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59號～波麗士大人 POLICE et vous

文/鄭有傑（摘自圓神出版社：波麗士大人映象紀實）

        很難用言語解釋演這部戲對我帶來的影響。

首先，我必須要說明，這是一段極為漫長的過程。在這段期間內（2007年5月開拍到寫這篇文章的2008年3月17日），戲裡的潘士淵從青澀的十八歲演到了成熟的二十八歲；現實生活上，國際金價從每盎司650美金飆漲到1000元美金；中華棒球隊從不被看好到拼進了奧運資格八搶三；而在一個禮拜後，我們即將選出新的總統。

在我個人的生活上，我揮別了二十九歲，踏入了三十歲；我從一個了無牽掛的單身漢，搖身一變成了一家之主，成了一個丈夫、一個爸爸。

（感謝造型師潘姐提供照片）

這是一段外人無法想像的漫長過程。這段過程中，劇組遇到了許許多多的波折，很多時候，我都會覺得，如果我是導演的話，早就被打垮了，但我見識到的，卻是小棣老師從一而終的認真、堅持、樂觀的態度。

在接演這部戲以前，我就聽聞小棣老師的傳奇，但總是有那麼一點懷疑，總覺得這一切被過分神話了。直到自己在陰錯陽差下接演了這部戲才知道，我之前所聽聞的一切並不是神話，而是一個創作者堅持良知，作對的事情罷了。

小棣老師是我所見過的長輩中，最謙虛的一位。她對待每一個人都用誠意去對待，從來不用自己的輩份和經驗去壓迫別人信服她，反而是傾聽再傾聽，試圖找出最對的方法讓人把自己交給她。舉個例子來說，我從來不覺得我可以在鏡頭面前哭泣，但她卻用耐心和愛心突破我的心防，讓我在鏡頭前嚎啕大哭，在哭完後，我心裡面卻是無限的感激，像是被洗滌過一般。

好吧，再講下去可能會讓讀者覺得我狗腿，所以我講些別的：關於潘士淵這角色。

不知道讀者有沒有過一種想法：覺得我們以為的夢境才是真實，而我們以為的真實反而是夢境？

偶而（只是偶而，不是全部），我會有這種錯覺：彷彿潘士淵才是真實的，而鄭有傑，反倒像是一個虛構的角色。

也許是因為潘士淵這個角色，像是存在於我們每個人的潛意識中的某種「原型」，代表了天真無暇的自我。

事實上，整個劇本就算沒有潘士淵似乎也是成立的，但如果缺少了潘士淵，好像這個故事中的世界就過於善惡分明，缺少了一個緩衝的地帶。

潘士淵像是一個旁觀者，見證了劉漢強和林俊維的善惡辯證；同時，他對黃開儀的感情也說明了一件事：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王子和公主，在真實生活中，王子和公主的甜蜜結局背後，常常還有一個不被看到的角色，你可以說他是個僕人，或是天使。他偷偷愛著公主，默默服侍著她，最後卻眼看著公主和別人渡過幸福的一生。那就是潘士淵。

演了這個角色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真實生活周圍有那麼多的潘士淵，有那麼多的天使，默默促成別人的幸福。

同時也第一次有一種感覺：導演和劇組中的工作人員，就像是天使一樣，努力在締造一則童話。觀眾看到的只是公主和王子的美滿結局，但其實背後還有很多看不到的天使。

在戲裡面有一句話我印象很深刻，就是黃開儀對劉漢強說過，「你可以給人正面的能量」。在真實生活中，我覺得小棣老師就像劉漢強一樣，常常給人正面的能量。如果有人問我二十年後想要成為一個怎樣的創作者？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像小棣老師那樣。

感謝小棣老師、黃老師和所有劇組中的工作人員和演員，你們讓我學習到對工作的真誠和敬意。

感謝老天爺，讓我有緣成為這個劇組的一份子，讓我在人生最大的轉變中，給我能量，繼續往前走。

最後，我想要分享一個秘密，那是我在拍戲時最享受的一刻。

當我們要拍一個鏡頭時，副導會喊：「準備……五、四、三、二！」，她不會喊到「一」，而是在「二」之後，演員心中默唸一個聽不見的「一」，然後就開始演。

我喜歡那個沒人聽見的「一」。

在那一瞬間，我通常會閉一下眼睛。我既不是鄭有傑、也不是潘士淵。一切都不存在，只有純淨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