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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lt;center&gt;人生涼亭&lt;/center&gt;-飲酒醉</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cat_567197.html</link>
<description>何必待零落    然後始知空</description>
<language>zh-tw</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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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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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不要做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不要做人

　　我從前工作的單位有兩個女孩子，名字讀音只相差一個字，聽起來像對姊妹。

　　兩個女孩年齡相若，都已經結婚生子，而且都愛哭。辦公室常常會石破天驚爆起一個女孩子的號咷大哭。

　　兩個女孩子成長環境、人生經歷、性情很不一樣，哭的聲音聽起來的感受，也迥然不同。一個是嬌嬌女，受不得一點點委屈，哭聲裡帶著一種習慣被嬌寵、很明朗的任性。另一個女孩的哭聲聽起來會讓人的心抽緊，像是從心的極深極深處迸裂而出，慘痛的、對人生的控訴。

　　有次大家在一起聊天，說起下輩子如何如何，那個哭聲慘烈的女孩子說，如果有下輩子，她要做那個嬌嬌女，從小到大，活得跟仙女一樣。

　　我們常說下輩子要怎樣怎樣，其實我根本就不希望有下輩子，尤其是，不想再做人。

　　如果一定要有下輩子，我寧可是一株小草、一朵野花，或者是一隻生長在山野裡面的小鳥。

　　我但願是一朵長在山壁的百合或蘭花，渴飲朝露，餓餐清風，自開自落，自己美麗給自己看，不必等別人來欣賞。我希望是一隻能在風裡盤旋、在高枝上唱歌的小鳥，不過我不想當候鳥，終此一生南來北往，太辛苦了！

　　有人說，今生無悔，今生無憾，我真佩服。我總覺得人生像一局救不活的死棋，再怎麼掙扎圖存，都是枉然。

　　有天上班的時候，我經過家附近吳興國小圍牆旁邊，看見一株春天生意盎然的樹。不久前，它的葉子黃了、枯了、落了；不久前，它枝幹間冒出新嫩的葉芽。簡直像變戲法一樣，才過了幾天，這棵樹竟然一樹濃綠。

　　我站在樹下想，人生為什麼不能這樣！我的意思是說，植物經春歷秋，冬往夏來，凋零的同時，根本還在，生機還在。而人生是一條不歸路，一切的一切只趨向於敗壞，縱使有下輩子，但今生不知後世，終究還是白辛苦一場。

　　如果一生以八十歲來計，為什麼不能以十年或二十年為一個單位，如此春夏秋冬，經歷四個或八個輪迴呢？我們每個人都有四次或八次從嬰兒期到老年的過程，在每一次輪迴的經驗裡面，再開始新的人生。

　　但是，即使如此，我仍然對人生不抱樂觀想法。人的習氣之根深蒂固，好像百千萬劫都很難擺脫得掉，莫說八個輪迴，就算八十個輪迴，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恐怕都還是一個樣。

　　人活著那麼累，而且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所以，還是不要有下輩子，或者下輩子做個小花、小草就好。

　　【附記】我的老師生前常說：「為償多劫願，浩蕩赴前程」。

　　那樣磅礴的悲心，非我如此小器小量的人所能望見。

　　若問我這輩子最希望的是什麼？那就是──不要有來生。我希望一切的苦樂悲喜、愛怨情仇，都到此了結，今生就是我累世累劫流浪的終點站。電影就要散場，大幕緩緩落下之際，願我也能像舞台演員那樣的深深一鞠躬，對往昔一切的一切說聲：「對不起，謝謝你。」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d2fc5079.jpg" width="350" height="263" border="0" alt="不想做人"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不要做人<br />
<br />
　　我從前工作的單位有兩個女孩子，名字讀音只相差一個字，聽起來像對姊妹。<br />
<br />
　　兩個女孩年齡相若，都已經結婚生子，而且都愛哭。辦公室常常會石破天驚爆起一個女孩子的號咷大哭。<br />
<br />
　　兩個女孩子成長環境、人生經歷、性情很不一樣，哭的聲音聽起來的感受，也迥然不同。一個是嬌嬌女，受不得一點點委屈，哭聲裡帶著一種習慣被嬌寵、很明朗的任性。另一個女孩的哭聲聽起來會讓人的心抽緊，像是從心的極深極深處迸裂而出，慘痛的、對人生的控訴。<br />
<br />
　　有次大家在一起聊天，說起下輩子如何如何，那個哭聲慘烈的女孩子說，如果有下輩子，她要做那個嬌嬌女，從小到大，活得跟仙女一樣。<br />
<br />
　　我們常說下輩子要怎樣怎樣，其實我根本就不希望有下輩子，尤其是，不想再做人。<br />
<br />
　　如果一定要有下輩子，我寧可是一株小草、一朵野花，或者是一隻生長在山野裡面的小鳥。<br />
<br />
　　我但願是一朵長在山壁的百合或蘭花，渴飲朝露，餓餐清風，自開自落，自己美麗給自己看，不必等別人來欣賞。我希望是一隻能在風裡盤旋、在高枝上唱歌的小鳥，不過我不想當候鳥，終此一生南來北往，太辛苦了！<br />
<br />
　　有人說，今生無悔，今生無憾，我真佩服。我總覺得人生像一局救不活的死棋，再怎麼掙扎圖存，都是枉然。<br />
<br />
　　有天上班的時候，我經過家附近吳興國小圍牆旁邊，看見一株春天生意盎然的樹。不久前，它的葉子黃了、枯了、落了；不久前，它枝幹間冒出新嫩的葉芽。簡直像變戲法一樣，才過了幾天，這棵樹竟然一樹濃綠。<br />
<br />
　　我站在樹下想，人生為什麼不能這樣！我的意思是說，植物經春歷秋，冬往夏來，凋零的同時，根本還在，生機還在。而人生是一條不歸路，一切的一切只趨向於敗壞，縱使有下輩子，但今生不知後世，終究還是白辛苦一場。<br />
<br />
　　如果一生以八十歲來計，為什麼不能以十年或二十年為一個單位，如此春夏秋冬，經歷四個或八個輪迴呢？我們每個人都有四次或八次從嬰兒期到老年的過程，在每一次輪迴的經驗裡面，再開始新的人生。<br />
<br />
　　但是，即使如此，我仍然對人生不抱樂觀想法。人的習氣之根深蒂固，好像百千萬劫都很難擺脫得掉，莫說八個輪迴，就算八十個輪迴，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恐怕都還是一個樣。<br />
<br />
　　人活著那麼累，而且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所以，還是不要有下輩子，或者下輩子做個小花、小草就好。<br />
<br />
　　【附記】我的老師生前常說：「為償多劫願，浩蕩赴前程」。<br />
<br />
　　那樣磅礴的悲心，非我如此小器小量的人所能望見。<br />
<br />
　　若問我這輩子最希望的是什麼？那就是──不要有來生。我希望一切的苦樂悲喜、愛怨情仇，都到此了結，今生就是我累世累劫流浪的終點站。電影就要散場，大幕緩緩落下之際，願我也能像舞台演員那樣的深深一鞠躬，對往昔一切的一切說聲：「對不起，謝謝你。」<br />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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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78700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787005.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Sun, 07 Dec 2008 18:15:5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嵯峨流</title>
	<description><![CDATA[
			嵯峨流

　　我不懂插花，對日本花道流派，也分辨不出各自的風格特色，一向只憑美感經驗和直覺喜好，來看插花。

　　以往，我對日本花道的印象，直覺它簡淨到過分節制，有種矯飾、壓抑之感。

　　直到看〈千利休〉錄影帶，豐臣秀吉拿大把梅花要千利休插，念頭還未及轉，只見他「辣手摧花」，一時花盆中、木架上俱是紛紛飄墜的花瓣，千利休隨手把零落的花技斜放盆邊。

　　啊！就只是這樣，原來插花可以只是這樣！真是痛快淋漓。

　　我想，千利休的插花是脫略形式，探得花道的本質與精神，所以插花可以很平常、很率性、很直接，可以是這樣，也可以是那樣。

　　前不久，又在朋友家看到花道「嵯峨流」的一組畫片，花器很簡單，花材很尋常，花形也談不上抑揚、對稱或刻意的呼應關係，好像隨手拈來，隨興而就，極簡淨、自然。

　　然而，我覺得「嵯峨流」的簡淨不同於其他，絕非強迫性的節制或壓抑，反而有種疏朗、延伸的流暢感，是有機的生命。如果要形容，我想「安於平常」四字，庶幾相近。

　　「嵯峨流」的安於平常，源自真正的平常心，不帶以平常為不平常的酸氣或陳腐氣。

　　「嵯峨流」的安於平常，自信而又謙虛，它安於「我就是這樣的面目」且欣然自得，植基深厚，卻內歛含蓄。

　　現代人每以平常為平庸，凡事強調個性化、個人風格，殊不知沒有內容那來的風格？個性是內在性情的自然流露，偏離自身的平常，要另外去尋找或塑造一種不平常，那是抄襲風格、斷送個性。

　　人若能安於平常，大概可以滿適性的，不自我設限，所以能自然伸展，日新又新。這麼說來，平常那裡是平庸？又怎會一成不變？平常反而蘊含生機和無限創造力。

　　看「嵯峨流」插花，本來無事，卻說了這許多，最後還想「畫蛇添足」引句陶淵明的詩——「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附記】年紀越大，越覺得這世間好像沒有什麼绝對的道理可言。

　　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峯」，就看你從什麼角度、站什麼位置來看事情。

　　以前常聽老師說：「森羅萬象許崢嶸」，講得更簡潔、白話一點，就是「都好、都可以」，多麼平常又多麼大氣啊！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bb5a23df.jpg" width="350" height="234" border="0" alt="嵯峨流"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嵯峨流<br />
<br />
　　我不懂插花，對日本花道流派，也分辨不出各自的風格特色，一向只憑美感經驗和直覺喜好，來看插花。<br />
<br />
　　以往，我對日本花道的印象，直覺它簡淨到過分節制，有種矯飾、壓抑之感。<br />
<br />
　　直到看〈千利休〉錄影帶，豐臣秀吉拿大把梅花要千利休插，念頭還未及轉，只見他「辣手摧花」，一時花盆中、木架上俱是紛紛飄墜的花瓣，千利休隨手把零落的花技斜放盆邊。<br />
<br />
　　啊！就只是這樣，原來插花可以只是這樣！真是痛快淋漓。<br />
<br />
　　我想，千利休的插花是脫略形式，探得花道的本質與精神，所以插花可以很平常、很率性、很直接，可以是這樣，也可以是那樣。<br />
<br />
　　前不久，又在朋友家看到花道「嵯峨流」的一組畫片，花器很簡單，花材很尋常，花形也談不上抑揚、對稱或刻意的呼應關係，好像隨手拈來，隨興而就，極簡淨、自然。<br />
<br />
　　然而，我覺得「嵯峨流」的簡淨不同於其他，絕非強迫性的節制或壓抑，反而有種疏朗、延伸的流暢感，是有機的生命。如果要形容，我想「安於平常」四字，庶幾相近。<br />
<br />
　　「嵯峨流」的安於平常，源自真正的平常心，不帶以平常為不平常的酸氣或陳腐氣。<br />
<br />
　　「嵯峨流」的安於平常，自信而又謙虛，它安於「我就是這樣的面目」且欣然自得，植基深厚，卻內歛含蓄。<br />
<br />
　　現代人每以平常為平庸，凡事強調個性化、個人風格，殊不知沒有內容那來的風格？個性是內在性情的自然流露，偏離自身的平常，要另外去尋找或塑造一種不平常，那是抄襲風格、斷送個性。<br />
<br />
　　人若能安於平常，大概可以滿適性的，不自我設限，所以能自然伸展，日新又新。這麼說來，平常那裡是平庸？又怎會一成不變？平常反而蘊含生機和無限創造力。<br />
<br />
　　看「嵯峨流」插花，本來無事，卻說了這許多，最後還想「畫蛇添足」引句陶淵明的詩——「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br />
<br />
<br />
　　【附記】年紀越大，越覺得這世間好像沒有什麼绝對的道理可言。<br />
<br />
　　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峯」，就看你從什麼角度、站什麼位置來看事情。<br />
<br />
　　以前常聽老師說：「森羅萬象許崢嶸」，講得更簡潔、白話一點，就是「都好、都可以」，多麼平常又多麼大氣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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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Wed, 26 Nov 2008 22:42:0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黑髮與白髮</title>
	<description><![CDATA[
			黑髮與白髮


　　黑髮與白髮從來相安無事，和諧共存。

　　但是，我心裡有一場黑髮與白髮的戰爭。

　　我方是黑髮，敵方是白髮，敵方步步進逼，我方節節敗退，這是場挽回不了的戰爭。

　　記得第一次發現白髮，如獲至寶，居然我也有了白頭髮，趕快拔下來向家人展示。後來又發現了第二根、第三根，仍然「不知死活」，拔下來細細端詳半天。

　　漸漸覺得大勢不好，因為白髮擴張的速度太快，它「攻城掠地」，由點而面，從零星至局部，恰似野火燎原。我對白髮的觀感也大變，簡直視它如寇讎，必欲去之而後快。

　　坐在鏡前拔白髮的時間愈來愈久，然而白髮之頑強、潑辣尤勝燒不盡的野草，不待季節更替，春風再拂，一個星期就長出新苗。而且照目前蔓延的狀況，如果要徹底剷除，只怕前額會變成半禿。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原來有一頭烏黑、油亮、濃密的長髮，鮮少掉髮，從不分叉。現在非僅變乾，梳頭的時候，長髮更如秋葉經風，掉了一肩、一地。

　　我的父母六十歲前都只見零星白髮，大約六十歲以後才慢慢轉白。上一代飽經戰亂遷徙，他們生活操勞，物質條件遠不及我們，但環顧周遭年齡相若的朋友，幾乎多數都「未老先白頭」，不知是什麼緣故？我揣想，大概和都市生活的步調快、壓力大、競爭強所導致的精神緊張、思想雜亂有關罷！

　　真正說來，黑髮與白髮的戰爭，其實就是人與歲月的戰爭。「日月逝其上，體貌衰其下」，這件事從來就在持續著，只是我們不太願意去正視，或寧可像隻駝鳥，暫時矇混過去。

　　豐子愷在他的《緣緣堂隨筆》中有篇文章寫到：「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漸』; 造物主騙人的手段，也莫如『漸』。」「漸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極微極緩的方法，來隱蔽時間的過去與事物變遷的痕跡，使人認其為恆久不變。」豐子愷的意思是說，今日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昔日皆為如花少女，這中間只因一個「漸」字，所以世人甘心受騙。若果真朝為青絲暮成雪，任誰都禁不起無常如此猛烈的衝擊！

　　人實在很奇怪，一方面斤斤計較黑髮與白髮，一方面又逃避面對無常之速，人生脆危如壘卵、短暫如蜉蝣的事實。

　　黑髮白髮一如四季更迭，我還要繼續奮戰下去嗎？

　　【附記】這場戰爭結果如何？

　　白髮攻城掠地，早就其勢難擋；但只消一罐染髮劑，又好像馬上可以「改頭換面」。

　　凡來到眼前的，都是人生的必然且無所遁逃。我不如早些與白髮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1758288a.jpg" width="300" height="464" border="0" alt="黑髮與白髮"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黑髮與白髮<br />
<br />
<br />
　　黑髮與白髮從來相安無事，和諧共存。<br />
<br />
　　但是，我心裡有一場黑髮與白髮的戰爭。<br />
<br />
　　我方是黑髮，敵方是白髮，敵方步步進逼，我方節節敗退，這是場挽回不了的戰爭。<br />
<br />
　　記得第一次發現白髮，如獲至寶，居然我也有了白頭髮，趕快拔下來向家人展示。後來又發現了第二根、第三根，仍然「不知死活」，拔下來細細端詳半天。<br />
<br />
　　漸漸覺得大勢不好，因為白髮擴張的速度太快，它「攻城掠地」，由點而面，從零星至局部，恰似野火燎原。我對白髮的觀感也大變，簡直視它如寇讎，必欲去之而後快。<br />
<br />
　　坐在鏡前拔白髮的時間愈來愈久，然而白髮之頑強、潑辣尤勝燒不盡的野草，不待季節更替，春風再拂，一個星期就長出新苗。而且照目前蔓延的狀況，如果要徹底剷除，只怕前額會變成半禿。<br />
<br />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原來有一頭烏黑、油亮、濃密的長髮，鮮少掉髮，從不分叉。現在非僅變乾，梳頭的時候，長髮更如秋葉經風，掉了一肩、一地。<br />
<br />
　　我的父母六十歲前都只見零星白髮，大約六十歲以後才慢慢轉白。上一代飽經戰亂遷徙，他們生活操勞，物質條件遠不及我們，但環顧周遭年齡相若的朋友，幾乎多數都「未老先白頭」，不知是什麼緣故？我揣想，大概和都市生活的步調快、壓力大、競爭強所導致的精神緊張、思想雜亂有關罷！<br />
<br />
　　真正說來，黑髮與白髮的戰爭，其實就是人與歲月的戰爭。「日月逝其上，體貌衰其下」，這件事從來就在持續著，只是我們不太願意去正視，或寧可像隻駝鳥，暫時矇混過去。<br />
<br />
　　豐子愷在他的《緣緣堂隨筆》中有篇文章寫到：「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漸』; 造物主騙人的手段，也莫如『漸』。」「漸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極微極緩的方法，來隱蔽時間的過去與事物變遷的痕跡，使人認其為恆久不變。」豐子愷的意思是說，今日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昔日皆為如花少女，這中間只因一個「漸」字，所以世人甘心受騙。若果真朝為青絲暮成雪，任誰都禁不起無常如此猛烈的衝擊！<br />
<br />
　　人實在很奇怪，一方面斤斤計較黑髮與白髮，一方面又逃避面對無常之速，人生脆危如壘卵、短暫如蜉蝣的事實。<br />
<br />
　　黑髮白髮一如四季更迭，我還要繼續奮戰下去嗎？<br />
<br />
　　【附記】這場戰爭結果如何？<br />
<br />
　　白髮攻城掠地，早就其勢難擋；但只消一罐染髮劑，又好像馬上可以「改頭換面」。<br />
<br />
　　凡來到眼前的，都是人生的必然且無所遁逃。我不如早些與白髮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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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53906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539061.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Sun, 09 Nov 2008 17:53:3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薄倖男子</title>
	<description><![CDATA[
			薄倖男子

　　我最近讀到兩首「荒謬詩」，或可歸之世間諸多薄倖男子的兩個類型。

　　其一是李白作品：

　　待我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

　　詩的出處與前後文我並未查考，單從字面來說，翻成簡潔的白話文，就是「等我功成名就，然後可以在一起過幸福快樂的日子！」

　　何等美麗的憧憬？又是多麼無盡期的等待！

　　若此生未遇明主如何？若終究未得明主見用又待如何？這真是薄倖男子所開出比空頭支票更「空頭」的承諾！

　　李白才情橫溢，又因具胡人血統，生得深目高準，十分英俊。在唐朝那個相當開放的社會，其得美人青睞，痴心相待，該是滿自然的事情。然而，李白一生放眼高處，既想出入朝廷一展抱負，又嚮往道家神仙思想，企欲超越生死界限而不可得。套句陳淑樺的歌詞，這樣的男人要的，當然不只是愛！

　　所以，對於痴情小女子來說，他必然只是過客，不是歸人。而「相攜臥白雲」的承諾，也只能視之如風過湖面，偶然泛起的一片水波而已。

　　另一首「荒謬詩」，作者是謝希孟：

　　雙槳浪花平 夾岸青山鎖
　　你自歸家我自歸 說著如何過
　　我斷不思量 你莫思量我
　　將你從前與我心 付與他人可

　　據說，謝希孟當時與一名妓戀情方熾，一日晨起，見庭外雪花紛紛，殘梅零落，忽爾如大夢初醒，悟了！匆匆留下這首詩，不告而別。此後隱居山林，著書立說，不再與女人「糾纏」。

　　這樣叫做「悟」嗎？這樣的「悟」多麼絕情寡義、自私自利啊！ 
　　薄倖男子認為女子應該痴情的理由有一千種，自己可以離開的理由，也有一千種。所以，以「男人」之心測「女子」之腹，而說出「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這樣狀似豁達包容，其實極虛偽殘忍的話。謝希孟難道不是把自己的名利心，建立在一個痴情女子的痛苦上嗎？

　　然而，世間事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儘管有人高唱「我達達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卻也有人願意長年「守著一片窗口和一畦小小金線菊」。至於「悟」或「不悟」，或悟個什麼？由他去吧！ 


　　【附記】當初寫這篇文章時，對天下「薄倖男子」似乎有諸多不滿，心中憤憤然。如今心境略有不同。

　　人都身不由己，人也很難充分了解自己和別人。把缺憾還諸天地，春去春來，寒香依舊。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8d7f4691.jpg" width="300" height="408" border="0" alt="薄倖男子"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薄倖男子<br />
<br />
　　我最近讀到兩首「荒謬詩」，或可歸之世間諸多薄倖男子的兩個類型。<br />
<br />
　　其一是李白作品：<br />
<br />
　　待我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br />
<br />
　　詩的出處與前後文我並未查考，單從字面來說，翻成簡潔的白話文，就是「等我功成名就，然後可以在一起過幸福快樂的日子！」<br />
<br />
　　何等美麗的憧憬？又是多麼無盡期的等待！<br />
<br />
　　若此生未遇明主如何？若終究未得明主見用又待如何？這真是薄倖男子所開出比空頭支票更「空頭」的承諾！<br />
<br />
　　李白才情橫溢，又因具胡人血統，生得深目高準，十分英俊。在唐朝那個相當開放的社會，其得美人青睞，痴心相待，該是滿自然的事情。然而，李白一生放眼高處，既想出入朝廷一展抱負，又嚮往道家神仙思想，企欲超越生死界限而不可得。套句陳淑樺的歌詞，這樣的男人要的，當然不只是愛！<br />
<br />
　　所以，對於痴情小女子來說，他必然只是過客，不是歸人。而「相攜臥白雲」的承諾，也只能視之如風過湖面，偶然泛起的一片水波而已。<br />
<br />
　　另一首「荒謬詩」，作者是謝希孟：<br />
<br />
　　雙槳浪花平 夾岸青山鎖<br />
　　你自歸家我自歸 說著如何過<br />
　　我斷不思量 你莫思量我<br />
　　將你從前與我心 付與他人可<br />
<br />
　　據說，謝希孟當時與一名妓戀情方熾，一日晨起，見庭外雪花紛紛，殘梅零落，忽爾如大夢初醒，悟了！匆匆留下這首詩，不告而別。此後隱居山林，著書立說，不再與女人「糾纏」。<br />
<br />
　　這樣叫做「悟」嗎？這樣的「悟」多麼絕情寡義、自私自利啊！ <br />
　　薄倖男子認為女子應該痴情的理由有一千種，自己可以離開的理由，也有一千種。所以，以「男人」之心測「女子」之腹，而說出「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這樣狀似豁達包容，其實極虛偽殘忍的話。謝希孟難道不是把自己的名利心，建立在一個痴情女子的痛苦上嗎？<br />
<br />
　　然而，世間事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儘管有人高唱「我達達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卻也有人願意長年「守著一片窗口和一畦小小金線菊」。至於「悟」或「不悟」，或悟個什麼？由他去吧！ <br />
<br />
<br />
　　【附記】當初寫這篇文章時，對天下「薄倖男子」似乎有諸多不滿，心中憤憤然。如今心境略有不同。<br />
<br />
　　人都身不由己，人也很難充分了解自己和別人。把缺憾還諸天地，春去春來，寒香依舊。<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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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448937.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Mon, 27 Oct 2008 14:47:4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兩個男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兩個男人

　　我的篆刻老師替兩個男人取了綽號，一個叫「春風得意王」，一個叫「沒完沒了王」，並分別為兩人「造像」。「春風得意王」題款「得意臉紅，失意臉白」；「沒完沒了王」題款是「有事如牛，有事如牛毛，總之，沒有沒事的時候」。

　　「春風得意王」算是激動型，話說到得意處，滿臉脹得通紅，有時聲淚俱下，有時胸口拍得砰砰作響。若逢失意事，則滿臉鬱卒，嘴角下彎如一根扁擔。

　　「春風得意王」生來就是當董事長的命，因為他們家開建設公司，有上億資產。他一度想體驗創業維艱，到外面應徵推銷員，結果，為了創造好業績，自己花幾十萬，買下自己推銷的運動器材。

　　說起「春風得意王」的學生時代，那可是戲劇性十足。他高中讀最爛的私立學校還留級，勉強畢了業、當完兵，決定考個大學，好好風光一下，沒想到光是「大學先修班」，就唸了五年。從南陽街補習班到台大附近補習班，從甲組丙組考到乙丁組，舉凡和考大學扯得上邊的事，他沒有一樣不是全力以赴，唯獨就是疏忽了一件事——忘記念書。所以，「春風得意王」在考大學這件事上，算是有些兒失意。

　　數年前股票飆漲時，「春風得意王」可謂得意至極。他上午當股市大亨，下午洗三溫暖、泡澡堂、進理容院等等，「春風得意王」每說起他極盡感官之娛的糜爛生活時，舉座男人皆面露沮喪、哀怨神色，好像歎悔這一世白白作了男人。

　　「春風得意王」又是極自戀的，他開紅色雪佛蘭轎車，有事沒事戴個太陽眼鏡，遇美女眾多處，忽然來個緊急煞車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類，然後擬想類似好萊塢電影畫面，眾美女皆為之傾倒、痴狂或尖叫，可能有人因此不支昏厥。

　　和「春風得意王」恰恰相反的，正是那「沒完沒了王」。「沒完沒了王」擅長把簡單的事搞得複雜，然後左支右絀，縫縫補補，最後不得已，草草了事。

　　「沒完沒了王」總有些沒完沒了的事，譬如他與人合開裱畫店，從早忙到晚，賺不了幾個錢，還惹得一肚子鳥氣，結果只好拆夥賣店。後來他成立私人工作室專業裱畫，不知怎麼老是會出點狀況，有時太忙趕不及交畫；有時住處太潮，裱的畫有點凹凹凸凸；還有時候，畫面不小心染了汙漬，或蓋印的地方被蟲蛀了，怎麼事情老是這麼湊巧！

　　「沒完沒了王」善良又善感，和女朋友分手近一年，無端懷念起人家祖母，還希望和這位女朋友的阿媽長久保持交誼，真是什麼跟什麼嘛！

　　「春風得意王」總有難了結之事，而「沒完沒了王」也偶有春風得意之時。所以，人其實都差不多，人生也就是這麼回事。 

　　
　　【附記】其實小魚一共畫了「四大天王」，我只寫其中二王。過了這些年，「沒完沒了王」要忙的事更多了！家庭、小孩和裱畫工作，總之，事如牛毛，還是沒完沒了；「春風得意王」已經五年不見，依稀記得最後一次在象山坡路上的相遇和交談，但願他依舊春風得意。

　　「長溝流月去無聲」，一愰眼就物換星移。很高興我們曾經相聚，很喜歡曾經歷過的這樣一段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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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59c472e3.jpg" width="454" height="397" border="0" alt="兩個男人"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兩個男人<br />
<br />
　　我的篆刻老師替兩個男人取了綽號，一個叫「春風得意王」，一個叫「沒完沒了王」，並分別為兩人「造像」。「春風得意王」題款「得意臉紅，失意臉白」；「沒完沒了王」題款是「有事如牛，有事如牛毛，總之，沒有沒事的時候」。<br />
<br />
　　「春風得意王」算是激動型，話說到得意處，滿臉脹得通紅，有時聲淚俱下，有時胸口拍得砰砰作響。若逢失意事，則滿臉鬱卒，嘴角下彎如一根扁擔。<br />
<br />
　　「春風得意王」生來就是當董事長的命，因為他們家開建設公司，有上億資產。他一度想體驗創業維艱，到外面應徵推銷員，結果，為了創造好業績，自己花幾十萬，買下自己推銷的運動器材。<br />
<br />
　　說起「春風得意王」的學生時代，那可是戲劇性十足。他高中讀最爛的私立學校還留級，勉強畢了業、當完兵，決定考個大學，好好風光一下，沒想到光是「大學先修班」，就唸了五年。從南陽街補習班到台大附近補習班，從甲組丙組考到乙丁組，舉凡和考大學扯得上邊的事，他沒有一樣不是全力以赴，唯獨就是疏忽了一件事——忘記念書。所以，「春風得意王」在考大學這件事上，算是有些兒失意。<br />
<br />
　　數年前股票飆漲時，「春風得意王」可謂得意至極。他上午當股市大亨，下午洗三溫暖、泡澡堂、進理容院等等，「春風得意王」每說起他極盡感官之娛的糜爛生活時，舉座男人皆面露沮喪、哀怨神色，好像歎悔這一世白白作了男人。<br />
<br />
　　「春風得意王」又是極自戀的，他開紅色雪佛蘭轎車，有事沒事戴個太陽眼鏡，遇美女眾多處，忽然來個緊急煞車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類，然後擬想類似好萊塢電影畫面，眾美女皆為之傾倒、痴狂或尖叫，可能有人因此不支昏厥。<br />
<br />
　　和「春風得意王」恰恰相反的，正是那「沒完沒了王」。「沒完沒了王」擅長把簡單的事搞得複雜，然後左支右絀，縫縫補補，最後不得已，草草了事。<br />
<br />
　　「沒完沒了王」總有些沒完沒了的事，譬如他與人合開裱畫店，從早忙到晚，賺不了幾個錢，還惹得一肚子鳥氣，結果只好拆夥賣店。後來他成立私人工作室專業裱畫，不知怎麼老是會出點狀況，有時太忙趕不及交畫；有時住處太潮，裱的畫有點凹凹凸凸；還有時候，畫面不小心染了汙漬，或蓋印的地方被蟲蛀了，怎麼事情老是這麼湊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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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完沒了王」善良又善感，和女朋友分手近一年，無端懷念起人家祖母，還希望和這位女朋友的阿媽長久保持交誼，真是什麼跟什麼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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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得意王」總有難了結之事，而「沒完沒了王」也偶有春風得意之時。所以，人其實都差不多，人生也就是這麼回事。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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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記】其實小魚一共畫了「四大天王」，我只寫其中二王。過了這些年，「沒完沒了王」要忙的事更多了！家庭、小孩和裱畫工作，總之，事如牛毛，還是沒完沒了；「春風得意王」已經五年不見，依稀記得最後一次在象山坡路上的相遇和交談，但願他依舊春風得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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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溝流月去無聲」，一愰眼就物換星移。很高興我們曾經相聚，很喜歡曾經歷過的這樣一段歲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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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38248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382483.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Wed, 15 Oct 2008 23:32:0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看海</title>
	<description><![CDATA[
			看海

　　房間裡有一枚大貝殼，是從澎湖帶回來的。

　　閒來無事，喜歡把貝殼附在耳上，聽裡面傳來「嗚……」的回音。有人說，那是空氣流動、撞擊的聲音，但我寧可相信另一種比較浪漫的說法──那是來自大海的呼喚。

　　是的，大海在呼喚我。

　　我感覺，人和自然間，有種神秘、不可言說的歸屬關係，或者說，在我們身體裡面，封存著某種久遠的記憶。

　　搬來台北之前，我在基隆住了十八年。我們家依山面海，可以俯瞰整個基隆港。不管晨昏夕暮或晴天雨日，我看海從來沒有厭倦過。

　　記得學生時代有一年放寒假，大約兩個月時間，我沒有下山一步。白天就坐在面海的書桌前，看書、聽音樂、喝茶或寫信給朋友，傍晚帶小狗上山散步，夕暮時天和海瞬息萬變，任何細節我都捨不得錯過。

　　住在山上，颱風天格外感受到自然界撼天動地的力量。我常常冒著大風大雨，跑到院子外台階上看海。那是狂嘯激怒的海，浪在翻滾、爆裂，擊打在沿岸、船身或防波堤上時，有種既攝人心魄，又痛快淋漓的感覺。

　　搬家之後，夢裡時有潮聲，我常常想念舊家的庭園大海。在大城市裡生活，感覺自己像養在玻璃缸裡的魚，雖然可以溫飽，卻往往四處碰壁。那時候，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到外地旅行採訪，出差的地點，就選擇像澎湖、蘭嶼、綠島或墾丁等等看得見海的地方。

　　有一年，澎湖的季節風已經吹起，島上草木枯黃，是一種荒古的顏色。我在風浪裡搭漁船從馬公本島到吉貝，因為吉貝有一片潔白而弧度優美的沙灘。十一月的離島，沙灘上已少見人跡，就像趕赴甚麼重要約會一樣，每天清晨和黃昏，我都要靜靜在海邊坐一會兒。天氣漸漸冷了！沙灘上風好大，我一個人坐擁無盡海天，覺得自己的心也可以那樣寬遠，那樣遼闊。多年後的今天，我仍然覺得那樣寧靜喜悅的心，沒有甚麼可以替代。

　　後來，我的家又從台北近郊搬到更熱鬧的地方，從書桌前面望出去，只得一角藍天。颳南風的日子，陽台上風鈴叮叮噹噹，就格外想念大海，感覺風裡面有細微的海的氣息。那時，我就搭陽金公路的台汽班車到金山，從金山經萬里、野柳，一路看海看到基隆。

　　為甚麼這樣喜歡看海？

　　也許是自覺到生命的不足、自身的有限吧！大海清澈又深沉，安靜又動盪，無比的柔順又絕對的剛烈，靜靜地看海，似乎也看到了自己。

　　喜歡看海，其實也沒有甚麼道理可言。也許真的就像鮭魚溯溪，候鳥南飛一樣，是種不可知、不可解，屬於「原鄉」的記憶罷！

　【附記】多年後的今天，我已從吳興街搬到象山山腳下。一樣是向窗的書桌，看出去沒有港灣、落日、大海，但饗我以四時不同的園林山色。中秋才過，屋邊五層樓高的美人樹已經醉成一樹酡紅了！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bd79a7f4.jpg" width="350" height="257" border="0" alt="看海"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看海<br />
<br />
　　房間裡有一枚大貝殼，是從澎湖帶回來的。<br />
<br />
　　閒來無事，喜歡把貝殼附在耳上，聽裡面傳來「嗚……」的回音。有人說，那是空氣流動、撞擊的聲音，但我寧可相信另一種比較浪漫的說法──那是來自大海的呼喚。<br />
<br />
　　是的，大海在呼喚我。<br />
<br />
　　我感覺，人和自然間，有種神秘、不可言說的歸屬關係，或者說，在我們身體裡面，封存著某種久遠的記憶。<br />
<br />
　　搬來台北之前，我在基隆住了十八年。我們家依山面海，可以俯瞰整個基隆港。不管晨昏夕暮或晴天雨日，我看海從來沒有厭倦過。<br />
<br />
　　記得學生時代有一年放寒假，大約兩個月時間，我沒有下山一步。白天就坐在面海的書桌前，看書、聽音樂、喝茶或寫信給朋友，傍晚帶小狗上山散步，夕暮時天和海瞬息萬變，任何細節我都捨不得錯過。<br />
<br />
　　住在山上，颱風天格外感受到自然界撼天動地的力量。我常常冒著大風大雨，跑到院子外台階上看海。那是狂嘯激怒的海，浪在翻滾、爆裂，擊打在沿岸、船身或防波堤上時，有種既攝人心魄，又痛快淋漓的感覺。<br />
<br />
　　搬家之後，夢裡時有潮聲，我常常想念舊家的庭園大海。在大城市裡生活，感覺自己像養在玻璃缸裡的魚，雖然可以溫飽，卻往往四處碰壁。那時候，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到外地旅行採訪，出差的地點，就選擇像澎湖、蘭嶼、綠島或墾丁等等看得見海的地方。<br />
<br />
　　有一年，澎湖的季節風已經吹起，島上草木枯黃，是一種荒古的顏色。我在風浪裡搭漁船從馬公本島到吉貝，因為吉貝有一片潔白而弧度優美的沙灘。十一月的離島，沙灘上已少見人跡，就像趕赴甚麼重要約會一樣，每天清晨和黃昏，我都要靜靜在海邊坐一會兒。天氣漸漸冷了！沙灘上風好大，我一個人坐擁無盡海天，覺得自己的心也可以那樣寬遠，那樣遼闊。多年後的今天，我仍然覺得那樣寧靜喜悅的心，沒有甚麼可以替代。<br />
<br />
　　後來，我的家又從台北近郊搬到更熱鬧的地方，從書桌前面望出去，只得一角藍天。颳南風的日子，陽台上風鈴叮叮噹噹，就格外想念大海，感覺風裡面有細微的海的氣息。那時，我就搭陽金公路的台汽班車到金山，從金山經萬里、野柳，一路看海看到基隆。<br />
<br />
　　為甚麼這樣喜歡看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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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自覺到生命的不足、自身的有限吧！大海清澈又深沉，安靜又動盪，無比的柔順又絕對的剛烈，靜靜地看海，似乎也看到了自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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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看海，其實也沒有甚麼道理可言。也許真的就像鮭魚溯溪，候鳥南飛一樣，是種不可知、不可解，屬於「原鄉」的記憶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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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記】多年後的今天，我已從吳興街搬到象山山腳下。一樣是向窗的書桌，看出去沒有港灣、落日、大海，但饗我以四時不同的園林山色。中秋才過，屋邊五層樓高的美人樹已經醉成一樹酡紅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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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31585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315857.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Mon, 06 Oct 2008 23:34:2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大懶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大懶人

　　我是個懶人，很懶很懶。

　　我每天要睡足八小時，有時甚至超過十個鐘頭。偶爾熬夜沒有睡好，得連補好幾天，才覺得心滿意足。我還喜歡賴床，醒來之後，非要賴個十幾二十分鐘，看看時間來不及了，才火燒屁股樣從床上跳起來。

　　這把年紀了，在家還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連衣服都是媽媽替我洗的。每到換季，媽媽總提醒我把櫃子裡該洗、該收的衣服拿出來，我也總是唯唯諾諾、拖拖拉拉，直到媽媽等得不耐煩，自己幫我清理衣櫃。

　　我N年沒下過廚，媽媽不在家，寧可吃泡麵或三明治。有次媽媽出去旅遊，幫我準備了醃好的排骨、下麵的高湯、蝦仁等等，回來後看我一概未動，原來我每天只拿土司麵包夾肉鬆吃。媽媽說，看來以後出門，真的要在你脖子上套個大餅了！

　　體重不斷增加，我想減肥，決定每天早晚都做運動。但是早上起床太晚，來不及做；晚上夜已經深了，再說怪累的，不如等明天再好好做。

　　我替報紙或刊物寫稿，一天拖一天，不到最後期限，絕不輕易動筆，搞到後來常常「數罪並發」，事情都擠到一起，弄得焦頭爛額。

　　我大概可以算是做事有效率的人，原因無它，只因為我懶，不喜歡做白工。譬如學生時代考試的時候，平常雖混得厲害，但老師做考前複習我一定全神貫注，從他的語氣、習慣裡面猜考題，命中率奇高。上班工作也一樣，通常在面對新的事情時，我會在最短時間歸納出一套最省時、省力的方式，之所以這麼有效率，當然也是因為懶。

　　我沒有方向感，不會認路。凡是有人帶的地方，去個三、五次，甚至七、八次，照樣迷迷糊糊。但是，如果有人告訴我，妳下次要自己來，很奇怪，我居然就能夠記得了！

　　還有，我對複雜、精密的機器完全沒辦法，其實不管電視、錄放影機、收錄音機等等，都有很多可以設定的功能，而且說明書上講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就是懶得看、懶得花心思研究，再多功能的電器用品到了我手上，也只會開和關而已。

　　人怎麼會懶成這樣？我常常想「痛改前非」，我也常想，如果不是這麼懶，憑自己的聰明才智，簡直不知道會變成怎麼不得了的人物！但是想歸想，我還是喜歡多睡點，多玩玩，懶散點過日子。

　　好逸惡勞本來就是人的天性嘛！

　　套句我老師的話：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要不然，又能怎樣呢？


　　【附記】重看小魚多年前畫的這張懶人畫，忍不住大笑起來。

　　多像我現在過的生活啊！

　　日朝又日暮，畫中人看著庭前的枯山水；而我，日朝又日暮，坐在書房，望向正對書桌的三犁公園，還有枝葉伸展開得如癡如醉的美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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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79d2fa63.jpg" width="250" height="364" border="0" alt="大懶人"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 大懶人<br />
<br />
　　我是個懶人，很懶很懶。<br />
<br />
　　我每天要睡足八小時，有時甚至超過十個鐘頭。偶爾熬夜沒有睡好，得連補好幾天，才覺得心滿意足。我還喜歡賴床，醒來之後，非要賴個十幾二十分鐘，看看時間來不及了，才火燒屁股樣從床上跳起來。<br />
<br />
　　這把年紀了，在家還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連衣服都是媽媽替我洗的。每到換季，媽媽總提醒我把櫃子裡該洗、該收的衣服拿出來，我也總是唯唯諾諾、拖拖拉拉，直到媽媽等得不耐煩，自己幫我清理衣櫃。<br />
<br />
　　我N年沒下過廚，媽媽不在家，寧可吃泡麵或三明治。有次媽媽出去旅遊，幫我準備了醃好的排骨、下麵的高湯、蝦仁等等，回來後看我一概未動，原來我每天只拿土司麵包夾肉鬆吃。媽媽說，看來以後出門，真的要在你脖子上套個大餅了！<br />
<br />
　　體重不斷增加，我想減肥，決定每天早晚都做運動。但是早上起床太晚，來不及做；晚上夜已經深了，再說怪累的，不如等明天再好好做。<br />
<br />
　　我替報紙或刊物寫稿，一天拖一天，不到最後期限，絕不輕易動筆，搞到後來常常「數罪並發」，事情都擠到一起，弄得焦頭爛額。<br />
<br />
　　我大概可以算是做事有效率的人，原因無它，只因為我懶，不喜歡做白工。譬如學生時代考試的時候，平常雖混得厲害，但老師做考前複習我一定全神貫注，從他的語氣、習慣裡面猜考題，命中率奇高。上班工作也一樣，通常在面對新的事情時，我會在最短時間歸納出一套最省時、省力的方式，之所以這麼有效率，當然也是因為懶。<br />
<br />
　　我沒有方向感，不會認路。凡是有人帶的地方，去個三、五次，甚至七、八次，照樣迷迷糊糊。但是，如果有人告訴我，妳下次要自己來，很奇怪，我居然就能夠記得了！<br />
<br />
　　還有，我對複雜、精密的機器完全沒辦法，其實不管電視、錄放影機、收錄音機等等，都有很多可以設定的功能，而且說明書上講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就是懶得看、懶得花心思研究，再多功能的電器用品到了我手上，也只會開和關而已。<br />
<br />
　　人怎麼會懶成這樣？我常常想「痛改前非」，我也常想，如果不是這麼懶，憑自己的聰明才智，簡直不知道會變成怎麼不得了的人物！但是想歸想，我還是喜歡多睡點，多玩玩，懶散點過日子。<br />
<br />
　　好逸惡勞本來就是人的天性嘛！<br />
<br />
　　套句我老師的話：就這樣吧！<br />
<br />
　　就這樣吧！要不然，又能怎樣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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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附記】重看小魚多年前畫的這張懶人畫，忍不住大笑起來。<br />
<br />
　　多像我現在過的生活啊！<br />
<br />
　　日朝又日暮，畫中人看著庭前的枯山水；而我，日朝又日暮，坐在書房，望向正對書桌的三犁公園，還有枝葉伸展開得如癡如醉的美人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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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27589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275891.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Thu, 02 Oct 2008 00:01:0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荒寒</title>
	<description><![CDATA[
			荒寒

　　人生很荒寒。

　　最近連看幾部電影或錄影帶，格外有這種感受。

　　電影說的是人的故事，人怎麼自處，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其實人的自處就包含了所有人與人之間複雜的關係，親情、愛情和友情。

　　我看〈愛情萬歲〉，覺得很不堪，冷到極致。不知道導演蔡明亮為什麼要拍一部讓人看了這麼難受的電影。

　　電影裡面出現三個人物，推銷納骨塔的、賣房子的、擺地攤的。他們恓恓惶惶、忙忙碌碌，不知所以然，卻又不得不然地生活下去。卑微、孤單、原始，整個片子感受不到一絲親情、愛情或友情。

　　劇終的時候，女主角楊貴媚在清晨街道上漫無目的走著，高跟鞋叩、叩、叩、叩，一聲比一聲更荒漠淒涼。最後，她坐下來悲泣、點菸。在感受到人生荒寒的那一剎那，我略微看到了人活著的尊嚴。

　　〈米娜的故事〉是法國片，說兩個法國女孩的成長和人生。米娜容貌姣好、有藝術天分，是逐漸嶄露頭角的畫家。很不幸，米娜因車禍毀容，她原來擁有的一切優勢也隨之消失。本來對她作品有興趣的經紀商，突然冷淡下來；周旋她身邊討好她的男人，一個個都走了；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友誼，也不復舊日。

　　人生有什麼可憑藉、依恃的呢？米娜無力對抗人生的無常和荒漠，她選擇死亡，決定不要再生活下去。

　　〈純真年代〉是部很唯美、很典雅、很華麗的電影，但是，我在其中看見了人生的遺憾和滄桑。男主角訂婚之後，發現自己更愛的是未婚妻的姊姊，這時他的人生就面臨了一連串的選擇。要選擇依循傳統，還是離經叛道？要委屈自己，還是傷害別人！

　　沒有圓滿的抉擇。人生只要面臨選擇，就有缺憾。隱忍、怕傷害別人的背後，有時是猶豫軟弱，不敢跟現實抗爭；但執意追求、任性而為的另一面，可能也只是欠缺面對人生缺憾的勇氣。

　　影片最後，男主角垂垂老矣！他在人生的暮年來到巴黎，來到昔日摯愛女子的窗前，他在心中呼喚她的名字，想喚回生命中錯過的二十多年。生命的真相是，另一個老男人來到窗前，漠然把窗戶關上。

　　人生真的很荒寒。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a0cf2b5f.jpg" width="500" height="176" border="0" alt="荒寒"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荒寒<br />
<br />
　　人生很荒寒。<br />
<br />
　　最近連看幾部電影或錄影帶，格外有這種感受。<br />
<br />
　　電影說的是人的故事，人怎麼自處，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其實人的自處就包含了所有人與人之間複雜的關係，親情、愛情和友情。<br />
<br />
　　我看〈愛情萬歲〉，覺得很不堪，冷到極致。不知道導演蔡明亮為什麼要拍一部讓人看了這麼難受的電影。<br />
<br />
　　電影裡面出現三個人物，推銷納骨塔的、賣房子的、擺地攤的。他們恓恓惶惶、忙忙碌碌，不知所以然，卻又不得不然地生活下去。卑微、孤單、原始，整個片子感受不到一絲親情、愛情或友情。<br />
<br />
　　劇終的時候，女主角楊貴媚在清晨街道上漫無目的走著，高跟鞋叩、叩、叩、叩，一聲比一聲更荒漠淒涼。最後，她坐下來悲泣、點菸。在感受到人生荒寒的那一剎那，我略微看到了人活著的尊嚴。<br />
<br />
　　〈米娜的故事〉是法國片，說兩個法國女孩的成長和人生。米娜容貌姣好、有藝術天分，是逐漸嶄露頭角的畫家。很不幸，米娜因車禍毀容，她原來擁有的一切優勢也隨之消失。本來對她作品有興趣的經紀商，突然冷淡下來；周旋她身邊討好她的男人，一個個都走了；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友誼，也不復舊日。<br />
<br />
　　人生有什麼可憑藉、依恃的呢？米娜無力對抗人生的無常和荒漠，她選擇死亡，決定不要再生活下去。<br />
<br />
　　〈純真年代〉是部很唯美、很典雅、很華麗的電影，但是，我在其中看見了人生的遺憾和滄桑。男主角訂婚之後，發現自己更愛的是未婚妻的姊姊，這時他的人生就面臨了一連串的選擇。要選擇依循傳統，還是離經叛道？要委屈自己，還是傷害別人！<br />
<br />
　　沒有圓滿的抉擇。人生只要面臨選擇，就有缺憾。隱忍、怕傷害別人的背後，有時是猶豫軟弱，不敢跟現實抗爭；但執意追求、任性而為的另一面，可能也只是欠缺面對人生缺憾的勇氣。<br />
<br />
　　影片最後，男主角垂垂老矣！他在人生的暮年來到巴黎，來到昔日摯愛女子的窗前，他在心中呼喚她的名字，想喚回生命中錯過的二十多年。生命的真相是，另一個老男人來到窗前，漠然把窗戶關上。<br />
<br />
　　人生真的很荒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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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23733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237335.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Wed, 24 Sep 2008 14:47:3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戲夢人生</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戲夢人生

　　因為太喜歡侯孝賢的「戲夢人生」，所以盜用他片名，說說我的看戲經驗。

　　我是外省人，自認台語聽力超過八十分，至於說台語，打六十分算相當謙虛了！而這些，都和小時候看布袋戲、歌仔戲的經驗有關。

　　說起我的看戲生涯，始自小學三年級，那時候家附近有座廟，三不五時就會演演野台戲，通常都是請「左營春秋閣劇團」，演出〈大俠一閃光〉，偶爾換了戲團或劇碼，那天鐵定生意清淡。

　　回想起來，小時候看戲有幾件事印象最深刻：

　　我和二哥往往趁媽媽廣播劇聽得入神時，拎著小板凳開溜。二哥牽著我穿過重重人牆，找個有利的位置。整晚上，二哥會不時回過頭，問我看得見嗎？要不要換位置？幾十年過去了！有時想到二哥，竟然是小時候看戲的那個片段。

　　從前演布袋戲，對於人死後鬼魂出現，有種象徵性處理方式——死者身後插數莖乾草與白布條，走路凌空，而且固定放一種類似「咦—呀—囉—咦—」那樣的音樂。我每看到這種畫面，頓覺陰風慘慘，鬼氣森森，那晚回家路上，會走得特別快。

　　看歌仔戲，我常常到了入迷的程度。最愛看〈樊梨花三戲薛丁山〉，最喜歡一個叫「葉明輝」的男主角。經常自己也化身戲中，和男主角「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小學畢業，全家從高雄搬到基隆，我的看戲生涯於焉告終。住在面海山坡上，罕見路邊搭起的野台，熟悉的鑼鼓嗩吶聲也遙遠了！

　　多年以後，我當了記者，到屏東採訪一個「明華園歌仔戲團」，隔天在鳳山火車站前廣場，看到他們的野台戲演出。依然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依然是南台灣的夜晚，亮了一天的星星，看到戲中真假母親搶奪孩子，也感動得流下眼淚。

　　這些年明華園名氣越來越大，從野台戲到國父紀念館及演進國家劇院，不久前，看他們公演〈李靖斬龍〉，從劇院出來，格外想念那個和星星一起看戲的南台灣夜晚。

　　侯孝賢〈戲夢人生〉裡面，有場李天祿演的布袋戲，〈白蛇傳〉遊湖借傘那段，戲詞之優美，動作之細膩婉約，使我聯想典雅的崑曲。在電影中欣賞到藝術性這樣高的布袋戲，真想大聲拍手叫好。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9a4f5b3d.jpg" width="300" height="458" border="0" alt="戲夢人生"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 戲夢人生<br />
<br />
　　因為太喜歡侯孝賢的「戲夢人生」，所以盜用他片名，說說我的看戲經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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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外省人，自認台語聽力超過八十分，至於說台語，打六十分算相當謙虛了！而這些，都和小時候看布袋戲、歌仔戲的經驗有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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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我的看戲生涯，始自小學三年級，那時候家附近有座廟，三不五時就會演演野台戲，通常都是請「左營春秋閣劇團」，演出〈大俠一閃光〉，偶爾換了戲團或劇碼，那天鐵定生意清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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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來，小時候看戲有幾件事印象最深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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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二哥往往趁媽媽廣播劇聽得入神時，拎著小板凳開溜。二哥牽著我穿過重重人牆，找個有利的位置。整晚上，二哥會不時回過頭，問我看得見嗎？要不要換位置？幾十年過去了！有時想到二哥，竟然是小時候看戲的那個片段。<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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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演布袋戲，對於人死後鬼魂出現，有種象徵性處理方式——死者身後插數莖乾草與白布條，走路凌空，而且固定放一種類似「咦—呀—囉—咦—」那樣的音樂。我每看到這種畫面，頓覺陰風慘慘，鬼氣森森，那晚回家路上，會走得特別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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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歌仔戲，我常常到了入迷的程度。最愛看〈樊梨花三戲薛丁山〉，最喜歡一個叫「葉明輝」的男主角。經常自己也化身戲中，和男主角「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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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畢業，全家從高雄搬到基隆，我的看戲生涯於焉告終。住在面海山坡上，罕見路邊搭起的野台，熟悉的鑼鼓嗩吶聲也遙遠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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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後，我當了記者，到屏東採訪一個「明華園歌仔戲團」，隔天在鳳山火車站前廣場，看到他們的野台戲演出。依然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依然是南台灣的夜晚，亮了一天的星星，看到戲中真假母親搶奪孩子，也感動得流下眼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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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明華園名氣越來越大，從野台戲到國父紀念館及演進國家劇院，不久前，看他們公演〈李靖斬龍〉，從劇院出來，格外想念那個和星星一起看戲的南台灣夜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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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孝賢〈戲夢人生〉裡面，有場李天祿演的布袋戲，〈白蛇傳〉遊湖借傘那段，戲詞之優美，動作之細膩婉約，使我聯想典雅的崑曲。在電影中欣賞到藝術性這樣高的布袋戲，真想大聲拍手叫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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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18870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188709.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Mon, 15 Sep 2008 23:39:3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飲酒醉</title>
	<description><![CDATA[
			飲酒醉

　　喝酒喝到微醺很有趣，醉眼矇矇，走路一腳高一腳低，說話有點大舌頭，臉上帶著遲鈍又幸福的笑。

　　我喜歡跟好朋友一起喝酒，喜歡看朋友喝得茫茫的樣子。

　　有段時間常和莊伯和等朋友喝小酒，小酒也者，就是清酒或玫瑰紅數杯，「一攤飲完擱一攤」。莊伯和平日斯文，喝了酒幽默風趣，通常只要唱卡拉OK時，聽他在台下喊「搖落搖落」！喊酒拳時加上「哥瑯噹」三字，就知道差不多了！

　　不當藝文記者之後，跟莊伯和鮮少見面，也沒有機會一起喝小酒了，不過我常想起這個真性情，又浪漫、溫厚的朋友。

　　有個故宮研究陶瓷的朋友，酒量不怎樣，每喝必醉，每醉必唱〈黃昏的故鄉〉，一唱再唱，卻從來不曾記清楚歌詞，把歌唱完整過。蔣勳喝了酒也喜歡唱歌，中英文、國台語、老歌新歌，甚至京劇、蒙古歌都會唱，他的聲音渾厚又有感情，聽他唱那首新彊民謠〈燕子〉，真是好聽。

　　看日本漫畫書有個「傻大個」，平日「欺壓」弱小，猖狂得很，一喝了酒，反而安靜，一點都不會借酒裝瘋鬧事。原因無他，「傻大個」平日無所壓抑，所以喝了酒也沒得發洩。我有個學禪的朋友也是如此，平常行雲流水般的生活，喝起酒來也酣暢痛快。每喝到微醺，他就隨處找地方躺下，不出一分鐘，鼾聲大作，其聲轟轟然。

　　我也有過喝醉酒經驗。在此之前，我號稱「千杯不醉」，酒量深不可測。但是那次跟幾個好友到嘉義，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太放心了，我竟然撤掉慣有的警衛系統，一醉塗地。據朋友說，我醉後足足嚎啕大哭一個小時，朋友取笑我，把那次喝醉酒，名之為「嘉義事件」。

　　朋友小魚並不善飲，往往一杯酒下肚，人就從桌上溜到桌子底下。但是在小魚家喝酒，卻是朋友間極溫馨美好的記憶。小魚嫂待客殷勤周到，總是好酒、好菜、好茶不斷，小魚話不多，喜歡聽別人講，偶爾道幾句來，也是真摯有味。

　　白居易有首詩：「綠螘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我一直很嚮往這首詩的情境。在小魚家喝酒聊天，雖沒有紅泥小火爐，也不見晚來飄飛的雪花，但好友相聚的那份溫暖感覺，約略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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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cf7a5a1e.jpg" width="227" height="280" border="0" alt="飲酒醉"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飲酒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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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喝到微醺很有趣，醉眼矇矇，走路一腳高一腳低，說話有點大舌頭，臉上帶著遲鈍又幸福的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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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跟好朋友一起喝酒，喜歡看朋友喝得茫茫的樣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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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時間常和莊伯和等朋友喝小酒，小酒也者，就是清酒或玫瑰紅數杯，「一攤飲完擱一攤」。莊伯和平日斯文，喝了酒幽默風趣，通常只要唱卡拉OK時，聽他在台下喊「搖落搖落」！喊酒拳時加上「哥瑯噹」三字，就知道差不多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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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當藝文記者之後，跟莊伯和鮮少見面，也沒有機會一起喝小酒了，不過我常想起這個真性情，又浪漫、溫厚的朋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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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故宮研究陶瓷的朋友，酒量不怎樣，每喝必醉，每醉必唱〈黃昏的故鄉〉，一唱再唱，卻從來不曾記清楚歌詞，把歌唱完整過。蔣勳喝了酒也喜歡唱歌，中英文、國台語、老歌新歌，甚至京劇、蒙古歌都會唱，他的聲音渾厚又有感情，聽他唱那首新彊民謠〈燕子〉，真是好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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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日本漫畫書有個「傻大個」，平日「欺壓」弱小，猖狂得很，一喝了酒，反而安靜，一點都不會借酒裝瘋鬧事。原因無他，「傻大個」平日無所壓抑，所以喝了酒也沒得發洩。我有個學禪的朋友也是如此，平常行雲流水般的生活，喝起酒來也酣暢痛快。每喝到微醺，他就隨處找地方躺下，不出一分鐘，鼾聲大作，其聲轟轟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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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有過喝醉酒經驗。在此之前，我號稱「千杯不醉」，酒量深不可測。但是那次跟幾個好友到嘉義，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太放心了，我竟然撤掉慣有的警衛系統，一醉塗地。據朋友說，我醉後足足嚎啕大哭一個小時，朋友取笑我，把那次喝醉酒，名之為「嘉義事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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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小魚並不善飲，往往一杯酒下肚，人就從桌上溜到桌子底下。但是在小魚家喝酒，卻是朋友間極溫馨美好的記憶。小魚嫂待客殷勤周到，總是好酒、好菜、好茶不斷，小魚話不多，喜歡聽別人講，偶爾道幾句來，也是真摯有味。<br />
<br />
　　白居易有首詩：「綠螘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我一直很嚮往這首詩的情境。在小魚家喝酒聊天，雖沒有紅泥小火爐，也不見晚來飄飛的雪花，但好友相聚的那份溫暖感覺，約略相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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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15415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154159.html</guid>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Wed, 10 Sep 2008 23:31:4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聚散</title>
	<description><![CDATA[
			聚散

　　林語堂說，酒店關門我就走。

　　話裡面，有深情，也有灑脫；既對人生的歡聚戀戀難捨，也可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有首台語歌叫〈醉枺停〉，歌詞說：「怨嘆我燒酒這會（音ㄍㄠˊ）飲，一攤﹝ㄊㄨㄤ﹞又一攤飲枺停」，歌中人將一腔心事付燒酒，怕的也只是曲終人散罷！

　　朋友小魚是深情至癡的人，好友相聚，每當夜深而客有去意，便使出渾身解數一心留客，畫畫好說，寫字可以，刻印也沒問題，只要朋友不走，一切都好商量。

　　我很佩服一室歡談中，能夠酣然睡去或說走就走的人。而我，如果可能，希望酒店開到天明，希望酒店不要打烊。

　　「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聽起來像句老生常談的陳腔濫調，但是想想看，一切我們執意想要留住的，豈非如螳臂擋車一樣徒勞！

　　祖父八十歲那年，因腦血管破裂猝然去世，斷氣之前，家人慌忙為他穿壽衣，才發現少了一雙全新的白襪。我在馬路上狂奔，只想趕快買雙白襪回家。到家時，山腳下已經聽見家人悲切的哭聲。

　　二十二歲初次經歷至親的人死亡，入殮那天，晚天如血，遠方大片的雲在疾走，我忽然感覺到人活著真的是「朝不保夕」，明天的太陽不一定會為每一個人升起。

　　學生時代，有個摯友叫楊明慧，人間絕色，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畢業第二年，就死了！記得出殯那天，坐在往火葬場靈車上，我的膝蓋正好抵住棺木邊緣，想到棺中的女孩這麼美、這麼好，她的人生才剛開始呢！但面對生命的脆弱與無常，我們要找誰去理論！

　　隨著年事增長，照說對人世的變幻無常應該更豁達、更透徹，然而，我感覺自己愈來愈害怕面對人生這樣的真實。

　　我常想，對聚的貪戀，是苦的。因為在那一瞬間，必然會生起對散的恐懼和不安，我們的心因而受啃嚙，被鞭打。

　　我也想，對聚散的取捨、愛憎，往往使我們聚未曾聚，散也未曾散。因為我們的心常期待或怨悔，永遠在過去、未來之間擺盪。

　　我又想，嚴格說來，人生的每一刻都在面臨聚散。沒有同樣的相聚，每一次都是唯一，每一分鐘是唯一，每一秒也是唯一。所以，除了珍惜眼前，我們還能怎樣？

　　聚散是人生平常事。我但願這不只是想法，而是自然而然的生活態度。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pureyun/a43d5307.jpg" width="250" height="316" border="0" alt="聚散圖檔"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div>聚散<br />
<br />
　　林語堂說，酒店關門我就走。<br />
<br />
　　話裡面，有深情，也有灑脫；既對人生的歡聚戀戀難捨，也可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br />
<br />
　　有首台語歌叫〈醉枺停〉，歌詞說：「怨嘆我燒酒這會（音ㄍㄠˊ）飲，一攤﹝ㄊㄨㄤ﹞又一攤飲枺停」，歌中人將一腔心事付燒酒，怕的也只是曲終人散罷！<br />
<br />
　　朋友小魚是深情至癡的人，好友相聚，每當夜深而客有去意，便使出渾身解數一心留客，畫畫好說，寫字可以，刻印也沒問題，只要朋友不走，一切都好商量。<br />
<br />
　　我很佩服一室歡談中，能夠酣然睡去或說走就走的人。而我，如果可能，希望酒店開到天明，希望酒店不要打烊。<br />
<br />
　　「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聽起來像句老生常談的陳腔濫調，但是想想看，一切我們執意想要留住的，豈非如螳臂擋車一樣徒勞！<br />
<br />
　　祖父八十歲那年，因腦血管破裂猝然去世，斷氣之前，家人慌忙為他穿壽衣，才發現少了一雙全新的白襪。我在馬路上狂奔，只想趕快買雙白襪回家。到家時，山腳下已經聽見家人悲切的哭聲。<br />
<br />
　　二十二歲初次經歷至親的人死亡，入殮那天，晚天如血，遠方大片的雲在疾走，我忽然感覺到人活著真的是「朝不保夕」，明天的太陽不一定會為每一個人升起。<br />
<br />
　　學生時代，有個摯友叫楊明慧，人間絕色，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畢業第二年，就死了！記得出殯那天，坐在往火葬場靈車上，我的膝蓋正好抵住棺木邊緣，想到棺中的女孩這麼美、這麼好，她的人生才剛開始呢！但面對生命的脆弱與無常，我們要找誰去理論！<br />
<br />
　　隨著年事增長，照說對人世的變幻無常應該更豁達、更透徹，然而，我感覺自己愈來愈害怕面對人生這樣的真實。<br />
<br />
　　我常想，對聚的貪戀，是苦的。因為在那一瞬間，必然會生起對散的恐懼和不安，我們的心因而受啃嚙，被鞭打。<br />
<br />
　　我也想，對聚散的取捨、愛憎，往往使我們聚未曾聚，散也未曾散。因為我們的心常期待或怨悔，永遠在過去、未來之間擺盪。<br />
<br />
　　我又想，嚴格說來，人生的每一刻都在面臨聚散。沒有同樣的相聚，每一次都是唯一，每一分鐘是唯一，每一秒也是唯一。所以，除了珍惜眼前，我們還能怎樣？<br />
<br />
　　聚散是人生平常事。我但願這不只是想法，而是自然而然的生活態度。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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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pureyun/archives/710105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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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飲酒醉</category>
	<pubDate>Wed, 03 Sep 2008 10:12:2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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