的訊息。）

時間便在我的揣測下倏忽飄逝。我們，在別人身上或臉上過渡自己的百無聊賴，或者期待。我們像是無聊而無害的小丑魚，我們無法被那些觸手捕捉或者刺探﹔但我們也不想介入別人﹔其他魚群，或海葵的活動。

五分鐘可以完成多少事呢？對於像忠孝復興那樣的捷運站乘客而言，五分鐘也許只是塞牙縫的碎屑一樣毫無所悉。但對突兀的闖入新埔站的過客如我來說，五分鐘卻是足以完成一串臆想行文的漫長。我繼續編織情節，『它們』在我和剛才坐在那裡的平頭男子間蔓延著。

（他到哪裡去了呢？我想他所等待的人已經出現了吧。也許她會為遲到而匆忙的致歉，小跑步的，〔這裡的人潮並不急著趕路，或許因為他們知道這裡已是最後一站了。〕面帶歉疚的笑容﹔也許他並沒有期待她真的會出現，所以他的離去亦為預料中事。也許這樣。也許那樣。）

也許只因為太多故事要完成而這裡是捷運新埔站。最後我掏出手機，並且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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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

Sat, 27 Nov 2004 07:21:00 +0800

2002-09-21 14:28:54

有關地平線上的幸福大致是這樣的：

在城市與城市，鄉村與鄉村，乃至國家與國家毗鄰之間，總是橫亙著一條又一條的公路。在那些遼闊或狹窄的地平線上，你可以看見唯有公路伸展的前方擁有最大的向量，它是如此漫無邊際以至於旅人經常忽略了自己其實置身於某個比較狹隘，甚至有限的二維及三維座標上，而錯認自己是在朝著某個看不見的目標逼近過程之中。

這樣的臆想或許並不為過，我們不禁聯想到北歐童話中那個爬得愈高、身形就變得愈渺小的遠征者。假如果真存在著那麼一條直通天空的階梯，或者我們可以說，換成公路旅行的版本，假如有那麼一條通往應許之地的公路，那麼我們是無論如何注定無法抵達真正的，終點。

然而那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旅人們知道遠方確實存在（它是存在的，而不是像沙龍照裡那些藍天白雲的大幅畫布背景一樣虛假），旅人也相信就在那樣的一個遠方是再真切不過的存在著﹔我們不曾懷疑過。我們期待著、懷念著、或堅持著那樣確然屹立著的某個人，某個物，以及某個夢境成真的時刻。

如此一來，真正無限延伸的已是旅人如螺旋般向空虛處不斷增生的追憶或想像，因此也就無人能證實繼續向前確實可以到達某個具名的目標（如我們所想像的姿態而固執的佔據著，意念），某片可見的風景（足以包容所有長途的舟車勞頓所衍生的不確定感），末了則是某種最終的思念。而今旅人極目所見的，只是一條線性延伸的沙漠實體﹔甚至不能確定這條公路確為某個實際存有的旅程（不管是要抵達，或離開）而建造的，具有意義的明確符指（如『箭頭』和『地名』的關聯）。更不用說，無從證實它在我們無法感知的不存在時刻裡是否依然存在。

假設旅人終究無法到達所欲的目的地，那麼一切的不確定都將成為合理的確定，是故遠方的存在遂成為可變異的時間函數。旅人的存在亦將隨著可動搖的認知基礎而瓦解。於是，旅人只好穿越過一個又一個地名，流浪在一個又一個旅途上，已無暇追憶曾經造訪的地名，或感傷因為必須尋找下一個支持旅人存在的座標。他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且終生擺蕩於某些公路﹔亦即其所攀附的遠方﹔亦即其所將企及的終點的存在而努力著......

最後我們將會發現，那樣執迷於對遠方的想像而存在的，原來是一種純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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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Sat, 27 Nov 2004 07:18:00 +0800

2002-04-06 15:21:34

我們對於城堡的想像顯然是個美麗而荒謬的錯誤。那些諱莫如深的綠色壕溝裡，原本以為清澈見底如中世紀的騎士之夢；卻潛伏著不見天日的幽魅魍魎。石板地上全是洗不掉的深褐色漬跡，不禁讓人聯想到，某個無名肉博戰役裡，誓死捍衛屠殺犯敵的守著城牆的堅貞步兵，或者那些不知為何而戰而客死異鄉的無主幽魂所留下來的血跡，永遠殘存在石塊和乾苔的縫隙之間，儘管風吹曝曬亦不能洗除，永遠見證著歲月所累積的無情蘄傷。堅硬的外牆與塔樓頑強的固守在古老的外表下，飽經風霜並磨蝕了曾有傲人的稜角，（儘管對歷史學者而言，滄桑的掩蓋早已使其形貌失去了復原場景的考察價值。）如今駐留此地的徒留些老弱殘缺的步兵、僕役、游民與匪徒，他們彼此相安如知之甚詳的舊識，甚至無須交換心照不宣的眼神。無論那是不是衝突後的某種妥協。

抵達城堡已經是陰鬱的傍晚。我們一行人卸下沉重的旅行裝備，擱下長途跋涉而顯疲累的心靈與步伐，在柴火搖曳的大廳堂上取出自備的乾糧。顧不得周圍看似虎視眈眈的深沉眼神，吃相狼狽的享用我們逃難以來的第一次擁有熱湯與燒柴的夜晚。在搖晃的燈影與困倦的眼神裡，逐漸看不清那些神秘的眼神，以及那些彷彿竟似笑意的臉孔。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呼呼作響的寒風不斷從大門和木窗的裂縫裡穿進來，令柴薪和燭火愈發燒得搖曳猛烈。我們只知道這是個寒冷的夜晚。而這是個陰森的城堡。而就算只是個無始無的夢，我們仍然不知道，這個夢境究竟何時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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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字遊戲

Sat, 09 Mar 2002 17:30:00 +0800

走出捷運站後，你沿著（ａ）棕色捷運線的高架橋　一直走，經過（ｂ）某軍營裡成群草綠色制服的教練場　到底左轉，並且聞到了（ｃ）令人想起童年時代的土芭樂熟透氣息，不久，你就會看見兩排靜謐的公寓對峙在（ｄ）貼著白磁磚的簡陋小祠堂　背後，某隻豢養的家犬或許會迎向你的腳步，輕輕搖著尾巴；某戶人家的九官鳥，發出唧啾的啼鳴。來訪時間顯然還早。天空呢，則是三月初難得的藍。

每隔六、七分鐘就從不遠天際的□橋轟隆隆的向左（萬芳醫院）或向右（辛亥）疾馳的四節小型車箱；清晰得不可思議的是對□的印象；就像那個汗水永遠流了又乾的盛夏，你和他（，或者久未聯絡的，誰？）一起將影子鑲在□裡。然後，靜靜的矗立著，□，將是你們彼此埋葬對方的紀念碑。不要佔有，可依然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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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Fri, 22 Feb 2002 17:28:00 +0800

男人

男人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穿著棕灰色的貼身毛衣，暗綠七分褲，深藍色的

勃肯鞋，和淡彩細條紋的GAP圍巾（雖然當時氣溫並不太冷），推開街旁小花

店的玻璃門。男人的打扮有點造作，雖則顯然還未達不著痕跡的布爾喬雅中年

期。

他先問了問黃蕊淺紅的大波斯菊（一朵40塊，但只能維持四天），也對滿天星

與尤加利（葉子呈橢圓形的那種，一枝70塊）分別表現出高度的興趣。但在觀

賞和實用的雙重考量下，他又放棄了這幾種選擇。

女主人說，中盤商週末不補貨，所以花材較少。這可難倒他了；那些花期較長

的花卉通常不夠好看，樣子好看的卻不夠芬芳，香氣馥郁的則有喧賓奪主之嫌

。花店裡就這麼幾種花，他挑來挑去的，委實難以抉擇。

最後，他終於挑了枝不起眼的西洋百合。它既不夠芬芳，也不算耐久，更稱不

上好看。或許正因為躲在角落的它，並沒有太多可以示人的優點吧。雖名為百

合，但這四朵花冠徑長不到六七釐米的，夾雜紅點的白花，看不出來還要60塊

呢。於是，他便神情愉快的捧著這束不起眼的西洋百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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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

Fri, 15 Feb 2002 17:22:00 +0800

樓

他業已離開了那個窩居的舊巢。鄰宅的淺紅色九重葛殘瓣從灰泥高牆間的『回』字狀孔隙被風送入此座的樓梯間，像血跡斑斑，烙印在他的步履後。她，沒有開口留他，但他聽得見掩簾後輕輕的嘆息。

他不明白，為何路旁的小黑不再以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也許他該戴上她送給他的那副太陽眼鏡？雖然陽光並不刺眼，甚至有點黯淡。也許他該回頭，問她有沒有看到他的眼鏡；也許她不會開門，也許他該避免踩到那些雨後微濕的，只要一不小心就會令他摔到樓梯下的淺紅痕漬。

梯

我們決定搬進這棟位於五層樓的小公寓。這個地段的租屋行情還算高檔，但，由於法律規定建築物必須在六層樓以上才能裝設電梯，所以搬家時只好以爬樓梯的原始方式，將家具一件件搬到五樓。令我們一直擔心的是粗手粗腳的搬家工人，可能不慎摔壞仿古梳妝台或絲質燈罩的頂光立燈（那些用來製造氣氛的大型道具），撞毀那對六十瓦的音箱或俗氣的玻璃酒櫃（暗示著我倆品味的偌大差異）；一行人喘噓噓而汗涔涔的爬上爬下，發出各種彼此提醒或吆喝聲，那幅情景讓我想起蟻巢裡的工蟻。
就在家具搬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們的心情逐漸雀躍起來，我一個不小心，竟拍了拍正抱著一組比利時瓷製茶具的r，摔壞了某個我最喜歡的茶壺。『沒關係，再買就有了...』奇怪的是，我反而安慰起r來。天知道我們可能再也回不去那了。

樓梯

而你念茲在茲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比如說，回憶，像普魯斯特每踩一步就會陷入海綿狀質感的似水追憶，或像每踏一級，音樂就會愈發亢奮撩人的spin舞廳；像在藍絲絨裡暗處曖昧糾結的鐵梯，或像許美靜在『遺憾』MTV裡不斷攀爬而一鏡到底的防火梯呢？

很容易的，你就會說，你累了，而其實你並不知道，你所在乎的究竟，比如說，是樓梯上守候著你的那個地方，或者，當你走到大門外，迎接大雪紛飛的空曠與疏寒之地？

總之，你知道那是一座木造的，因為年代極為久遠，以至於每踩一階總會發出嘎吱吱聲的老式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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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的用途

Thu, 14 Feb 2002 17:20:00 +0800

作者: rainfrog (Lost and Found) 看板: vasre

標題: 再來一顆蘋果

時間: Sun Dec 2 14:32:30 2001

蘋果的用途 2001,3月

The contribution of an apple

在ｗ還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以前，切成四塊削皮、去蒂的蘋果角已經被手中無意識的鍋

鏟輾碎為滾燙的爛泥了。隨著剛才倒入的積雪般的砂糖的融化，不甚均勻的泥狀果漿也逐

漸轉變成半透明的黏膩棕色。

ｗ將瓦斯爐的火苗轉小，儘管已經來不及阻止一小塊變成棕黑色的、尚未完全輾壓的燒焦

的蘋果碎塊，如同哀怨地蹬著ｗ的混濁眼珠似的黏在鍋底。散發著甜膩氣息的熱騰騰的蘋

果泥漿，安靜地盛在描上淡淡青邊的白瓷淺碗裡。無知的鍋鏟仍執在不知所錯的右手中，

黑柄的小圓鍋放在水龍頭底下，旋開而汨汨流出的自來水，將原已焦涸的圓鍋刮下一層因

溶解自果肉的單寧酸成分而呈現淺淺的棕色，夾帶著淡淡的蘋果香的殘餘液體。被果刀所

削落的肉紅色薄皮與碎蒂仍然香甜地堆積在搪瓷的流理槽裡，等待著使用者的收拾，或棄

置。

現在的時刻是中午的12點35分，早餐似乎太晚，亦未燃起午餐的慾望。

ｗ端詳了片刻，蘋果的泥漿看似一道搭配午茶的果派之淋醬，又如廟會裡的失傳的大鐵鍋

煮成焦糖，或是電視上教人自己動手做西點的慈祥師傅的壓箱底秘方。又或許它什麼都不

是，只是在ｗ還來不及決定要用來做什麼之前，就已經自動邁向生命的終點，一群曾經屬

於某棵叫做「蘋果樹」的植物的有機細胞。

（植物學家研究證實，果農採摘下來的蘋果果實，其細胞仍然可以維持存活至數個月以上

。）

ｗ還是不能決定要拿這些萃取自蘋果的濃漿來做什麼。ｗ的腦海一片空白，同時充滿各種

感傷的念頭。無論是對於已經不復完整的蘋果，或者曾經伴隨著蘋果的有限的點滴回憶。

最後，ｗ下定決心似的從收藏餐具的抽屜裡取出一把湯匙，迅速地將白瓷碗裡的熱燙的蘋

果泥盡數挖入口中，囫圇嚥下期待的喉嚨和貪婪的胃囊。

（聽說蘋果乃是寒帶水果之王，富含膠質、纖維質及多種維生素，最適合送給挫肌損骨的

外傷病人，治癒極需攝取各類營養素的肉食性偏食症之患者，以及過分天馬行空而缺乏思

路之連貫性，或酖溺於各類意象以至於無法排憂遣懷的戀字癖人士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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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

Thu, 14 Feb 2002 17:18:00 +0800

作者: rainfrog (Lost and Found) 看板: vasre

標題: [極短篇]金絲雀

時間: Mon Nov 19 00:14:59 2001

造型婉轉的金絲雀蹲在陳舊的太師椅上的鳥籠裡不動聲色；這是寒流來襲的第四個

晚上，w將鳥籠移到室內，要等到隔天早晨，或w醒時已是中午以後，才將鳥籠和金

絲雀再度摜到室外。

金絲雀只有在見到陽光的時候才會歌唱。

★

於是我在床上發出呵呵的嘆息與咯咯的淺笑聲；w在床上發出嘶嘶的呼氣和吃吃的

摩擦聲；我和w發出嗯嗯的後退和喔喔的前進聲。那是氣象預報裡強烈的寒流連續

來襲的第四個晚上。

★

我想到明天將在金絲雀的歌聲裡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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