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frog 2.0。Crossing Borders

我的同伴用手指著馬路要我快看，我納悶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基本上在河內街頭就要學會處變不驚，否則滿街不停的喇叭聲，只有少數路口裝設而且徒具參考的紅綠燈號誌，加上完全不為步行思考而不時出現人、車爭道的險象環生畫面，無論從哪個角度思考都不是一個適合徒步探索的空間。

眼前所見綿延數十米長的三輪車陣，紅氈椅上清一色坐著應該是同一個旅行團的觀光客，幾乎全是白色人種臉孔。除了足以用摩街擦踵來形容的摩托車陣外，我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麼能比三輪車更能表現河內開放之後的殖民主義式觀光色彩，以及凸顯出偌大社經差距特色的運輸工具了。

河內不是沒有計程車，但在常見外國觀光客的地方，計程車司機通常不是以里程計數，更往往有浮動式的報價標準。因此以為人多一點叫計程車可以比較划算而結伴同行，在這恐怕佔不到什麼便宜。計費摩托車是另一種折衷產物，每個人搭計費摩托車最少從一萬越南盾（VND）到一萬五千盾不等；但在緊急需要運輸時，例如當我們從越南老街和中國河口邊境的關防，趕到火車站買開往河內的夜車時，看到白種人蜂擁而上的計費摩托車司機，嘴裡都是從兩萬盾開始。

我搖搖頭。Ｋ面有難色地比劃著說：Fifteen (thousands)？他們猛搖著頭，繼續說：Twenty！

No、no、no！我突然面無表情繼續往外走。

邊境距離車站有至少有七八公里遠，心裡當然知道用走的不太可能來得及買到票，但我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似的不坑聲往前走。長著白種人臉孔的同伴還沒反應過來，摩托車司機全部衝到我身邊，說：Ten thousands！

當然，成交了。

假期快結束前再度回轉河內，最想念的當然不是滿坑滿谷的摩托車（事實上我們真有差點被某輛車速很慢的摩托車撞過！）；也不是計程車或腳踏車（而且這些腳踏車可不是現在台灣最流行的環島用全功能變速高科技單車）；而是曾經在國道公路上驚鴻一瞥的水牛。唯有那些龐大的身影，能讓身為台灣人的我，對這個同為農業立國的東南亞國家勾起一絲傳統農業社會的鄉愁，以及某種奇特的關懷：這些曾經歷了悲慘的近代史，如今仍畜養著水牛的民族，有著怎樣極度分裂的產業發展呢？

或許，大部分人也似這一排排悠悠踩過越南首府街頭的三輪車伕，在極度傳統的人力農業和高度資本集中的代工勞動之中；仍然堅持著以自己的方式活在這樣高度全球化的時代裡，三輪車與水牛，依稀證了舊時代與新時代變與不變的河內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