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0,2008
台灣與「倫理的全球化」
民 進黨之所以遭到民眾唾棄,在於過去黨的路線無法落實在具體政策上,甚至與財團頻頻靠攏,將中下階層支持者視為「囊中物」、「自己人」,以為他們一定會含淚 投票,結果「囊中物」這一塊反而鬆動了,黨中央像是想招待新客人,把在客廳的自家人趕到廚房去吃飯,稍後又來一批客人,又把自家人趕到廁所安置,等到再來 一批新客人,自家人乾脆選擇離開算了,這就是民進黨目前「順了姑情,逆了嫂意」的處境。
民進黨選輸了兩百多萬票,不是空喊「改革」就算 了,黨主席蔡英文應該主導黨的路線大檢討,逐一抽絲剝繭,擴大與社會的對話基礎,指引出民進黨未來發展的願景,這樣才有機會再拿回執政權。民進黨不斷懇求 民眾再給一次機會,但民眾也不禁要問,缺乏全面檢討反省的民進黨,難道還要再給他們一個貪腐的機會嗎?』
July 6,2008
決定
去年你種在你花園裡的屍首,
它發芽了嗎?
今年會開花嗎?
洪磊,1996
很久沒有更新這個部落格了。忙碌,以及親密關係中的紛紛擾擾,加上一些「義務性」的志工工作,使我沒有精神來書寫滿意的主題和文字。
在祝福舊戀人的新戀情之後,對自己的生活,也不得不著手新的安排。文字書寫,依舊還是我這個出生1960年代的人,最好的慰藉,與面對世界的支柱。
此後,應該會繼續在這裡寫些東西吧。但,可能會比較偏重個人性的省思,一些我一直感到興趣卻沒時間深究的倫理學議題。如果時間許可,可能會再間雜些對於「台灣公民社會改革前景」(吳乃德語)的玄想。但我的個人省思,與「台灣公民社會改革前景」,可以有多少是分離的?無關的部分,大概會很少吧。在曾經認為是「真愛」的感性追尋宣告終結後,大概沒有多少新的空間。
當然,這不會是我全部的書寫。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社會責任投資、社會企業,這幾個跟我目前的工作直接有關的題目,應該都會擺在與工作同仁合力的共筆部落格:CSR Taiwan。對這幾個題目特別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到那裡看看。
這個上午,瀰漫著一股難得的清新氣氛。特別寫下這些文字,在自己的腳跟後面,劃下一道起跑線。
某個紅樓後廣場的夜
在我而言,在台北,這樣的氛圍,是個稀有的歧異。在台北盆地的中央,在洋溢著年輕肌肉美感的侍者環繞下,在廣場的開放空間暢飲啤酒,同時感受著輕鬆而又熱切的慾望交換,是很特別的情景;沒有壓迫與反壓迫的高張力戲碼,只感覺著自在,非常的自在,絲毫不需費力即自動滑入的自在,一種完全脫離束縛後的自在。這種大氣的自在,是東區 pub 的中產階級美學所試圖模擬和拷貝,卻始終無法得其靈氣(aura)的。
HW,是今天最健談的人。HW談到了20幾年前的台大大新社,談到了當時的幾個學運人物,乃至一些甚而我也不曾知曉的小城故事。
在這個時刻,談到這些二十幾年前的事情時,幾個老朋友,眼裡還是閃爍著光芒。白頭宮女話當年?也許有幾分味道,卻不盡然。那個時代裡我們所經歷、所創造的律動,有些未曾經歷的人所難以意會的真誠與深沈。在記憶中重現那些真誠與深沈的片刻,不止於救贖,也不會輕易地淪為廉價的話語救贖──如同那些以批評「廉價的話語救贖」來自我救贖的犬儒主義者所相信的。
回到現在,HW談到了建立新論述的必要。是啊,必要。漫長的二十世紀結束了,而這個島嶼,要如何前進?面對的課題,是新穎的;這次,不像二十年前,台灣的改革者,可以隨意採摘二十世紀裡其他國家的改革論述來建立改革議程。再也沒有這樣容易的工作了。這次,台灣與世界一同,同步面對著未知的二十一世紀。在這個脈絡裡,吳乃德所提及的「台灣公民社會改革的前景」,有了新的歷史意義與重量。
February 15,2008
如果有人能這麼說
「對於當前的綠卡爭議,我想特別指出,我們在進行相關的討論時,應該不要忘了,在我們這個年輕的國家,持有綠卡之所以成為一個民眾關切的問題,其實有它的歷史脈絡。
綠卡問題,是一個台灣歷史上的傷痛,一個不分族群的傷痛。從台灣成為國共內戰的「復興基地」開始,台灣的國際處境,台灣的國家認同,一直處於飄搖動盪的情勢中。到台灣被迫退出聯合國,到美國與台灣斷絕正式外交關係,更是如此。這種情勢,讓許多人覺得,他們無法在台灣安居樂業,而不得不選擇離開。
此外,當年在白色恐怖與戒嚴統治之下,還有許多台灣人民,因為政治的理由,也無法回到台灣。
如今我們回顧歷史,在探討綠卡問題時,重要的不是追究誰有沒有綠卡,而是:我們要如何建設這個國家,使我們的子子孫孫,不論他們的父母和祖先來自何方,不論是台灣土著的原住民族,還是來自中國、越南、泰國或印尼的移民,都能在這塊自由開放的土地上,盡心去追求他們的夢想?
這才是台灣的總統選舉所要面對的真正議題:在這個島嶼,我們要如何攜手協力,來讓台灣在國際社會取得應有的地位,來讓綠卡問題,真正成為過去的歷史,而不再會是台灣社會的傷痛?」
總統候選人M:
「對於最近所謂的「抓耙子」議題,社會上有許多的討論。對這些討論,我想從政黨的總統候選人的身份,與各位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國家的情治單位,經由吸收線民,來收集攸關國家安全的資訊,這是各國都有的作法。不過,在一個常態的民主社會,這樣的事情,一直有一個明確的界限,那就是,不能侵犯憲法所賦予人民的自由權利。
以這個普世的人權標準來說,今天,我在此必須指出:過去所存在的所謂「抓耙子」的現象,其實,在許多時候,乃是政府侵害人權的表現。
對於過去在戒嚴時期,因為政治高壓,而在人權上受到情治單位騷擾或侵害的民眾,我謹代表我個人所屬的政黨,向各位致上最深的道歉之意。個人在此,也深切期盼,國人都能從歷史的錯誤中汲取教訓,讓我們的國家,永遠都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侵害人權的事件。
人權的定義,不是固定不變的;隨著時代的演進,當今的世界,對於人權的理解,有著許多新的觀點與看法。在我們今天享受著過去政治改革的果實的時候,國人更應該體認到,台灣要保持進步的動力,政府內部與社會各界,對於如何實現人權的理念,對於台灣如何成為一個能被世人認可的人權國家,依然還有許多地方需要彼此對話,尋求共識的。個人也願意承諾,將來無論在什麼職位上,都會與關心人權議題的各界朋友,一起為提高台灣的人權標準而努力。」
November 19,2007
社會公器與自律機制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本來搞不大清楚卓新獎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在現場,看到入圍、得獎名單、聽到詹宏志的致詞,又和執行長家宜聊了回兒,才知道了這裡的兩難:卓新獎若想要吸引商業媒體的青睞、得先去肯定商業媒體,如果搞來搞去,得獎的都是公廣集團、中央社這些單位,它很難做得大。在這個缺乏基礎信任的社會裡,並不存在在權力之外的榮譽。
卓越新聞獎,也許是可以理解為某種媒體產業的自律機制的一環。如果這樣看法是可以接受的,卓越新聞獎在運作上的困境,可就不是一個小問題了。
看看卓越新聞獎基金會官網上的介紹:
由官方頒發媒體新聞獎,過去在台灣社會被視為常態,但新聞媒體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監督政府,由政府頒獎鼓勵新聞媒體,實非恰當。前新聞局長蘇正平任內遂決定廢除官方所頒發金鐘獎、金鼎獎中之新聞獎項,並奔走號召企業界共同捐助成立卓越新聞獎基金會,期待能以符合第四權邏輯的民間新聞獎新風貌,取代過去難免威權政治殘餘的官方新聞獎舊格局。
原來,是個民進黨政府還保有民主改革氣息時的產物。只是,不曉得在當時,人們對於在市場經濟主導的商業格局裡佈置產業自律機制所會遭遇的難題,有沒有切實的評估。
產業自律機制,不是個簡單的事情。這是個該謹記於心的經驗教訓。對於如何讓產業自律機制發揮它本身的「社會公器」性質,我們還需要有深入的探索。
November 5,2007
是的,你的薪水作了什麼?

你的薪水作了什麼?
買一雙鞋? 週年慶血拼? 情人的禮物?
試試看,援助同在亞洲的緬甸難民吧!
台灣青年數位服務協會(yes)的緊急呼籲:
梅道診所由於大量難民的湧入,學童人數明顯增加,
再加上泰銖的持續上漲,有15%的援助因為匯差而損失,
導致現在梅道診所面臨營運的極度困難,
在年底之前極需要美金200,000的緊急款項,幫助他們度過這危難的日子,
以解決診所今年的危機,持續服務泰緬邊境上的緬甸弱勢人民。
October 2,2007
關於色戒的若干雜念
這些情慾交纏的場景,狀似激情,但其實鏡頭背後的眼睛超冷靜。
導演把很多想說的話都放在「王佳芝」也是「麥太太」這個在殖民年代中擁有多重身份認同的「女性」身上,甚至許多鏡頭都在「她多重示意的豐富眼神」上。這類鏡頭和敘事主體的選擇本身就是一種美學和政治立場的自覺選擇。而在殖民戲中,選擇「女性」的角度,本身就意味著「抵抗」,抵抗那些忠孝節義歷史大敘事之宰制,並試圖在大主體敘事縫隙中找到新的主體和語言來發聲。
熟悉後殖民分析的SS,幾筆就勾勒出了這部電影的異趣所在。也是從這個角度,讓我對某些政治人物欣賞完此片後悲從中來的反應,一直有所不解。
如果說這會是一部讓我願意向李安致敬的作品,一個主要的原因,似乎會在於李安無形中展示出了一種姿態成熟的後殖民視野,在這個視野裡,人們可以重新取得富有人性力度的感性基點,來反省上個世紀的「國族主義現代化」的缺失與蠻(\盲)點。
我曾經這麼說著:
如果我們不以一種「自然的正義」自滿,不認為有超脫於歷史的惡與錯、全然不受權力邏輯污染的、純淨的、「絕對正確的」的歷史記憶,那麼,提出「歷史記憶的選擇性遺忘」的問題,以及,要求所有關乎歷史經驗的自我一度銓釋,都能向他者事後的二度銓釋開放對話的可能,以「記憶的自由」為起點,共同地在向他者開放的對話中,走向「自由的記憶」,對一個致力於公民民族主義的社會來說,就是可欲的,乃至必要的。
如今看來,相對於生硬的論述,原來電影藝術所再現的「自由的記憶」,還是爭取「記憶的自由」的最動人取徑。
唉,敬李安一杯!
...繼續閱讀September 15,2007
買月餅 支持庇護工場
之前已經聽朋友說起,今年月餅買氣很差,身心障礙者的庇護工場因而在營運上都開始承受極大壓力。
壓力有多大呢?當時的我並沒有清楚的概念,不過,今天看到一則報導,有點怵目驚心:
月餅買氣冷 庇護工場訂單新低
【聯合報╱記者楊芷茜/台北報導】
2007.09.14
中秋假期即將來臨,許多心智障礙庇護工場月餅買氣卻是冷颼颼。受到景氣差、原物料上漲及客運公司等新業者加入攻占市場影響,各庇護工場雖然紛紛推出新口味,銷售成績卻不升反降,掉到近三年來最低數字。
依據媒體報導,幾個具體的例子如下:
育成社福基金的慈育庇護工場:目前訂單只有4000盒,約僅去年1/3。
光仁社福基金會附設的育仁啟能中心:去年賣出3000盒月餅,今年訂單連一半都不到。
第一社福基金會附設的第一烘焙屋:目前只售出2000多盒。
鳳山市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的橄欖葉烘焙坊庇護工場:去年中秋節前2周,庇護工場接受訂購的月餅禮盒達2千盒,但今年迄今接到的訂購數量不到1千盒。
希望看到這則文字的老朋友,能將這些訊息盡快散佈出去。昨天我才吃過育成基金會的慈育庇護工場所製作的月餅,可以打包票保證,確實是好吃。如此優質的月餅禮盒,請各政府與商業機構負責禮品採購的朋友多考慮一下吧。具有社會責任意識的禮品採購政策,比選購一般的名牌,對於單位形象的加分作用是更大的。
其實,一般人要送禮,這也是很好的選擇的。沒什麼能再多說的了,只能再次說一聲:
請多協助吧!
不論要入聯還是返聯,不論是支持「南村落」還是反對,這些身心障礙者,都是這個國家的公民,都是台灣的子民;請多協助他們吧──在這個以「團圓」與「愛」為關鍵字的節日裡!
站在道德高地的行動侏儒?
關於「南村落」的爭議,引發了這樣的話語:
把道德放在最高處,不行動不改變也就不會錯,也不必細緻地去討論實踐過程中所有可能改變歷史命運的因素和機會。
某個意義上,對把階級正義擺在「道德至高點」,以「為無聲者發聲」之名正當化自己的發言權力的人,我是存疑的、一如我對於擺弄「族群正義」將異見者劃歸為「全民公敵」的人,一如我對於把企業對利潤的追求上綱成至高的善,而攻訐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為「反商情結」的人。這些「絕對」的化身,帶著隱蔽的血腥味道。
回頭看看自己寫過的文字:
「南村落」運動如果能夠成功,如果能夠成為某種城市社區營造的「社會企業」的典範案例(是的,「南村落」的網址,是 .com),可能真的重點會在於孫所談及的「與在地歷史與記憶的連結」,在於它能激勵涉及此種「社區歷史與記憶」的眾利益關係者──其中,有懷有商業動機 的企業與小店家,有非商業動機的公民組織與學生社群,也有懷抱社會意識的文化創意工作群體)──彼此互動與交融的夥伴關係。
然而,在我們堅持以開放的對話塑造夥伴關係時,如何對待把對話看成「意識型態鬥爭」的人?把對話化約成營造權力關係的人?
我沒有簡單而現成的答案,但感覺著:在歐美談到幾乎快被淘汰的 empowerment,在台灣,還是個陌生的字眼。 希望,我的感覺是錯誤的。
此外,只能提醒自己:對於對話倫理的憧憬,不要變成另一個「無上道德命題」,讓自己也無意間成了行動的侏儒。
延伸閱讀:
所有處在不同文化之間進行文化翻譯的人都是某種「文化掮客」,也同時是文化代理人與行動者。他們都逃不了「文化翻譯」和「意義牽連」的責任。不讓這類質疑淪為廉價道德批評最好的方式,是把它當成一種問題意識,藉以勇敢打開「在地想像」的黑盒子,進行開創性的文化重組。
在全球化過程中人口和資訊都快速穿透流動的年代裡,地方想像不會只是居所定義下的封閉社區概念,居民主體的利益和權力也複雜許多。文化地理學家T. Cresswell說得好:「認識地方,也是一種讓我們重新觀看和理解世界的方式」。尤其當「南村落」並不像狄士尼這類跨國公司那樣具有壟斷排他性時,與其在立場上阻擋,不如積極在轉型當口主動介入與重組未來。
September 8,2007
「南村落」:「社區歷史與記憶」的眾利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