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0,2008
大麻煩
連續一整個禮拜下來的喝酒和熬夜我的肝大概硬的跟玻璃製的蒂逗差不多。上禮拜六是西雅圖每個月一次的女同志夜cherry,去到裡頭根本就像是在認親。這個人和誰搞過又被誰甩掉又愛上誰的舊情人。十二點多就已經有一群大概是有感情上利害關於的女同志在店外非常戲劇化的打著架、哭著並嘶吼著,互丟菸蒂。我對自己的腦袋喊著:「不要再玩連連看的遊戲!」因為女朋友在身邊,我怕遇到不該遇到的人於是拉了和這個世界搭不上邊的connie和amy一塊去,至少我們可以圍成自己的跳舞圈圈。一罐corona加上一杯whiskey sour下肚後我發現自己在舞池裡開始旋轉。jess和她的朋友也都在。我們還很有禮貌的互相握個手說嗨。到了第三杯調酒的時候jess整個人攀到我身上然後又扭著滑到我的腳邊,整個黑暗的店裡我只看見她的金髮在我的腹部旁轉動。angela自己被另外梳著藍色龐克頭的女生纏住在旁邊的角落熱舞。我跟jess說:「i'm soooooo dizzzzzzy!」她拉起我的手突然把我拉的很近很近靠著我的耳邊說:「you ARE a TROUBLE!」我說:「no, YOU are!」我因為心裡閃過國小六年級非常迷戀的徐若瑄專輯[大麻煩]而感到難無情。極度極度的想要親吻我眼前這團金色的小東西,把她揉成一圈然後拋上空再接著懷裡。沒有什麼比lesbian dance night更像是雜交派對的事情。我們一個接著一個臀部像是一列小火車般的磨蹭。從此之後大家都是朋友了,我們在這舞池裡分享彼此的秘密情慾和感情災難。像是只要是在公眾的場合集體的行為就可以默許那些瞬間的不忠。我其實根本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她在這些霓虹閃光之下也不見得比較漂亮,但關於執行[不被允許]的慾念這件事就是有一種無法抵擋的性感。也許我真的是一場自己促成的災難。
July 25,2008
dyke drama update
下午五點多我和好姐妹婷婷在kai's 喝啤酒吃炸魷魚絲敘敘舊。好死不死對街走來一個我完全熟悉的身影,金髮、刺青、她人體兩倍大的腳踏車。在台灣整個六月試著要忘掉的這個女生就又活生生的不請自來迸出我的面前。我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想法是,geez she's so cute!然後我想,這下慘了,我怎麼都不可能逃避這個女生。我跟著我的第一個直覺踏出店門口跟她打招呼。她給我一個超過三十秒鐘的扎實擁抱,我們都快撞到門旁的柱子。「開心回來嗎?我想妳!」她說。那晚,我接到一封她傳的簡訊問我:「妳女朋友去中國了嗎?我想要和妳約會。」她說[約會]。我心裡想,A FREAKING DATE。這個女孩是認真的。突然我覺得自己身陷在一團非常甜美但是污穢的屎堆之中而感到困惑並幸福。隔天我們晚上去一家破爛的蕾絲邊酒店野玫瑰喝酒。聊一些心理系裡的是是非非。她研究所想去冷死人的utah而我想去陽光多些的加州,我安慰自己也許我們也不會交往順利。我很乖的待了兩個小時就走,跟女朋友約好九點我們會一起去市區的某大樓頂樓看露天電影。我非常確定離開的時候她咬了我的耳朵一下。
July 20,2008
即使她們也許是異性戀
終於回到西雅圖這城市。連續失眠了30小時然後再一口氣睡了20小時。我錯過了大好陽光的時刻直接逼近黑夜。幸好zoe打了電話給我硬是把我托出家門。去看了一部tennessee williams寫的非常有名的舞台劇《a streetcar named desire》,那瘋狂的妓女姊姊說:「我是依靠著陌生人的善意而活下來的。」因為劇本太過於情緒暴力讓人憂鬱,結束之後我們非常需要一些酒精。我們一路開去fremont的一加夜店ballroom,她買給我一杯威士忌可樂。整個場地擠得要命,充滿著看起來好色並且討人厭的男人。我對於這些異性戀的夜店從來沒有任何好感。angela剛下班已經累壞了所以決定不來找我們玩。在有一些失落之下,我十分鐘內就喝完了我的酒,然後我身邊出現這個非常,非常可愛深褐色頭髮穿著american apparel紅色外套和一件小洋裝的白人女生。她說她叫jennifer然後不斷唸錯我的名字和記錯我的系。但是這並不要緊。我們不經意的開始聊著天。一個剛滿二十四歲的巨蟹座女孩!還穿著白色的褲襪和紅鞋子,一直說自己穿的像個舞者,真可愛。zoe跟她說,我常常騷擾wen讓她感覺非常不自在,超可愛!然後親了我的左臉頰好幾下。jennifer說,哈,真的嗎?我試試。於是親了我的右臉頰一下。我整個臉因為酒精和突然的肢體接觸開始無法控制的泛紅。
我們在沒有多少空間的沙發上並著肩聊著一些挺基本的話題,後來環繞在我們對這間店嘻哈音樂的不滿。zoe灌完了她的長島冰茶拉著我的手而jennifer拉著我的手去中間那個監獄造型裡的舞池裡跳舞。落單的男人都想要不斷的用下盤頂住我們的臀部,非常非常的令人厭惡。難道我們不能只很單純的跳舞嗎?太熱了我們於是脫掉上衣。從頭到尾我記得的事只有jennifer胸口上掛的小型收音機的金色項鍊。沒有,angela沒有傳任何訊息過來。我還把電話塞在已經緊到不行的牛仔褲裡就希望她至少跟我說聲晚安。但什麼也沒等到。我於是喝了zoe喝不完的啤酒。用很閃的fisheye拍照。叫jennifer的褐髮女孩有個搞樂團的褐髮男友在她的iPhone螢幕。zoe說,啊我也希望她是女同性戀這樣我就少一個競爭對手!感情哎。我只想喝完手裡的啤酒然後和她在外面抽根菸。她說,真好!我大部分的朋友都不抽菸的。然後拿起她的camel amber light要我幫她點火柴。「感覺我們喜歡很多相同的事情!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碰見的!」她說,我正好要離開,而她要走去她男朋友DJ的店裡。說再見時她給了我她的名片,「上面有我的email,記得寄給我那些照片。」她說,對我眨眨眼。我看著她從對接離開,然後攙著醉了的zoe上車。「i miss seeing these cute girls in seattle,」我說「even if they might be straight.」
July 15,2008
仲夏之時,內憂外患。
總是回到房裡一個人在浴缸裡抽菸的時候想要寫下好多的東西,離開那個被侷限的環境後反而思緒又攪在一塊。我想說,我從來沒有看過媽媽這麼脆弱的樣子。或者,在這一片複雜的家庭病理關係之中把我看作一個同伴、一個傾訴者,那對我這幾年的學習和原則的轉變是一種非常bitter sweet的肯定。到了最後我們的理智不再允許我們去相信情緒,而只能去相信知識。因為只有知識能給我們最終的解答和心靈的安慰。也許這些太過抽象的事情對多數人是無意義的。但我感覺我的人格已經開始漸漸攀附在這些我所相信的理論上發展。若把這個部份的我抽離,我可以想像自己將經常被許多現實的瑣事或旁人無謂的言語,給激怒,和擊垮。
這幾天angela和她那些極度右派並種族歧視的基督徒親戚在某個山上露營。沒有任何科技可以傳達的想念又是另外一種想念。像她是一個我的秘密信仰。我膜拜神卻不需要看見她的實體。也不需要討論她的實體是否存在。我看著一個多月前我在草地上隨手幫她拍了的照片。我竟可以準確記憶起當時她身體的溫度。其實我也分不清楚了我究竟是想念她,還是只是擁有太多關於她的記憶?
另一個女孩搬了家並把她的床塞在比例上算大的更衣室。在慾望面前,其實床或沙發或者日式茶几都只是個可以借用的平面。我並還不明白她是個什麼樣子的女生。除了她對臨床心理的熱衷、她的春夢、和她喜歡喝的啤酒。我記得alex走前告訴我,或許我們骨子底是很像的,所以事情會變得這麼危險。我喜歡她回應我語句的方式,像是我們都定期閱讀modern psychoanalysis的期刊,和她那沉默看著我卻像是已經完全了解我的眼神。我總是只能撇過頭,假裝思索著某些青春期的災難,無力招架。
這幾天angela和她那些極度右派並種族歧視的基督徒親戚在某個山上露營。沒有任何科技可以傳達的想念又是另外一種想念。像她是一個我的秘密信仰。我膜拜神卻不需要看見她的實體。也不需要討論她的實體是否存在。我看著一個多月前我在草地上隨手幫她拍了的照片。我竟可以準確記憶起當時她身體的溫度。其實我也分不清楚了我究竟是想念她,還是只是擁有太多關於她的記憶?
另一個女孩搬了家並把她的床塞在比例上算大的更衣室。在慾望面前,其實床或沙發或者日式茶几都只是個可以借用的平面。我並還不明白她是個什麼樣子的女生。除了她對臨床心理的熱衷、她的春夢、和她喜歡喝的啤酒。我記得alex走前告訴我,或許我們骨子底是很像的,所以事情會變得這麼危險。我喜歡她回應我語句的方式,像是我們都定期閱讀modern psychoanalysis的期刊,和她那沉默看著我卻像是已經完全了解我的眼神。我總是只能撇過頭,假裝思索著某些青春期的災難,無力招架。
July 12,2008
(總是過長)電視廣告間的領悟。
當電視裡頭播放的著是黑澀會每個小女生都尖叫著想要變成夏日的水晶美眉(或類似的頭銜)時,我是沒有辦法靜下心打完一封英文email的。重覆瀏覽著金髮女孩的myspace。兩三天沒有登入回訊息,她又多上傳了好幾張戴著大太陽眼鏡穿著熱褲盤在不同女同志身上的拍立得照片。對於道德這回事我們能做到的都只是心照不宣。在分不清楚彼此還搞著哪些人的狀態下,基於一種美式的極度自我情結,我們都選擇故作 瀟 灑 。大概是由於又開始對於自己回西雅圖後即將面對的道德考驗而焦慮,這個晚上忽地發覺自己真的很快就要離開。總是匆匆忙忙的回來,北上南下見見老朋友,因為中間時間彼此的改變感到欣慰或心酸,並不斷驗證自己和這個文化的疏離感和格格不入,因為怪腔怪調而被店員問說是不是新加坡/香港/中國大陸人,以及在我強調[我是台中人!]後他們的疑惑眼神。我對台灣的感情大概可以被整個[夜市]的概念詮釋的很好:擁擠、無秩序、童年鄉愁、並總要抽絲剝繭或者經過熟識的人指認,才會找到令人感動的正牌老店所販賣的 甘 味。再極少數的時刻當我體會那種溫馨時都會立即鼻酸。而在那之外,這幾年來媒體的轉變和大眾文化認同的事物我仍是無法適應得很好。
要離開一座城市結束一個時區總會讓人莫名感傷。尤其是當妳交往九個月的女朋友比妳自己還來得愛裝灑脫時。資深女同志朋友說,要對partner life更有信心一些。我想當我聽著德國pit baumgartner製作人的實驗電子專輯,在焦慮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柏克萊的GRE分數門檻、和家庭環境對人格養成的關係時,而angela卻在煩惱著下個月的房租、她又拋錨了的老車、和四川不可以買到soy yogurt這些事,我們的問題並不是愛情的問題,而是階級的問題。我的煩惱如同普遍中產消費者的煩惱,都來自於擁有太多選擇。我決心這個晚上我不再把感情看作是某種哲理的辯論,而頂多如同我面前還沒有閉嘴哇哇叫的電視節目。耐心詢問妹妹的意見後,轉台就好。
如此我總算得以寫好一篇合情合理的英文email。至少女朋友奮力修好90年的老車還想來接我的機。我想我算是挺幸運的了。
要離開一座城市結束一個時區總會讓人莫名感傷。尤其是當妳交往九個月的女朋友比妳自己還來得愛裝灑脫時。資深女同志朋友說,要對partner life更有信心一些。我想當我聽著德國pit baumgartner製作人的實驗電子專輯,在焦慮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柏克萊的GRE分數門檻、和家庭環境對人格養成的關係時,而angela卻在煩惱著下個月的房租、她又拋錨了的老車、和四川不可以買到soy yogurt這些事,我們的問題並不是愛情的問題,而是階級的問題。我的煩惱如同普遍中產消費者的煩惱,都來自於擁有太多選擇。我決心這個晚上我不再把感情看作是某種哲理的辯論,而頂多如同我面前還沒有閉嘴哇哇叫的電視節目。耐心詢問妹妹的意見後,轉台就好。
如此我總算得以寫好一篇合情合理的英文email。至少女朋友奮力修好90年的老車還想來接我的機。我想我算是挺幸運的了。
July 8,2008
July 6,2008
看星座運勢也是白看還不如參考女朋友的直覺。
早上打電話給妳,妳正在做幾輪瑜珈然後準備去睡。在一起那麼久時間對於對打電話這件事情我還是有些焦慮的。也許就是因為幾乎天天見面了,所以很少時間練習這樣的講話。電話中我難免重複過多次數的"i wanna get back there so bad"、"i really miss you",加上"yah"、"um..."這類不斷脫拍的語助詞。我想念妳因為沒有人比妳更清楚我緊張時會有什麼表情,什麼時候是忍耐到了極限,什麼時候腦勺後快飆出的憤怒或眼淚,沒有人比妳更清楚我早晨時浮腫的眼袋,什麼時候想吃蛋什麼時候無法下嚥。要回台灣的時候妳寫了本小簿子,二十七頁折起來每頁寫給我一句話,要一天一張地翻開直到我回去的那天。July 6:「i don't mind that you're emotional. it reminds me that we are capable to truly come about others and i know you come about me.」我能說什麼,這一頁來得正是時候。十幾天前妳早已偷偷算好了我的情緒週期。我知道大家都說感情沒有輸贏這一回事,但我敗在妳手下的機率隨著時間節節升高。
no, seeing her actually made me really depressed.
i realized it in the next morning, soberly. i hate to admit that there's something i already missed.
July 5,2008
比prozac更健康的化學物質依賴。
回台灣的第十七的晚上。聚回西雅圖還有十二天。走到哪都猛流汗,還得跟歐芝芝暗坎衛生紙。經常就是穿著袒胸露背的深深深v領遊街去。歐芝芝會說這樣一看都忘了我是有乳房的人。其實我也常常需要幾分鐘的沉靜來思考這個幾乎哲理的問題。關於我小小胸部的象徵性質和真實生理機能。有時候想貼胸貼算了但我想那樣沒幾分鐘只要付個賬就會自動曝光。其實身為一個支持女性身體完全自主的極端女同志還是有要煩惱的這些瑣事。尤其像是在這種夏天。沒有衛生棉條是會想讓人用破壞公物來發洩的。去高雄做家庭心理治療時我穿著夾腳拖鞋和灰格紋褲,身上的t-shirt像是靈異電視節目。我為了脫離自己的情緒刻意把注意力集中在醫師每個問題背後的理論假設。在家庭、情人、和精神能量都波動不定的這日子,我盡量閱讀比現實生活更fucked-up的小說來維持理智。
歐芝芝妳過重的鼻音一直都是我的心靈依靠。蛙在那個颱風過後的下午又讓我犯了菸癮。曜竹和snow兩個逼近中年的情侶在對桌前打打鬧鬧抱怨性生活的不協調,讓我想念身邊也許並不是最圓滿的感情。我不曉得二十九歲時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身邊是不是真的會有任何稱作穩定的事物。這些應該與年齡成正比成長的事情我都無從想像起。仍是這樣啤酒喝不到一半就開始茫了。在師大小巷和吠分一支小草。很想騎了陌生人的停放的摩托車就去做摩天輪。或者一路騎到香港。希望可以遇見莫文蔚然後被她用雙腿挑逗。其實看見val的磨菇頭從信義誠品四樓的手扶梯上慢慢冒出來就夠令我開心的了。像是隻終於被領養的小獸。而車廂那晚騎著腳踏車來,一人一手啤酒也沒有特定再講什麼話題。我感覺自己前幾年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已好好好地分解乾淨。道歉當時的不成熟。知道我重視的這些人都有了固定並穩定的感情,對比著心裡的猶豫,才發覺自己對從前愛的假設和幻覺抽離了多少。也許我該重新找回一點對感情的憧憬和衝動。比如情詩,及關於海洋的譬喻。
無論如何,在這個神經不安戰事連連的夏日,你們的陪伴都讓我安穩睡過幾個腦子裡冷氣房徹底罷工的晚上。
歐芝芝妳過重的鼻音一直都是我的心靈依靠。蛙在那個颱風過後的下午又讓我犯了菸癮。曜竹和snow兩個逼近中年的情侶在對桌前打打鬧鬧抱怨性生活的不協調,讓我想念身邊也許並不是最圓滿的感情。我不曉得二十九歲時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身邊是不是真的會有任何稱作穩定的事物。這些應該與年齡成正比成長的事情我都無從想像起。仍是這樣啤酒喝不到一半就開始茫了。在師大小巷和吠分一支小草。很想騎了陌生人的停放的摩托車就去做摩天輪。或者一路騎到香港。希望可以遇見莫文蔚然後被她用雙腿挑逗。其實看見val的磨菇頭從信義誠品四樓的手扶梯上慢慢冒出來就夠令我開心的了。像是隻終於被領養的小獸。而車廂那晚騎著腳踏車來,一人一手啤酒也沒有特定再講什麼話題。我感覺自己前幾年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已好好好地分解乾淨。道歉當時的不成熟。知道我重視的這些人都有了固定並穩定的感情,對比著心裡的猶豫,才發覺自己對從前愛的假設和幻覺抽離了多少。也許我該重新找回一點對感情的憧憬和衝動。比如情詩,及關於海洋的譬喻。
無論如何,在這個神經不安戰事連連的夏日,你們的陪伴都讓我安穩睡過幾個腦子裡冷氣房徹底罷工的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