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傑的音樂晒衣桿

我的音樂學習路（六）非關音樂~第一次配隱形眼鏡
　剛到維也納時，我戴的還是台灣配的老土眼鏡，因為實在很醜，所以我總是故意不戴，反正我的左眼才三百度，右眼才一百度，即使沒有眼鏡還是看得見。
　後來，我聽說只要請老師出示證明，證明我在演奏時不能戴眼鏡，維也納保險局就會出錢為我配一付隱形眼鏡。於是我便央請教授幫忙，教授很爽快地答應了，便以我曾經在台上演出時，因眼鏡滑落摔破而無法繼續演奏為由，讓我向維也納保險局申請配隱形眼鏡的費用。
　

在奧地利，配隱形眼鏡必須花三天的工夫，不是配了就算了，這三天還得每天早上八點到眼鏡行報到。第一天，我只能戴上隱形眼鏡在店裡待著，護士則隨時注意我的狀況；第二天，我可以試著走出店門，但必須在十二點以前回來；第三天，我若是相當適應，才能允許配戴隱形眼鏡。
　原本為了健康起見，我想配硬式的隱形眼鏡，但是我一戴上眼鏡，眼淚便止不住地流下來，整間店裡廿位顧客中，只有我是男生，大家都在看我，好糗！醫生看到我紅腫的雙眼，覺得不是辦法，只好拔下來，換配軟式的隱形眼鏡。當我配好眼鏡走出去時，我不禁大為驚嘆─原來維也納的建築物有這麼多、這麼細、這麼美的雕刻。
　遺憾的是，眼鏡配好沒多久，維也納保險局就寄給我一張通知，原來我並不屬於他們保險局的「管轄範圍」內，所以眼鏡錢還是得我自己付了。也許他們認為音樂家應該背譜，所以不用眼鏡吧。
　既然是第一次配隱形眼鏡，錢又是自己出的，當然就十分小心呵護了，記得我連清洗眼鏡都照著說明書，小心翼翼地用大姆指和中指每天搓洗三十秒。
　不幸的是，醫生可能沒有想到，我這兩隻練大提琴的手指並不像常人一般「細緻」，反而因為長期磨擦而粗得要命，有一天，我一邊看報一邊搓洗眼鏡，搓著搓著，赫然發現手上的眼鏡只剩半片，原來就是被我手上的繭給磨破了！
　這下完蛋了，我一個多月的生活費就此不翼而飛，於我帶著破碎的心，拿著破碎的隱形眼鏡，來到醫生這兒，以一種可憐而哀求的語氣說：「你是否能將它黏起來﹖」醫生聽了之後大笑，搖搖頭說：「我送你一個吧！」頓時讓我破涕為笑。
　少了眼鏡的負擔，戴隱形眼鏡的確輕鬆不少，不過它的缺點卻在我到樂團打工時「露出馬腳」。不知怎麼的，總是到了大提琴獨奏時，我的隱形眼鏡就模糊了起來，久而久之，幾乎全團的團員都知道，只要看到滿頭大汗、晃頭晃腦，不知在拉些什麼東西的時候，就是我的隱形眼鏡開始「霧煞煞」了。
幾次慘痛經驗後，我只有下決心放棄配帶隱形眼鏡，改配一副很有品味的有形眼鏡，直到現在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