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悟團契~台北

從基督教信仰反省達悟傳統宗教祭儀

　陳志榮/黃兆崙　

在早先，我們已針對達悟族群進行初步的調查研究，並試圖在所觀察到的成果中尋找一個真正屬於基督教會在蘭嶼當地文化中的定位。是故，無論以一位宗教研究者或是一位基督徒的角色在面對此議題時，都應以謹慎的態度視之，並且謙卑地去反省自身的現況，以期基督教會與當地文化有更良好的接觸與對話。　

一、傳統宗教現況

在當地的宗教中除了達悟族傳統的本地信仰之外，外來宗教方面尚有天主教會(椰油)、基督教會(長老宗、真耶穌教會、神召會、浸信會等)、一貫道、漢人民間信仰(瑤池金母)等等。

在傳統宗教方面，每年固定的歲時祭儀(如飛魚祭)與生命禮俗緊扣著達悟族群的性格與蘭嶼的地理環境。在蘭嶼無論是男女老幼，皆十分投入於此，因而傳統祭儀在達悟社會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也往往成為今日達悟社會與其他宗教對立與衝突的來源。

在一貫道方面，當地佛堂的負責人為李明和。1982年謝東山由台中廣善佛堂至蘭嶼傳教。在蘭嶼興建「崇實佛堂」，並每年由台中廣善佛堂差人至蘭嶼辦理信眾學道之「明德班」。

在漢人民間信仰方面，祭祀主神為瑤池金母，負責人為陳天送。曾邀請台東警世堂赴蘭嶼舉行法會，慶祝其聖誕並舉行中元普渡。

當地的宗教生態其實是十分單純的。一貫道與瑤池金母的信徒多為漢人；傳統宗教與基督宗教之信徒多為達悟人。也因此，當基督教會在達悟宣教時，最重要的課題莫過於與傳統宗教間的接觸與互動。

然而，基督教會與傳統宗教間該如何互動？筆者以為，基督教會在此議題上應處於主動積極的角色，教會通過基督教教義來進一步詮釋傳統文化的價值意義。並且教會須先體認基督教會乃屬於當地文化體系中成員之一，之後才可進一步成為當地文化的「改革者」。通過基督教會，使得當地文化能夠去蕪存菁的保留下來，也為後世的達悟社會保留獨特的文化資產。

二、基督教會宣教歷史與現況

從1949年在芥菜種會的資助下，基督教會正式開始在蘭嶼的宣教。從早先的駱先春牧師、嚴明福牧師以及當地的青年李施炎先生的協助下，初步建立了當地教會的規模。

現在在蘭嶼的基督教會有天主教會一間、真耶穌教會、神召會、浸信會。而當地的長老教會共有六間，簡介如下：

1.野銀教會：

為最早建立的教會。牧師為周定頌牧師。採用傳統的牧會方式，在牧會上曾獲得前東門教會洪振輝牧師的協助。

2.漁人教會：

董森永牧師牧養，蘭嶼島首位牧師。採傳統牧會方式。

3.東清教會：

張海嶼牧師牧養，為島上首位台南神學院道學碩士。採傳統牧會方式。

4.椰油教會：

李奉祈囑託傳道牧養，玉山神學院教育系畢業。採傳統牧會方式。教會歷經兩次分裂。第一次，為天主教紀神父來島宣教時帶走一批信徒，成立椰油天主教會；第二次分裂為1972年王春雄帶走一些信徒，成立神召會。

5.紅頭教會：

全玉滿傳道，布農族人，玉山神學院教育系畢業。夫婿為達悟人，聚會方式採雙語方式進行(達悟語與北京語)，以吸引旅居當地之他族原住民及漢人。較具有多元文化色彩。每年松山錫安堂皆會至此舉行課業輔導。

6.朗島教會：

王榮基傳道，採傳統牧會方式。

總體而言，長老教會為當地最龐大之基督教會。在六間當地之長老教會中，因著地理環境與當地風俗的不同，而教會也各自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特色。然而，我們所要關心的並非僅止此，而是六間教會間的資源整合。意即，六間長老宗教會在當地合力形成以達悟區會為主體之「共同體」之概念。以積極且有效地對內進行整合，並以「區會」的名義積極地與台灣島之「中會」接觸，以達互利共生之目的。而非由單一教會與台島之單一教會進行短暫的交流，如此一來，也可避免牧師去職時交流便停擺之窘境。

再說，當地之教會是否能夠捐棄成見，逐步地與當地文化共步。通過基督教教義對傳統文化之詮釋與反省，致使達悟之基督徒逐漸的認同當地文化為上帝賜與達悟先民智慧之重要資產。並以此建立同時身為一位基督徒與身為一位達悟族人之榮譽感。而教會所扮演的角色應以成為當地文化主體之中心為職，在教會中除了宣揚基督教福音外，也教育會友如何珍惜並傳揚傳統價值，並以此回應上帝恩典與祝福。

三、宣教在異文化中的底線 (bottom line)

我們常常會想，基督宗教與當地文化接觸的「底線」(bottom line)為何?而我們是否應認清自己的底限才對外進行接觸?要如何與外接觸才不會喪失自己的「底線」？

然而，以宗教研究的立場而言，這樣的底限是不存在的。因為假使我們訂定出所謂的底限時，其實我們便已經將自己框限於自己所設定範圍中，而使我們的眼光更加狹隘。於此，我們必須先體認「宗教是融合的產物」。意即宗教客體在隨者時間與社會的變遷中，會不斷的轉變其外在形式與內在意含。就如同現代的基督教會亦由初代基督教會不斷的與當時文化交融而來。而宗教的存在也獲致最大的意含──在「當下」給予人們最大的助益。

也因此，所謂的「底線」應由當地住民與教會依據當下現況來衡量與界定。意即由當下達悟人與當地教會在瞭解蘭嶼當下現況後決定如何與傳統文化接觸。而非由外人給予一種無法直達當地現況核心的建議。

四、達悟部族的終極關懷

在達悟社會中，宇宙觀是以「人」為平面基礎。在「人」之上有「神」(tao do to )，之下有「鬼」(anito)的觀念。而族名「達悟」(tao，意思為「人」)字源在社會中之重要意義，也突顯了達悟社會對「人」的終極關懷。人與社會的關係裡，縱的方面，具有「長幼次序」的特性；橫的方面，具有「人人平權」與「男女有別」的性質。依此觀之，我們實在也不難理解曾在當地所發生「反興建核廢場」及「土地公廟事件」之原由。其次，而長老教會自身的長執制度也較為符合達悟的社會環境。若長老教會能夠善加詮釋此一特性，則不失為教會進入當地文化之較佳切入點。

也因此，當基督教會願意認同當地，自許成為當地社會的代言人時，如何以符合當地生態又能以有效且整體性的機制在當地運作，則為教會面對達悟族之終極關懷不能忽略的重要因素。

五、小結

教會發展的展望與著力點

總結上述，我們應該深切體認到基督教會在當地文化中所扮演的角色為「參與者」，非「入侵者」﹔為「改革者」，非「終結者」。如何去蕪存菁的將優良的傳統文化通過基督教會保留下來，並且發揚光大，為當地基督教會不可推諉的責任。在具體落實方面，筆者提供則歸納以下幾點建議：

1.給達悟教會的建議

(1)建立達悟族教會年曆，融合達悟族傳統年曆，並賦予基督教教義之意涵。由此保存達悟傳統文化，並化解其中與基督宗教文化衝突之處。

(2)認同當地文化，成為當地文化的中心。通過開設各項社區才藝班與寒暑假之課輔班，使住民通過教會除了學習優良的傳統文化外，亦能得到與台灣社會較為同步的學習環境。

(3)整合區會資源，建立一套有制度對外聯絡機制。首先，以區會的名義向其他中會進行文化交流，並且通過此一機制的建立，使達悟區會能與其他中會有更好的互動。其次，建立旅台達悟族人聯絡之網絡，並且定期協助旅台達悟青年在就業與升學上的相關資訊。

2.給總會的建議

(1)鼓勵以各中會的名義，非以地方教會之名義，建立提供對達悟區會協助之機制。闡揚中會與中會間互為肢體，休戚與共之共同體關係，此舉亦可保障協助機制的持久性。

(2)協助並鼓勵各大專中心定期舉行大專學生進入蘭嶼舉行相關課業輔導與營會等。此舉除了協助當地教會的發展之外，亦能使台灣青年與蘭嶼青年有更進一步的了解與互動。

(3)協助在旅居台灣的達悟人較為聚集之處設立達悟教會。並以此處為提供旅台達悟人相關就業與升學資訊之窗口，並也以此為台灣島人了解蘭嶼達悟的重要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