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ANYI的飲饌紀行

　　下午外出赴文獻會，拿了一批書去還，再借一批書，其中包括幾本民國四十四年出版的《高市文物》。近來，瘋狂地蒐集打狗市的文獻，希望集中在某地，並且幻想著有更多人會來用它，幾至忘了自己的正事…….。

　　起床時是八點多，嚇了一跳，趕緊盥洗、著衣，出門去。

　　今天是W老師的訪談第二回，主角是著名的民俗文物及歌謠研究者C，我因為高中就喜歡C的著作，便想趁此機會結識此一著作等身的民間學者。

　　我搭的車是十點六分的，買了自由席，結果上車發現居然九成滿。頭痛的是，前幾列是媽媽帶了小孩，一直鬼吼鬼叫，吾人頭腦緊結，很想把那小鬼的頭旋下當球踢。不過話說回來，小孩基本上不算個「人」，動物性還很強，所以得怪父母。以前我們這代的教養大體上是打罵教育，我是覺得蠻有效的；現在被一堆團體搞什麼愛的教育，其結果就是小孩的蠻橫性延展到成人，所以諸君覺得現在小孩沒禮貌，事實上，是這些小孩的父母沒管教好，太過縱容了。

　　總之，這些小孩跟上次坐高鐵遇到裝在盒裡的小狗一樣，吵死了。

　　下高鐵後，搭捷運往圓山，再轉公車，本得坐到內湖市場，後坐到湖光市場，結果又坐回來內湖市場，到了店裡，訪問已經開始。C的說話很有條理，講的也是帶點泉州音的老一輩台語，很好聽。

　　訪問完，各自分散，我搭車往重慶南路北站，去城中市場吃了碗炸醬乾麵，吃得不亦樂乎，接著再去巷口吃了晚紅豆芋圓加粉粿，吃得撐脹，有點小痛苦了，還好，還不到影響生理的狀態。然後到三民書局看些書，七點多時，跟隨著騰湧的人潮，走過我最痛惡的台北車站前站一帶路段去到高鐵站，買回程票，想不到人還是很多，我買了對號座，想說可以安靜點了，沒想到，又有兩個媽媽，帶著三隻小孩，好巧不巧地又坐在我前面位子，而這三隻小孩的聲音，又一直陪伴我到左營。

　　我深深覺得，高鐵應該慎重考慮小孩專用車廂，不然就是設一個「無小孩車廂」，我寧願多花點錢去買位子，真的～～。

　　老家旁，約莫1982年左右兩年，我大概小一到小三的年紀，身高大概只比阿母的化妝台高一個頭，還不太會講「國語」的時候。

　　周末的上午，我剛用「齒扣仔」（漱口杯）買完三塊錢的豆漿，交給阿母。家門外，附近人家不約而同地坐在販厝的亭仔腳聊天。欲進門的那看，看見巷仔的彼端，那兩個「老芋仔」阿伯，又拎著羽毛球拍來了！

　　老芋仔阿伯有兩個，其中一個我已全然忘記，有一個印象鮮明，似如昨日才見：他的身形瘦小，總穿著「吊甲ㄚ」式內衣，穿著鵝黃色短褲，腳底有拉到小腿肚的黑襪，穿了一雙白布鞋。他的頭頂微凸，殘剩的頭毛往後梳，兩顆目珠深邃而湛黑，看起來較像是中國南方人。

　　這位形象鮮明的阿伯總是笑著，且幾乎不說話—至少我從沒聽過他發過一語。他們來去無蹤，但總激引巷子裡猴囝仔的興奮之情，印象中，他們會出現的時間點不是正在用餐的周日七、八點（那是周六還得上課上班的70年代），便是鞭蝠躍飛於小巷的平常日黃昏時光，當廚房裡炊煮氣味方出，小孩方放學之時。

　　這兩位外省阿伯來後，就會邀著小孩開始打羽球。其中，印象深刻的那位阿伯的身手輕巧，矯健如兔，有時球飛的高了點，其中，印象鮮明的阿伯便宛如雀鳥般飛騰借球。不過，他有時會故意讓球，我們這群小孩贏了球，便高聲歡呼，他就笑得更開心了，那形象….大概就像小丸子裡的佐佐木爺爺吧？我那時就意會到他似乎故意輸球，不過難得贏球的我們，還是因此而相當雀躍。每至黃昏，總期待他的到來。然而，我們對於他一無所知，有沒有太太、住哪裡、是哪裡人？統統不知，只知道他是個會陪我們這些小孩打球的好好先生。

      近午出門，再赴鼓山第二公有市場喫中晝頓，飯後，至旁邊綠豆湯阿婆處購一小杯綠豆湯飲下。旁邊有一歐巴桑也買了一杯，阿婆問：「綠豆湯欲『掛豆仔』否？」乍聽很不習慣，因綠豆湯含粒吾鄉用法為「攙粒」或問「欲粒否？」。除此詞，吾人亦觀察很多辭彙似乎只在打狗一地使用，如電線桿北部稱「電火柱仔」，打狗稱「電報柱仔」，北部人講的「米腸」，在高雄又是另一種說法了；又肉羹麵北部人稱「肉羹麵」，打狗稱「麵羹」。諸如此類，不勝枚舉，不過還好，未曾向之前在台南時的「米粉湯」事件令人無奈。

　　從市場離開，赴政大書城逛逛，買了以下幾本書：

封面實在稱不上好看，內頁字體用了肥大的粗明體，看來也不太習慣。

聽K羊說行人好像快倒了，特地買了一本以示支持，不過書城的小姐說賣得不錯呢，這倒有點令人意外。

　　近午出門，因小紅買來後，使用率偏低，加上最近鼓吹減碳，乃決意騎鐵馬出門。出門後，先去鼓山第二公有市場的老麵攤用中餐，見人龍排得長，因為日頭熱氣直射，大家都顯得略為躁動。我點了米粉和肝連湯，被告知肝連沒了，只好改點魚羹。

我來這家店向來點豬血湯，這回想嘗點新鮮的，看到旁邊的客人點了肝連，加了薑絲，看起來相當引人垂涎，便點了肝連，沒想到生意太好…..，後來端來的魚羹也相當美味，不過我坐在日頭邊，揮汗如雨，喫來亦是苦事一件。

　　用完餐，騎到鐵路街，去看鼓山車站，接著，再一路騎到龍水，然後到磚窯廠附近，再接到九如路。

　　下午入廠，收信，B大的雀老師來信，說今年在四川的會議DELAY（事實上是不辦了）。會議的取消，主因應是四川大地震，提到地震，前不久才發生的不是嗎？但大家都被奧運吸引過去了，還有，那遙遠的緬甸風災，隨著部落格的話題轉移，似乎也不曾發生過……，說起來，其實部落格也跟新聞媒體一樣。一陣風吹起，一陣風又落，這是常態，也是定律。

　　上午C師和學生來廠，第二次訪問KO桑。

　　中午去郵局，騎在路上，差點被高樓風吹倒。高雄罕見這種大風，一時恍如回到新竹。

　　晚上去高醫家樂福剪100元頭髮，剪完後，小姐問了前頭已短到露出額頭的我：「這樣會不會太長」俺雖然近視加散光，但也看得出鏡中的自己，頭髮成瓜皮，已經短到羞於見人，小姐這一問，真令我啞然，儘管內心淌血，仍得強顏歡笑，固作鎮定答道：「不會啦！」然後她用吸頭髮機吸了頭，就大功告成。接著，俺頂著初完工的短髮到一樓逛家樂福。

　　家樂福高醫店每一層樓都很小，共有三層樓，之前來都只是跑到樓上去剪100元頭髮。這次是突然興起想逛逛，想到有一款原本家樂福特製的小筆記本已經用光了，想採買一批放著，結果逛到文具區，沒看見，頗為悵然，因為已經走遍三家家樂福而未見此款筆計本了，我害怕的是它已停產，這樣我內心必然留下永久的遺憾啊！

　　上午KLM的Y來看KAS照片，請實習生D幫忙招呼。下午請公出，D幫忙邀了她的老闆L，一起去拜訪橋頭的G公。

　　
        我兩點便搭捷運到了橋頭糖廠，先到車站出口右側處的宿舍亂看，約兩點三刻，D也搭捷運到，由她簡單介紹橋頭糖廠。橋頭糖廠是台灣少數幾個糖廠可讓人參觀工廠內部的，這點很值得稱許。我想，許多人看到那巨大的廠房，都會感到鮮奇無比吧！？可惜橋頭糖廠並未有人在場解說。

　　
        看完糖廠，我和D先到協會外的咖啡座坐著，後L到，G公亦出，還碰到了拍電影的K，閒聊了一會後，G公去拿了昨天摘下的龍眼來吃，還帶著枝葉。一邊吃，一邊聊，後來散會後，我和D和L去看糖廠廠長和幹部的宿舍、白宮（還白屋？）一邊看，一邊驚嘆其建築之美，心想，如果台糖將這些宿舍整理一番，作為高檔客房出租，想必獲利頗豐吧。不過聽說台糖雖成立文化資產課，但員工是從原本製糖的單位調來，亦無行銷經驗，因此大概只能看著這些建築傾頹。

　　
        看完房舍，我們從側門出，去市場逛逛。在市場裡吃了米腸加醃腸（北部人稱「灌腸」），很美味，聽說隔壁的肉燥飯亦美味，下次得來試試。

　　我們約七點離開橋頭，坐上捷運往南，我在後驛站揮別了兩位，回到了廠裡。

　　回到工作崗位的第一天，辦公室來的人也少，顯得冷清。一坐到位子上，便看見同事黏的紙條，要我聯絡左老師，接著，開了Outlook Express，湧入了近七十封信。我坐下來，拿出今天的行事曆，依時填列今天的待辦事，事情處理到一半，移動到會議室，請建教合作的實習生D報告KAS的進度。

　　下午，先去山東街影印店付影印款，取了書，再去文獻會借出一批書。這次待的時間很短，只約十來分，挑了書便走。回程時，一片烏雲從南往北漸移，雷聲從厚重的雲層傳來。回到廠的大門時，剛好一滴雨落在身旁，接著，就滴答下起雨了。

　　回到座位，翻閱起這些文獻，越看越有興味，腦子裡想著，該找一天去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拜訪，那邊應該有很多寶吧！

　　晚上翹了倒數第二堂的法文課，偶看些新聞，滿是扁洗錢疑雲，時下俗濫的記者除了跟風譏嘲，似無別的本事。關於此案，我沒太大意見，因為政治本就得靠錢去扶、去推。關於政治與錢，我很認同的是陳幸妤前天發飆時說的真心話「台灣獨立不用錢嗎？」（類似的話）。

　　當然要，而且可能要很多錢。同理，吾人依常識亦可推，台灣和外國建立、維持邦交也要錢；KMT向中共輸誠，搭飛機赴北京也要錢。選舉也要錢…….政治什麼都嘛要錢，所以，無需在那比清高。虛偽，實在是最令人不齒之事。

　　當然啦，除了政治，新聞業亦同。記者採訪受招待也是要錢，但我們何曾看過記者拒絕接受招待了，何時看過記者自爆「弊案」了？

　　沒有。

　　但沒有報，不代表就沒這回事的，不是嗎？

       今天上午返北出差。中午十二點抵內湖的怡客咖啡分店，與W老師和他的助理M會同，此行，乃陪同訪問一著名台日合資家電企業前設計部門的主管。

受訪的長者C十分健談，收整資料的工夫也很周到，我們四人聽他談了一整個下午，絲毫不覺得累。談了許多有關工業設計的有趣事。

　　今天青果會的兩隻候鳥被車載回，原本熱鬧起來的辦公室，隨著開學季節的接近，又漸漸要回復到冷清的平常狀態。實習生D的KAS工作也將告一段落，但如同她這幾天一直告訴我的，整理到後來，都不知該整理到哪個地步，我坦承，面對這些史料，真的沒輒。我受的學科訓練從沒教我如何面對充滿字的文獻，也因此，在看這堆主題陌生的史料時，有種大海撈針感。

　　D說，就好像撒網下水，卻不知捕起了什麼。而對於這些史料使不上力，也讓人有點想逃避。面對這窘境，我的方法就是盡量不去碰它，先看研究的文獻，腦海中有個可運作的架構後，再去碰這些文獻，不然會變得跟某些歷史學家一樣，在一些小細節處鑽營打轉，一輩子就在研究那些枝微末節。

　　晚上上法文課，課末，老師提到下禮拜一回法國，九月回來，因為大學的MBA班要開學了，但他沒打算繼續交，他說「戒(quit)教法文」，乍聽一頭霧水。總之，下禮拜二、四是最後兩堂課了。下一期的班是九月中開始，中間竟隔了一個月，我已經猜想到，下次開始上恐怕又忘光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