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似幻

女兒放學回到家後將書包一丟，他轉頭瞄了一眼，小小的臉蛋整個漲紅著。

「爸~你來一下~~。」女兒在房間喊著。

他把煙捺熄從沙發上起身，眼睛卻還離不開電視裏的網球公開賽。

「穿越球啊!哦哦哦哦!」他學球員也跟著握緊了拳頭。

「爸~~~~。」

「哦，來了來了。」

他一進房間就明顯感到女兒的不高興，他問:「怎麼了?」

「爸，你仔細看看我。」女兒說。

「嗯。」他盯著女兒的臉看了看。

「沒怎樣啊?」

「怎麼會沒怎樣?文靜說她看到有兩個我!」女兒大喊。

他一下沒反應過來，說:「什麼叫有兩個妳?」

「文靜說，」女兒繼續道:「她說她看到我有兩個。」

「什麼叫妳有兩個，我不懂。」

「唉唷。」女兒忿忿的坐到床上:「就知道你不懂。」

他抓抓臉，心想這是不是小孩子間的最新流行用語，或者某部卡通上的劇情，難道是替身之類的故事?但小孩子應該不會看那麼古老的漫畫吧?

他跟著坐到床上，用安撫的口氣說:「好，爸爸不懂，那妳告訴我好不好?」

女兒委屈的眼淚就快流下，他伸手抽了面紙遞給女兒。

「文靜…說…」女兒小小的身體抖動著:「說…每次看到我都有兩個…。」

「可…是我，我自己都看不到啊…。」

啊!原來如此，他明白了。

「是這樣啊，我也看不到妳有兩個啊。」他笑。

「可是文靜…一直說有…啊。」女兒不停抽搐著。

「沒事啦，不然妳看這樣吧。」
「明天放學妳請她來我們家，爸爸幫妳問清楚好不好?」

女兒點點頭，他輕輕將女兒攬在身上，可憐的女兒，為了這種玩笑哭真不值得。

隔天工作上的事一陣混亂，他都忘了這件事，直到手機響起他才想到，他答應女兒馬上請假回家。回到家後，女兒和她同學看著卡通笑的正開心，他不禁苦笑，小孩子果然根本沒有隔夜仇。

「妳好，妳是文靜嗎?」他先開口。

「是啊。」叫文靜的小女生臉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並不像愛作弄人的小孩。

「爸，你快問她啊。」女兒一臉興奮讓他有點發窘，他抓抓頭不知該怎麼開始。

「嗯…。」他對文靜說:「妳說妳看的到我女兒有兩個?」

「對啊。」文靜毫不遲疑的回答:「一個是這個她，一個是完全沒表情的她。」

他皺著眉，看文靜的表情又不像是開玩笑，他懷疑文靜是不是有某種疾病，可是叫小孩子去看病這種事他又不知該怎麼說出口，他打量著該怎麼繼續。

「文靜不但能看到兩個我，她還知道我過去和未來會做什麼哦。」女兒突然插嘴道。

「哦?」他挑挑眉:「妳也能看到過去未來?」

文靜點點頭，不過眼神是落在電視裏的卡通。

「那妳看看叔叔之前做過什麼?」他突然也開始認真了。

「哦。」雖然這麼回答，不過文靜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電視。

「喂，我爸在問妳。」女兒推了文靜一把。

「幹嘛啦。」文靜有點不高興，但總算她正眼轉過來瞧。

文靜盯著他看了一會，說:「叔叔你怎麼老是在喝酒啊?喝酒對身體不好說。」

這回答讓他心抽了一下，年輕時他的確玩的很瘋，整天就是和酒肉朋友到處狂歡，不過自從結婚後他就遠離那些人，他會喝酒這事甚至連他女兒都不知道。

女兒笑道:「什麼喝酒，我爸從來不喝的啦，妳亂講。」

「可是我有看到啊。」文靜氣呼呼的推了他女兒一把。

「沒關係沒關係，」他急問:「妳還看到什麼?」

「呃…你…還整天在開車…還有，那個亮晶晶綠色的是什麼?」

「是主機板!」他叫了出來。

「哦，原來那個叫主機板。」文靜又轉頭過去看卡通。

他不由自主發抖著，本來是想叫女兒的同學來家裏曉以大義，請她以後不要再嚇女兒，想不到被嚇到的竟然是他。六月的房間內溫度不算低，但他整個人是冰涼的。

女兒和文靜看著卡通上的劇情大笑，他腦子則嗡嗡的叫著。

「等等…等等…。」他抓著文靜的手又問:「來，文靜妳看看叔叔的未來是怎樣!」

文靜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手想縮回去卻被他緊緊抓著。

「快，文靜乖，告訴叔叔好不好?」他急問道。

文靜一臉的不高興，「叔叔，你抓的我好痛。」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叔叔只是想知道我未來會變怎樣，妳告訴我好不好?」

「你的未來哦，」文靜看著他的臉，她說:「你想知道你的未來哦?」

「嗯，叔叔很想知道。」

「你沒有未來啊。」

「因為等一下你出門就會被車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