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香港的miss: 寫意人生

【明報專訊】毋庸置疑，此番三聚氰胺添加事件，已經造成了國內乳製品行業的信任危機，甚至可能衝擊消費者對中國製品的信心。對於產業來講，這場危機，本質上是一種信任危機(trust crisis)，危機處理的目標，是如何挽回消費者的信心。

建立信任，或者說誠信問題，是市場經濟的基本要素之一，在西方，這是個大事，Trust是個必須上升到政治經濟學和政治哲學高度來討論的問題。中國古代的商 人，地位很低，但也知道提出「童叟無欺，貨不二價」的口號，來爭得顧客的信任。可惜，中國人在大規模的全國市場尚未建立之前，就已經經過革命躍進到了社會 主義，等到回頭補課，再搞市場經濟的時候，才發現進入市場的人，信譽、信用都成了大問題。

食品生產過程中的惡意添加，實際上是個老問題，只 要能加，加了之後能有效益，就會有人加。有些人專門在這方面動腦筋，挖空心思，花樣翻新，創意無限。更糟的是，添加就像惡性傳染病，一旦傳開，即迅速氾 濫，非出大事，才能告一段落(注意，未必是真正落幕，一有機會，還會冒頭)。就從業者整體利益而言，但凡有點理性的人都知道，這種行為，是自眦性的，弄不好，整個行業都因此而眦掉，意味覑飯碗都沒了。但是，落實到每個具體的人頭上，卻總是擋不住他們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去攙假添加，哪怕昧心傷德，也在所不 惜。到了整個行業被眦，這碗飯不能吃了，先前的投資也都一風吹，當然會後悔，但只要還活覑，轉投另一個行業，過不了多久，依舊會故技重操。就跟國人總是感 慨朝代興亡一樣，只能是後人復哀後人，不知伊於胡底。

危機背後誠信問題 國人沒充分重視

儘管食品安全事件屢屢在中國國內和世 界引起關注，造成一個又一個危機，但危機背後的誠信問題，其實並沒有引起國人的充分重視。也可以說，在中國存在覑有利於造假做偽的文化環境。一方面是權謀 文化的盛行，一方面是對誠信的極度忽略。從官方開始，便是如此。公開場合說的官話，假、大、空的成分非常高，所有人心知肚明，但絕沒有人說破，大家一本正 經地傳達、學習、討論，據說還要貫徹執行。臉不變色、心不跳，據說不煉出這套本領，官是做不大的。私下的場合，才說實話，社會真正的交易，真正的政務操 作，才能開始。官員的智慧，大概90％以上，都用在一邊應付官話，一邊私下運作上了。

上行下效，是國人的傳統。老百姓，也許包括在多次食品安全事件中受傷害的人，其實對於攙假做偽並不見得真的深惡痛絕。輪到自己謀生，大家都這麼幹的時候，也許他們也會照做不誤。被害的時候，悲痛欲絕，害人之時，裝聾作啞。很 多聰明人，都喜歡把自己的聰明才智，投放到如何偷工減料，如何攙假做偽上面，如果這樣的精氣神轉投到科學技術發明上，估計中國的專利也增加不知多少倍。可 惜，社會生活中，真正令人羨慕的才智，還真就未必是科學發明，那些政壇上的權術行家，商場上空手套白狼的高手，「業內人士」說起來，每每欽慕無限。

實 際上，某些國人推崇的這種權謀伎倆，說到底，無非是些可以掙得眼前利益的小聰明，但是，由於有如此強大的虛偽的官場文化做支撐，中國市場的誠信問題，是很 難解決的。此番出事的三鹿集團，危機處理居然一上來就是欺和瞞，私下運作，跟所有的官場危機處理一個套路，能瞞則瞞，能蒙則蒙，私下運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由此，可見這種作偽文化的威力。

作者是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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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勤﹕神七與毒奶──科技與道德的兩個極端 2008年9月27日

【明報專訊】神舟七號順利升空，代表國家航天科技邁進新里程。神七帶來的喜悅，卻並能畄散毒牛奶帶來的失落。毒奶事件被隱瞞，奪去了孩子的生命，更影響全球多個地區，國家在食物安全方面的信譽在世界上嚴重受損。科技進步，但道德敗壞，能使國家成為真正大國嗎？

國家由神五第一次有太空人升空，到神六有多於一名太空人，到今次神七的太空漫步，雖然與美國及俄羅斯的 水平仍有差距，但相對其他各國，國家的航天技術是值得肯定的。可是，單單是尖端的科技，是否就能令一個國家成為令人尊重的大國？美國無疑在各方面的科技均 領先全球，但它有贏得世人的尊重嗎？以軍事技術攻打沒有還手之力的弱國，以經濟侵略剝削發展中國家的利益，以自身發展需要拒絕減排令世界進一步受到破壞， 都令美國失去了世人的尊敬。由此可見，要成為真正的大國，單有科技這硬實力並不足夠，道德這軟實力同樣重要。

可惜，毒奶事件揭露了國家在社 會道德上的問題。當毒奶事件被揭發後，資料慢慢被傳媒披露。原來三鹿集團早已知道其奶製品含有三聚氰胺，外資股東要求公開事件仍受到阻撓，最終要新西蘭股 東回國求助，再由新西蘭總理經外交途徑知會溫總，事件才被迫正式曝光，可惜有小童已因長期飲用這些「腎石奶」而斷送了寶貴的生命，生腎石的人的正確數字至 今更是難以估計，這反映了內地部分資本家缺乏企業責任，同時連作為一個人的基本道德也遺失了，為了自身利益而不顧他人生死，最後關頭還知錯不改，想盡辦法 以圖掩飾事件了事。

政府需為社會問題承擔責任

然而，毒奶卻並非單一事件，魚中的孔雀石綠， 菜中的有毒農藥和哮喘豬等等，除了個人的問題外，政府同樣需要承擔責任。人治、貪腐、以權謀私、濫權、缺乏有效監管與制衡等，這些社會制度的重大問題，政 府一直未能有效打擊，以致社會問題不斷重演，讓不道德的行為繼續侵略老百姓的基本權利。就連今次毒奶事件，政府仍要封鎖報道，不容許律師協助受害人申索， 究竟政府在制度改革上有多大的決心？還記得每次煤礦災難總會有政府官員說要查處整頓，為何煤礦災難依然沒完沒了？以煤礦工人的性命來換取經濟發展，這是否 道德？

科技的發展，是合眾人之力，日積月累而成。可是，單憑科技的成就，並不能令國家成為真正的大國。不堪一擊的制度，只會令更多不道德的 行為發生，侵略老百姓的權益，政府若不切實改善，多尖端的科技成果也會一下子被不道德的社會行為輕易打垮。在科技上我們需要努力，在道德的制度建設上我們 更需加把勁，這樣，中國人才能真正的站起來，面向世界﹗

作者是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