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傑的音樂晒衣桿

在維也納留學期間，台灣學生一起做菜、一起吃飯的「社交活動」，也成了我們過年過節的「消遣」。

想當年，台灣學生在維也納過節是很淒涼的，每到聖誕節和新年時，全宿舍三、四千人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七、八個人左右，面對著空蕩蕩的宿舍，這三個星期也只能靠做菜來消磨光陰。而到了農曆春節時，則是根本聞不出一絲過年的味道，因為老外不吃這一套，於是我們便聚在一起共敘鄉愁，想像一下過年的歡愉。有一回，一個同學收到家裡寄來的幾個土產芭樂，當下就把它們分成十塊，每個拿到芭樂的人呼吸著故鄉的氣息，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當時外貿協會駐奧代表潘健行先生很能體諒留學生離鄉背井的心情，常常將家裡開放給我們舉辦舞會，又請人做了一大堆包子，又煮了很多中國菜，甚至潘太太還親自買豆腐壓成豆干，來招待我們吃。有次過年前，我到荷蘭，朋友送了我一盒鞭炮，我就帶到了潘先生家，而這盒鞭炮也充份達到了助興的效果，也解了部份的鄉愁，從此以後，逢年過節，潘先生就會打電話來邀請我，順便也請我去「安排」一盒鞭炮。

除了做菜之外，台灣學生的另一個精神寄託便是─中央日報國際版，不但逐字閱讀，而且一定看兩遍以上，這份報紙由於紙質堅固，因此還有一項妙用，那就是─剪頭髮。前面我曾經提過，咱們旅居異鄉的留學生大致上財務都是很困窘的，阮囊羞澀之餘，根本沒有閒錢去關照頭頂上那三千煩惱絲，於是大夥兒只得充當「剪刀手愛德華」，彼此剪來剪去，至於手藝如何﹖沒人追究，只要不當「披頭四」就可以囉。　而這份國際版報紙，更是剪髮時不可缺的好伙伴，只要將報紙的中間剪一個圓圓的洞，再將洞套入「受害者」的頭，就成了一件完美的剪髮圍兜。我們朋友間相互輪流作「髮」，只不過現在想起來覺得有些不公平，因為我的髮質軟而捲，非常好剪，但是某人髮質就十分粗硬，每次剪完，手總得痛個兩天才行，琴也別練了。現在回想起來，才突然有些頓悟：他該不會是因為同情
我當時的遭遇，才娶了我的姊姊吧．．．！

在維也納的頭幾年雖苦，不過現在想起來倒覺得十分充實。我曾強迫自己每天早上八點起床練琴，一定要練到中午十二點才干休，吃過中飯以後，下午三、四點又開始練習，直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停下來吃晚飯，因為吃過飯後血液集中在胃部，無法專心練琴，所以「練完琴才吃飯」就變成我當時的生活習慣了。

或許初起時有人會笑我，認為這是「事倍功半」的做法，但我卻不以為然，我覺得每個人都必須經過這段苦練，才能體會琴藝的精華，並且從中找到更正確有效率的方法，換句話說，我的做法雖然呆，但卻很實在！也藉此勉勵一些學琴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