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9,2005
媒體改造的四種路徑
lakatos引用美國National Issues Forums,於2002年舉辦的"News Media and Society: How to Restore the Public Trust?"審議民主會議的審議手冊資料,整理了三種媒體改革的途徑。Joseph Wang將三種途徑翻譯成中文。我將翻譯內容修整之後,參考媒體改造學社的相關文獻,增加了媒體公共化的項目,整理成關於媒體改造的四種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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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2005
民主審議與公民新聞
從政黨主導的政治,轉向公民主導的政治,某個意義下,應該是沒有共識的台灣社會的「共識」。如果這個判斷可以被接受,那麼,媒體在其中可能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阿孝,是這麼看的(政治和解、民主審議與公共新聞學):
這個「本應是」,說得沈重,宛然奏起了大眾媒體的末日輓歌。
一向喜歡將台灣的民主政治貶抑成「民粹政治」的主流媒體主編們,其實,暗地裡,卻是「市場民粹主義」(market populism)致死不悔的信徒。看著每況愈下的閱聽率調查,趕忙向媒體集團老闆們祭出一帖又一帖的「面向市場的」的內容與編輯改革方案;結果呢?好像繞著自己的尾巴打轉的狗兒,累垮了,被烹成了火鍋料,卻還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追尋的目的物件為何。這樣的大眾媒體,比起他們一貫高姿態嘲弄的政黨,實在談不上任何批評或評論的「道德立足點」。
如果要認真詢問審議民主運作的外部社會條件,媒體,其實是不可或缺的環節。
如同iorn引用的美國老牌政論雜誌《The Nation》的發行人──Victor Navasky──的一段話所精彩描述的:
確實,良好的大眾媒體,在其最美好的形式上,乃是審議民主的「基礎設施」,原可以為每日在各地隨機發生的民主審議提供及時的「可閱讀資料」:
現代大眾媒體,其實是與現代大眾民主一起誕生於歐洲的啟蒙與現代化運動的。說得決斷些,現代大眾媒體,除了做為(相關於股市等金融投資‧投機的)市場訊息提供者的功能外,在更廣泛的社會層面,其實是倚靠著其做為全社會範圍的民主審議的資訊基礎設施的地位而取得社會正當性──以及,私人利潤。
當代的大眾媒體,相信著自己可以拋棄了做為民主審議的資訊基礎設施的社會責任而繼續取得市場利基。從長遠的歷史角度來看,也許有一天,史家將會記載下:正是這種「市場民粹主義」的迷思,使得二十世紀的大眾媒體,終而走向滅亡。
當民主審議的政治文化走向成熟,人們將會期待著怎樣的公共媒體?
這樣的公共媒體,會在何處出現?
拒看電視新聞的Orpheus,大概不會認為當前的大眾媒體會是可能的答案。另方面,又正如iron所意識到的:
一個以公民主導的新聞學,一種更適應審議民主精神的公共媒體,也許正在或粗俗或高雅的七嘴八舌中,在沒有一刻不喧嘩擾人的blog市集中,悄然誕生。
阿孝,是這麼看的(政治和解、民主審議與公共新聞學):
大眾媒體的政治角色,本應是促進民主審議,也就是引導公民針對共同關切的議題,進行自由、理性、平等地對話,尋求彼此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然後根據共識或多數決行事。然而,今日的媒體大多為了競逐新聞賣點而背棄社會責任,偏愛炒作緋聞、迷信等非關國計民生的八卦話題,即使報導政治議題也是非藍即綠、黨同伐異,偏愛激情的口水戰、輕忽論理的政策討論。(重點為此處所附加)
這個「本應是」,說得沈重,宛然奏起了大眾媒體的末日輓歌。
一向喜歡將台灣的民主政治貶抑成「民粹政治」的主流媒體主編們,其實,暗地裡,卻是「市場民粹主義」(market populism)致死不悔的信徒。看著每況愈下的閱聽率調查,趕忙向媒體集團老闆們祭出一帖又一帖的「面向市場的」的內容與編輯改革方案;結果呢?好像繞著自己的尾巴打轉的狗兒,累垮了,被烹成了火鍋料,卻還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追尋的目的物件為何。這樣的大眾媒體,比起他們一貫高姿態嘲弄的政黨,實在談不上任何批評或評論的「道德立足點」。
如果要認真詢問審議民主運作的外部社會條件,媒體,其實是不可或缺的環節。
如同iorn引用的美國老牌政論雜誌《The Nation》的發行人──Victor Navasky──的一段話所精彩描述的:
in Europe, especially, where papers like Die Zeit and others deal in a very dense way with serious issues, you get a chance to absorb it all at breakfast, and then you can go out and argue about it. You don't stay in at night, you go to coffee houses and to the bars and deliberate about it.(iron,評論性雜誌與公共論述的價值)
確實,良好的大眾媒體,在其最美好的形式上,乃是審議民主的「基礎設施」,原可以為每日在各地隨機發生的民主審議提供及時的「可閱讀資料」:
如果要從「小團體/面對面民主」的審議論壇進展到整個社會都能在日常生活中進入「審議民主--審議討論」的氛圍與習慣,公共新聞學等於在整個社會中扮演審議論壇中「可閱讀資料/審議手冊」的角色。(mclio,公共新聞中的審議民主精神)
現代大眾媒體,其實是與現代大眾民主一起誕生於歐洲的啟蒙與現代化運動的。說得決斷些,現代大眾媒體,除了做為(相關於股市等金融投資‧投機的)市場訊息提供者的功能外,在更廣泛的社會層面,其實是倚靠著其做為全社會範圍的民主審議的資訊基礎設施的地位而取得社會正當性──以及,私人利潤。
當代的大眾媒體,相信著自己可以拋棄了做為民主審議的資訊基礎設施的社會責任而繼續取得市場利基。從長遠的歷史角度來看,也許有一天,史家將會記載下:正是這種「市場民粹主義」的迷思,使得二十世紀的大眾媒體,終而走向滅亡。
當民主審議的政治文化走向成熟,人們將會期待著怎樣的公共媒體?
媒體必須在報導事件的同時傳遞知識、探索解決問題的策略,同時努力讓所有受一個問題影響的人都能在報導中表達自己的聲音(而不僅是正反併陳的兩極報導),並且鼓勵記者和公民之間建立一種有來有往的對話。更重要的,它既報導衝突,也報導共識,從強調輸贏,轉向探索一個更基於共識、對各方都有利的解決問題途徑。(阿孝,政治和解、民主審議與公共新聞學)
這樣的公共媒體,會在何處出現?
拒看電視新聞的Orpheus,大概不會認為當前的大眾媒體會是可能的答案。另方面,又正如iron所意識到的:
網路的討論與新聞呈現可以說比傳統媒體的變異性更大吧。缺乏一套規範與標準,固然讓很多劣幣出現在網路上,尤其是匿名特質常常出現許多不負責任的言論;但是那一套傳統的標準卻可能只是形式主義,或者扼殺很多創新甚至對話的可能。一則部落格上的文章,可能可以引發更多立即、深刻的辯論。不像雜誌或新聞媒體,一來記者可能是單向的、獨斷的提供資訊,而即使讀者有不同意見,可能也只有一篇投書機會,而這還得被該媒體先審查是否合格。所以這個「理性」的辯論其實也是被扭曲的。(iron,評論性雜誌與公共論述的價值)
一個以公民主導的新聞學,一種更適應審議民主精神的公共媒體,也許正在或粗俗或高雅的七嘴八舌中,在沒有一刻不喧嘩擾人的blog市集中,悄然誕生。
延伸閱讀:
部落格作為「我們的媒體」
阿孝
公民新聞:分散與集中
人行道
Blog News 的猜想
blasts
Blog與公民新聞:悲觀論對樂觀論
poiesis
關於推動審議民主的優先課題
美國的「審議民主聯盟」(Deliberative Democracy Consortium),在2003年的會議中,經過三十位學院研究者與草根組織家的討論,提出了一份「優先研究議程」,其中,包含著下列的主題:
初步的觀察,第一個主題,在審議民主剛興起的台灣,是個備受爭議的課題。這點,對於審議民主在台灣的長期發展,當然是件好事。至於第二個議題,毫無疑義,顯然是許多台灣的審議民主實務推動者所念茲在茲的。但重視審議民主介入公共政策形成過程的能力,似乎也使得我們相對地忽略了第三個問題,可能,也因而在第七個主題上力有未逮。
第五個問題,當然是今年以來台灣的新興課題,而且,還在持續增溫中。
至於第四、第六、第八主題,對於台灣的審議民主實務推動者,好像還是奢侈的提問。
總體而言,我的印象是:台灣,的確還在審議民主的初步階段;審議民主運作的社會正當性,雖然暫告確立,但卻因而受到了相較之前更嚴厲的質疑。
要回應這些質疑,也許,已經到了不得不完整檢視這些優先課題的時候。
一、審議設計與結構,會如何影響審議程序與審議結果的品質?
二、在何種條件下,審議民主可以影響公共政策的形成?
三、除了影響公共政策之外,審議民主還具有其他哪些重要的效果或意義?這些效果或意義,是可以度量的嗎?如果是可以度量的,又要如何度量?
四、我們該如何來度量審議民主的品質?
五、審議與倡議之間具有何種關係?
六、審議民主運動,可以從其他社會運動,學到什麼教訓?
七、審議民主對於公眾有何利益可言?
八、要如何增加審議運作的規模?而審議運作,是否能夠制度化呢?
初步的觀察,第一個主題,在審議民主剛興起的台灣,是個備受爭議的課題。這點,對於審議民主在台灣的長期發展,當然是件好事。至於第二個議題,毫無疑義,顯然是許多台灣的審議民主實務推動者所念茲在茲的。但重視審議民主介入公共政策形成過程的能力,似乎也使得我們相對地忽略了第三個問題,可能,也因而在第七個主題上力有未逮。
第五個問題,當然是今年以來台灣的新興課題,而且,還在持續增溫中。
至於第四、第六、第八主題,對於台灣的審議民主實務推動者,好像還是奢侈的提問。
總體而言,我的印象是:台灣,的確還在審議民主的初步階段;審議民主運作的社會正當性,雖然暫告確立,但卻因而受到了相較之前更嚴厲的質疑。
要回應這些質疑,也許,已經到了不得不完整檢視這些優先課題的時候。
延伸閱讀:
審議民主、科技與公民討論:台灣的實作經驗
陳東升 林國明
審議民主簡介:原理與特質
mclio
May 3,2005
美國有審議民主,還不是發動侵略戰爭?
病體終於慢慢康復中。也許太疲累的緣故,一點感冒,竟然折騰了兩天。
想起了日前和一位年輕朋友的對話。談到了審議民主,這位年輕朋友顯然極不認同。
「美國不是有審議民主,美國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他在電話那頭略顯語氣急促說。
但美國有的東西,可多著了。
美國不是有代議民主,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美國不是有現代科學,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美國不是有各種左派,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當然,美國沒有中國共產黨。
而有中國共產黨的中國,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這些,我當時忘了問這位年輕的朋友。
但是,他的問句,卻一直在我心中縈繞。
我對這位年輕左派青年對於「審議民主」的評價方式,感到憂心。
想不到,多年之後,以「反帝」的運動邏輯來否定自由與民主的工具性思維,會出現在一位台灣學生自治組織的負責人身上。
這樣的思維,對於將台灣民主化約為「民粹主義」的想法,想必也沒有不接受的道理。
剛復原的我,只能將一篇舊文重刊,復原上一個歷史時期台灣左派的「資產階級民主」論的歷史影響。同時,也自我惕勵一番。在論爭中,千萬不要將一些基本的道理,也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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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日前和一位年輕朋友的對話。談到了審議民主,這位年輕朋友顯然極不認同。
「美國不是有審議民主,美國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他在電話那頭略顯語氣急促說。
但美國有的東西,可多著了。
美國不是有代議民主,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美國不是有現代科學,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美國不是有各種左派,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當然,美國沒有中國共產黨。
而有中國共產黨的中國,還不是一樣發動侵略戰爭?
這些,我當時忘了問這位年輕的朋友。
但是,他的問句,卻一直在我心中縈繞。
我對這位年輕左派青年對於「審議民主」的評價方式,感到憂心。
想不到,多年之後,以「反帝」的運動邏輯來否定自由與民主的工具性思維,會出現在一位台灣學生自治組織的負責人身上。
這樣的思維,對於將台灣民主化約為「民粹主義」的想法,想必也沒有不接受的道理。
剛復原的我,只能將一篇舊文重刊,復原上一個歷史時期台灣左派的「資產階級民主」論的歷史影響。同時,也自我惕勵一番。在論爭中,千萬不要將一些基本的道理,也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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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7,2005
倡議與審議
審議民主,在今年的社大研討會上,據說成了一個焦點議題。
當然,在台灣,人們對於審議民主的注目,這不是第一次。
曾經聽聞著,某社運界「大老」質疑著:二十幾個人,開個會,作出來的意見,有什麼代表性?
(朋友轉述這個故事時,浮現在我腦袋中的想法,是對某些社運人士帶有「菁英主義」氣質的浮誇與缺乏自覺,感到無奈;二十幾個人,在立法院群賢樓前演出行動劇,喊上一陣子聲嘶力竭的口號,就必然有「代表性」了?難道,「代表性」,representativeness,是用媒體的「再現」,re-presentation,來表徵的?)
對於審議民主的質疑,當然,並非台灣的特產。某些美國版的質疑聲音,以及一位美國學者的回應,我已經整理在《Spring Retreat:公民審議與改革的財務學》伊文,此處不再重述。
但幾個月的時間,也讓我意識到了,對於傳統社運導向的「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的關係,必須做更進一步的處理了。
原本想等待反省更成熟時才發表的思考,就暫時先丟出來吧。看看,有沒有可能,我們對於審議民主的正當性與恰當運作模式,也能在審議民主的精神下,進行開放的討論。
這裡,就先把我與一些年輕朋友對話時所感受的問題與觀點,約略整理如下:
在通常的形式上,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都是建立在志願性的公共參與上;一個對公共參與具有敵意的政治文化,一個對公共議題與討論冷感的社會,於兩者,都是致命傷;相對地,兩著也都可以是看成試圖振興公共參與的社會倫理的行動方案。
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並非如同某些社運人士所想像的,是註定處於相互替代的關係。
審議民主存在的可能性,建立在相互爭議的多元觀點之上;換言之,正是由於種種倡議組織所打開的多元論述空間,使得審議民主成為可能。就此而言,沒有倡議民主,就沒有審議民主。但同時,在倡議組織無法透過組合主義之下的利益代表機制進行繁複的利益折衝與談判之時,在倡議組織無法成為有力的壓力團體而左右政府行政部門或立法部門,審議民主提供一個管道,讓這些倡議主張可以經由開放的討論過程,重新進入公共議程。
可是,也的確,審議並非以特殊利益的表達為特點的「談判」,也不是以否定現存秩序之正當性為特點的「革命」。也因此,儘管人們對於審議民主的具體運作,設想著特質相異的種種模式,但這種種設想,大概都具備著一個共同的元素:強調以一般公民為基礎的參與形式。也正是如此,一般而言,公民審議的會議,如果成為各種「團體代表」各言爾志的座談會,或者角頭較勁的組織力量對決,多半而言,就會被判定成為是失敗的。
於是,綜合而言,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可能形成互補的關係,經由倡議與審議的良性循環,擴大一個社會的公共參與的範圍,提升公共討論的品質;然而,同樣地,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也可能形成對立的關係,這種對立,不僅可能源自於政府的行政或立法部門試圖工具化審議民主會議,來替既定政策「背書」,也有可能源於社運團體將審議民主會議工具化,把對話空間轉化為倡議攻防的功利計算中。
總是,倡議民主乃是使審議民主成為可能的「非審議」條件;而組織良好的審議民主運作,也是實現倡議民主的「非倡議」管道。從倡議到審議,從審議到倡議,如何達成這種良性循環?這個問題,讓我們對於審議民主可能的前進方向,有著「審議民主作為代議民主之補充或校正」之外的新思維角度。
當然,在台灣,人們對於審議民主的注目,這不是第一次。
曾經聽聞著,某社運界「大老」質疑著:二十幾個人,開個會,作出來的意見,有什麼代表性?
(朋友轉述這個故事時,浮現在我腦袋中的想法,是對某些社運人士帶有「菁英主義」氣質的浮誇與缺乏自覺,感到無奈;二十幾個人,在立法院群賢樓前演出行動劇,喊上一陣子聲嘶力竭的口號,就必然有「代表性」了?難道,「代表性」,representativeness,是用媒體的「再現」,re-presentation,來表徵的?)
對於審議民主的質疑,當然,並非台灣的特產。某些美國版的質疑聲音,以及一位美國學者的回應,我已經整理在《Spring Retreat:公民審議與改革的財務學》伊文,此處不再重述。
但幾個月的時間,也讓我意識到了,對於傳統社運導向的「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的關係,必須做更進一步的處理了。
原本想等待反省更成熟時才發表的思考,就暫時先丟出來吧。看看,有沒有可能,我們對於審議民主的正當性與恰當運作模式,也能在審議民主的精神下,進行開放的討論。
這裡,就先把我與一些年輕朋友對話時所感受的問題與觀點,約略整理如下:
在通常的形式上,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都是建立在志願性的公共參與上;一個對公共參與具有敵意的政治文化,一個對公共議題與討論冷感的社會,於兩者,都是致命傷;相對地,兩著也都可以是看成試圖振興公共參與的社會倫理的行動方案。
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並非如同某些社運人士所想像的,是註定處於相互替代的關係。
審議民主存在的可能性,建立在相互爭議的多元觀點之上;換言之,正是由於種種倡議組織所打開的多元論述空間,使得審議民主成為可能。就此而言,沒有倡議民主,就沒有審議民主。但同時,在倡議組織無法透過組合主義之下的利益代表機制進行繁複的利益折衝與談判之時,在倡議組織無法成為有力的壓力團體而左右政府行政部門或立法部門,審議民主提供一個管道,讓這些倡議主張可以經由開放的討論過程,重新進入公共議程。
可是,也的確,審議並非以特殊利益的表達為特點的「談判」,也不是以否定現存秩序之正當性為特點的「革命」。也因此,儘管人們對於審議民主的具體運作,設想著特質相異的種種模式,但這種種設想,大概都具備著一個共同的元素:強調以一般公民為基礎的參與形式。也正是如此,一般而言,公民審議的會議,如果成為各種「團體代表」各言爾志的座談會,或者角頭較勁的組織力量對決,多半而言,就會被判定成為是失敗的。
於是,綜合而言,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可能形成互補的關係,經由倡議與審議的良性循環,擴大一個社會的公共參與的範圍,提升公共討論的品質;然而,同樣地,倡議民主與審議民主之間,也可能形成對立的關係,這種對立,不僅可能源自於政府的行政或立法部門試圖工具化審議民主會議,來替既定政策「背書」,也有可能源於社運團體將審議民主會議工具化,把對話空間轉化為倡議攻防的功利計算中。
總是,倡議民主乃是使審議民主成為可能的「非審議」條件;而組織良好的審議民主運作,也是實現倡議民主的「非倡議」管道。從倡議到審議,從審議到倡議,如何達成這種良性循環?這個問題,讓我們對於審議民主可能的前進方向,有著「審議民主作為代議民主之補充或校正」之外的新思維角度。
April 24,2005
讓審議民主的種子飛揚起來
Wherever in the Wastes
by W.B. Yeats
Wherever in the wastes of wrinkling sand
Worn by the fan of ever flaming time
Longing for human converse, we have pitched
A camp for musing in some seldom spot
Of not unkindly nurture, and let loose
To roam and ponder those sad dromedaries
Our dreams, the Master of the pilgrimage
Cries, "Nay -- the caravan goes ever on,
The goal lies further than the morning star."
這個週末,我參加了一個審議民主的培訓營活動。雖然活動已然結束了,但我心裡仍然滿是那些時而自信時而惶惑的年輕臉孔。
完成了模擬演練的「兵棋推演」之後,這些推動審議民主的年輕夥伴,歷經三次培訓營的講習,即將展開實作演練。我在台上,眼光望向他們,與其他參與培訓的講師與輔導員一樣,一方面有著難以壓抑的興奮,另方面,也不免憂心忡忡。
這些剛完成初步培訓的年輕夥伴,能不能在沒有隔離保護的實作演練中,完成最後階段的培訓?十二支推動審議民主的年輕隊伍,就要奔赴台灣各地了。他們會不會在條件嚴苛的「實兵演習」中,迷失在不知名的山谷,找不到出路?他們,會不會想要涉水而過,卻又無力到達對岸?
他們註定是先驅者了。
其中的許多團隊,在實作演練中,就要進行著台灣首波的「公民對話圈」審議民主會議。相較於已經逐漸被人熟悉的「公民共識會議」模式,這在台灣,還是沒有實證案例的創新之舉。
對於他們之中的許多人,要推動這個新生的事物,是困難的。他們原本是有堅強的倡議理念的熱血青年;對於公共參與的熱情,對於公共議題的奉獻,讓他們報名並投入了審議民主的培訓營。
不過,一旦身處審議民主的場域中,作為主辦團隊,作為主持人,他們卻又必須克制表達自我價值的衝動,學習如何維持一個開放而平等的對話情境,學習如何藉由讓每個公民的意見都得到適切的關注、聆聽,而重新從草根建構起我們這個社會的公民情誼與公民團結。
我原本憂心著,移植自西方公民社會傳統的審議民主精神,對於血氣方剛的青年夥伴們,會不會是太嚴苛的要求了。但完成模擬演練之後,聽著他們娓娓道來的心情故事,我想,所有的講師與輔導員,都會被他們激昂而又誠摯的心靈所深深打動。在艱苦的身體力行之後,突破一重又一重的困頓──與自我懷疑的障礙,他們,終是掌握了不可捉摸的審議民主精神。
他們的聲調,興高采烈;飛揚的情緒,溢於言表。可是,他們的擔子卻是沈重的。審議民主在台灣,仍然是個社會所不熟悉的觀念,任何一個失敗案例,如果被拿來放大,都可能毀壞了大眾對於審議民主的信心與支持。
但因為年輕,他們有犯錯的機會,更有從錯誤中學習的動機與意願。我深信,許多年後,研究台灣的審議民主發展歷程的學者,必定也會追蹤著他們的步伐,探詢在台灣審議民主的發妊期,人們是如何思考與實踐這個新生的民主深化理念。
回到家,我小心地整理著他們的會議規劃書與可閱讀資料。對這些青年夥伴的努力,我心存敬意。誠心祝願著,希望他們真摯的投入、勇敢的舉止,能夠個個開花結果。
當在會場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猜想,二十年後,歷史也許會忘記了這些曾經培育他們的講師與輔導員,但歷史將會記得:2005年,台灣展開了第一次的本土審議民主志工培訓,其中的第一批成員,有......
April 9,2005
為何吹起後殖民主義風?
「同質性政治團結」的法西斯誘惑,最明顯的地方,其實在彼岸,而非此岸。台灣,一個太平洋濱沒有正常國際主權地位的小國,其「國家意識」,無時無刻不受到實存的國際關係體系與全球化的資本主義經濟邏輯所解構著,實在用不著講究解構的「後殖民主義」論者過於憂心。倒是,面對中國霸氣十足、鐵血交溶的漢族文化中心主義,後殖民主義者卻又沈默地放下了解構的論述。不知道,是有趣,抑或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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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0,2005
Spring Retreat:公民審議與改革的財務學
相對於或平行於「雙高策略」,也存在著以建立「避險部位」為主要考量的改革策略。通常,這種改革策略是經由與實務工作者和地方社區的溝通與合作而逐步發展起來的,目的不在尋求某種巨大的變化,而在累積產生微差別的籌碼。相對於針對「宏觀結構」的「高風險策略」,「低風險策略」將目光的焦點擺在「中程的改革議題」上,擺在種種制度變革的具體策略選擇。「低風險策略」的工作者,會認為重要的不是向人民訴說一個願景,是讓民眾選擇進行公民行動時能擁有必要的技巧、更高的自信和更有力量的制度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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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6,2005
健保公民會議公民新聞實驗的新聞報導
由charlesc那裡,知道中晚有些關於公民新聞的報導。
第二篇報導,已經說明為何首次實驗,反應稍嫌冷淡。
Yam 是且戰且走吧。其他網友,大家也是邊做邊學。不過,對於參與實驗的公民記者,表示由衷的感謝。沒有她/他們的努力,我看不到健保公民會議中精彩的討論(不論在電視或主流報紙,都找不到同等幅度的報導)。這些,就已經是公民新聞實驗的一個成功之處了。
總之,以台灣現在blogger有限的人口,一個大眾性商業站台帶頭的小規模實驗,讓大家學到了一些寶貴的新經驗。由於 Yam 此次是向blog社群發動「公民記者」訴求,也造成了某種限制。其實,「公民記者」不等於「blogger」。願意成為「公民記者」的,不一定會搞blog;有興趣做blog的,也不一定有興趣搞「公民新聞」。
公民新聞在台灣,一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