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情砸爛的攤子/

妳試著了解在重搖滾、失眠、香菸、茶葉、帶腔的中文、午夜電影和片段的死亡之外，有沒有藏著一點可能。那晚她站在第十街一間地下goth club外頭。穿著一身的黑。藍眼睛在夜裡成為透明的灰。嘴裡帶著scotch的味道。妳其實希望她並不是醉的。就因為後來妳們站在下雨的街上握著香煙擁吻了許久。妳的臉上都是她濃黑的妝和冷冽的雨水。妳告訴自己要停止用性去連結一個人。妳也沒有想過夜晚其實真的可以這麼寧靜的度過。兩個枕頭。腫脹的性。手也不握。妳知道在這距離之間隱喻著厚重的傷口。妳們重複分析疼痛的可能。那些糜爛的歷史讓妳們小心翼翼。醒來時妳們喝味增湯當早餐。聽金屬樂。和沉著異常的貓玩耍。

「我知道我並不擁有妳。但我還不想失去妳。」

我不能睡。抽了一些過度乾燥的大麻。jake在陽台邊，一邊觀察著對面公寓裡的夜間人類行為，一邊講著自己兩年的厭食症，和最近約上的硬核社會主義男孩。刁鑽著手機訊息裡的幾個字眼。過度分析愛的可能。然後作罷。「我們只是太怕寂寞了。」關於這整個厭食的事也是。幾乎像是跟這病症擁有一個被虐的感情關係。屋子裡後來都是歷史陳舊的枯黃味道。我們決定什麼時候一起煮晚餐吃。

後來的那個週末就在宿醉中繼續灌醉。換來的是一種恆久的非現實感。和滿桌的菸蒂。

如果我給的離開的理由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究竟是誰在最深的泥沼裡呢。要放開妳給的厚實的安全感，把自己曾經細細築起的期待砸爛，醒來的時候想，今天的我要怎麼迎接這樣的孤獨呢？但是，但是，也許我需要這樣的不安。

氣溫凍僵。有一個女生溫暖的大手曾在我的口袋。是我眼睜睜的看見自己把她放開。

根本不需討論原不原諒。我知道我徹底的自私。

後來妳說，我是妳遇見過最自溺的作家。而我需要找的不是那個讓我能夠無限毀滅的感情投射對象。我需要的是整頓沒有頭緒的自己。那個巴著別人的愛存活的自己。有很多碎片在去年沒有被好好收拾。這一年來不斷地戳痛我自己和身邊的人。我需要的是不在依賴。我需要的是不該因為脆弱而攀爬著遙遙無期的承諾。i need to get my shits together。

抱著那個星期日下午短暫出現過的陽光。我聞到的是自己皮膚裡散發出來的酒精味道。有人給了我一支菸說：「you need some times to grie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