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傑的音樂晒衣桿

我的音樂學習路（五）一年摔破兩把琴、無數把弓 　

　許多人喜歡把女人和大提琴的婀娜曲線聯想在一塊兒，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雖然讓女人心碎並非我的本事，不過讓大提琴「破相」可就是我的專長了，甚至還到了粉身碎骨的地步呢。

　

　小時候，我們家是住在學校禮堂，而我總喜歡將門打開，面對著校內的花園練習琴曲，那時候我所使用的是一把二分之一尺寸的大提琴，每當暫停練習，我總會輕輕地攬著它的腰身，優美地將它靠在椅子邊緣，這是我引以自豪的獨特擺琴方式。

　有一次，我讓它如往常一般地斜倚在椅子旁，呈現出大提琴最富韻味的一面，自個兒卻因為內急而無暇欣賞，便溜去「咪咪」了，沒想到這一眨眼的工夫，它竟然就「心碎」地躺在地上，是由於耐不住思念我的痛苦嗎﹖錯了！原來是風兒將門吹動，不偏不倚打到了琴身，才有這樣悽慘的下場，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讓大提琴擺出任何「撩人」姿態了。

　還有一次的慘痛經驗則是發生在我的學琴途中，記得當時必須經過一處散滿鋼筋的工地，我抱著心愛的大提琴，不甚靈活地在鋼筋間跳來跨去，一不小心就跌倒了，整個人直直地趴在琴身上，搖頭晃腦站起來之後，也只顧著看看自己身上有無受傷，卻忽略了捨身救我的大提琴（可見我還不夠愛它），而「好學不倦」的我，就這麼拎著琴套，繼續 向張寬容 老師家挺進。

　到了 張老師家，我一打開琴套，「卡拉」！一塊木頭掉了出來，接著，又是「卡拉」一聲，另一塊木頭也跟著落地，我嚇得趕緊把琴套全部解開，只見許多殘破的木塊和一片碎兮兮的面板，而佇立一旁的張老師，則是見到我那張因驚訝而合不攏的嘴，以及兩顆幾乎要掉下來的眼珠子，真是慘不忍睹。

　你以為悲劇到這兒就落幕了嗎﹖才不呢！因為緊接著三星期之後，我就必須參加全省的音樂比賽，沒有琴還比什麼﹖就算我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於是焦急的朋友們便四處為我張羅「琴事」，好容易找到了一把台灣製的大提琴，結果，我就靠著它得到了第一名殊榮，當時還有人語帶責備地向我父親說：「你兒子拉得這麼好，竟然只買台灣琴給他！」逗得我父親啼笑皆非。

　後來我仔細一想，或許摔破這把琴是件「塞翁失馬」的事，因為這把琴是「鈴木」出品的，日文發音和台語的「輸輸去」頗近似，搞不好我就是因為沒使用這把琴上場比賽，才逃過了「輸輸去」的厄運呢。　

既然談到琴，我們就不能不記上弓一筆，那更是一段光輝燦爛的歷史！對於學琴的小孩而言，若是不會用弓，就好像騎士不懂得用劍一樣，我是說真的，因為我們都用弓來「比劍」，而我的幾把好弓也就是在這樣的比劃中折斷的，其中還包括我母親的傑作，不過她並不是拿來「比劍」，而是當作「家法」使用．．．沒想到吧，一把大提琴的弓，竟然能具備如此「多元化」的功能。　

大提琴壞了很容易察覺，弓斷了卻還能掩飾一陣子，只不過一旦被父母發現，少不了又是一頓好罵，因此我總是設法用橡皮筋綁一綁，企圖掩人耳目，而熱心的張寬容老師也常常拿出他製作模型飛機的技巧，幫我黏東黏西，不愧為「不〞規〞路」上的明燈，教人感動不已。　

說到這兒，臉皮一向「深厚」的我，耳根子也不由得熱了起來，常聽人家說某某人因為練習過度而導致琴損弓折，而我的琴和弓．．．似乎和這一點關係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