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1,2008

再會吧! 阿班貝爾格四重奏

7/16晚上十點,世界最頂尖的【阿班貝爾格弦樂四重奏】(ABQ)正式走入歷史。

為了爭取來ABQ到台灣演出最後這四場音樂會,一年多來我心中壓力與辦公室所有人員的壓力之大,實在是筆墨難以形容。


從一開始的尋找企業贊助就是極大的挑戰,因為本來我認為台灣只有可能做兩場演出,但ABQ要四場才肯從南美洲飛來亞洲演出;確定要在台灣辦四場演出後,也要在此謝謝許遠東先生暨夫人紀念文教基金會、合作金庫銀行、中鋼集團等許多企業單位的贊助。現在回想7月9號起四場音樂會的每個音符,都讓我覺得做這件事是非常值得的,尤其是每一回聽到安可曲(貝多芬作品130中的“Cavatina”)在演奏時,我的眼淚都會無法控制的掉個不停。不只是我,身邊的人也有同樣的心情,我不只一次聽到附近傳來輕聲的哽咽。這也是種奇妙的默契。

第一場,在高雄的安可曲是海頓的日出,但我與ABQ都覺得貝多芬的Cavatina更有離別的感覺,非常適合用來跟所有喜歡ABQ的樂迷朋友告別,也謝謝他們在台北的音樂會上用這首曲子來追悼許總裁,讓這場音樂會更有意義。

我從北京回來後幾乎沒有勇氣再聽ABQ的CD,但女兒小金魚卻興致盎然的不停播放著他們的演奏錄音,也讓我心中更有感觸,這樣的天籟真的從此絕響!他們的執著、他們的完美,與他們的熱情,他們現場演出的震撼……最終只留在所有聽眾的記憶中。

大家不會知道ABQ的自我要求多麼嚴苛,不論旅途有多麼勞累,每場音樂會前至少都要有兩小時的練習;他們隨身帶著節拍器,每次練習都不斷討論著每個音符的正確性。即使在北京16號的最後一場音樂會,ABQ四位成員仍然思考著怎樣讓音樂更精準。採排到尾聲,第一小提琴Pichler如夢初醒般說道:我們在幹嘛?這是最後一場音樂會,我們沒有明天了!

ABQ一路走來,每次練習都是為了讓下一次演出更加完美,即使是最後一次登台,他們仍像第一天上台一般認真。就如同Pichler在記者會中說過,「自我要求」就是是ABQ成功的秘密武器。

ABQ離開北京當天早上,我特別打電話到旅館去向他們道別。我的老師Erben跟我講了個笑話,說吃早餐時Schulz在排隊等著取餐,Pichler悄悄的走到他身後,冷不防開玩笑的掐住他的脖子要嚇唬他,沒想到Schulz依舊泰若自然,絲毫不為所動。Pichler問他怎麼沒被嚇一跳?Schulz居然說:今天起,我對你的恐懼已經不存在了!莞爾之餘我也再次看見了,身為ABQ的一員,他們的每天都是戰戰兢兢的過。

除了對自我的要求,也因為第一小提琴手Pichler是個極為嚴格而挑剔的人。跟他相處過,就會知道他有多麼難應付;但若沒有他這麼一個難纏的角色,恐怕我們也就不會有這麼完美的四重奏可聽。

16號演出結束後我與我的老師Erben一起吃飯,他非常高興能由我這個學生來陪他走完在ABQ最後的旅程。當天我感觸良多,因為打從唸書時期到後來我也成為演奏家,我一直認為,每個學大提琴的人心中總是嚮往成為羅斯托波維奇(Mstislav Rostropovich)或者席夫(Heinrich Schiff)這樣的獨奏家;但在6/20歐洲最後一場音樂會,我看到ABQ與Heinrich Schiff的合作後,突然感受到我老師Erben的演奏是如此完美而成熟,相對的,Schiff的演奏反而顯得不夠圓融而浮躁。因此當晚我大聲的對他說,我認為他是最優秀的大提琴演奏家。而這幾天的相處與音樂會,也將是對我的演奏生涯,甚至我的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堂課。

最後我要說,台灣的聽眾,你們實在太棒了!感謝所有高雄、台中、台北的聽眾,甚至不辭辛勞從遠地而來欣賞的觀眾,不只是樂章間沒有鼓錯掌打斷音樂,而是看到每一位聽眾都那麼的專注,頃全副精神於欣賞ABQ的演奏,以及曲子結束後的瞬間,大家發自內心站起來的鼓掌與熱情,都讓我覺得能辦這場音樂會實在是太棒了!ABQ絕對有體會到這樣的感覺,他們在北京演出結束後也對我說,其實他們真正的告別是在台北,這句話也讓我覺得這一年來的辛苦,值得了。

Posted by proart at 樂多Roodo! │20:16 │回應(0)引用(0)音樂會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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