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傑的音樂晒衣桿

成立38年，世界最悠久也最頂尖的【阿班貝爾格弦樂四重奏】（ABQ），解散前的最後六場音樂會，四場在台灣，兩場在北京。【阿班貝爾格弦樂四重奏】的大提琴家Erben是我的老師，他們熱情地希望我能跟他們同行，於是在7/13號的音樂會後，隔天早上我與ABQ一同搭上兩岸直航包機去了北京。這也是我第一次到北京聽音樂會，讓我直接的強烈感受到兩岸聽眾的差別。

15號音樂會當晚，我身旁坐的是Dr. Brunner，他是在歐洲非常知名的經紀人兼樂評家，前兩天他與林懷民先生也一起來聽了13號的台北音樂會。開演前Dr. Brunner跟我說，在他心中，7月13號就已經感動的流下眼淚與ABQ告別了，北京的兩場音樂會是多出來的，他一點都不抱著期待。這個說法讓我欣喜之餘也有點驚訝，當然台北的告別音樂會的確是很讓人動容，但我仍對北京的這兩場演出抱著期待。

北京大劇院剛成立沒多久，建築不僅美輪美奐，音響效果更是一流。走進劇院，不論是開闊的空間感，或長廊與流水的設計都讓我驚喜連連，十分引人入勝，用非常好的創意引領聽眾進入欣賞音樂的情境，處處可見設計者的巧思，相信懂欣賞的人到這裡，都會十分期待即將開始的表演。
但當我注意到觀眾的穿著，我也開始有點質疑了，因為整場上千名聽眾只有不到五個人穿著正式的西裝。可怕的還在後面。開場前劇院已經透過廣播不斷提醒， 但演出中每個樂章之間依舊都有人鼓掌；更別說不斷地有人咳嗽、講話、甚至跺腳...完全沒有安靜的一刻！我只看到ABQ皺著眉，不停的搖頭。當晚的演出我連一絲欣賞音樂的心情都沒有，更不要說有任何感動了。
第一首曲子後遲到觀眾入場一團吵鬧，整場也跟著鬧烘烘起來，根本不像是來聽音樂會，比較像是來逛菜市場。還好劇場利用科技阻隔了手機通訊，場地單位也嚴格檢查保管了許多相機等電子產品，不然情況恐怕會更糟。
原以為北京最後兩場音樂會，大家應該會很期待安可曲，沒想到第一晚都是謝幕後掌聲就停了，觀眾馬上做鳥獸散（當然夾帶著大聲的喧嘩），真是讓我非常失望。
我在台北都不用擔心掌聲、曲間鼓掌、以及安靜的問題；本來稍微有點擔心台中高雄場次會需要指導，但事實證明是我多慮了，觀眾的寧靜專注與熱情表現，都好得超出我預期。每場當最後一首曲子結束，幾乎整廳的觀眾都站起來，自發性的熱情的回應表演者，掌聲長達將近20分鐘，讓整場演出欣賞下來的感覺非常舒服。
這不禁讓我感嘆，只要有錢，三年就可以成就一座大歌劇院，但聽眾的素質，人民的素養，卻是花三十年都不見得培養得起來！在台灣也許沒有大劇院這樣的建築，但台灣聽眾的水準以及我們對音樂的熱愛是更需要被珍惜，並且感到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