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9,2005
曾經為反核四付出的朋友,你好嗎?
朋友在mail list中寄來了范雲的新文章:《貢寮男人為「核」流淚》,並且希望我能為紀錄片《貢寮,你好嗎?》寫出推介的文字。
坦白說,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去看這部片子。雖然有朋友邀我去參加首映,我卻婉拒了。
理由?因為,不敢看。
對曾經參與反核四議題的我而言,貢寮,總是使我痛心疾首;在北海岸,有著我的傷心往事。
雖然如此,我還是要謝謝朋友的鼓勵。也許,過一陣子,我覺得可以坦然面對這個我難以面對的失敗時,我會去找來看看。
反核四的失敗,當然,如同范雲所觀察的,有其社會的脈絡。到今日,環保運動的弱質,台灣對於生態議題的反省的貧弱,仍然是一件讓我想來心驚的事情。
(前陣子,有人談到應該在兩岸談判中,拋出社會議題;生態問題,作為一個跨國界的共同治理問題,當然,也應該列入這樣的清單中。然而,我卻會想著,我們自己的環保運動,是不是成熟到能撐得起這樣的任務?)
某個意義,反核四的失敗,也有其歷史脈絡。這個歷史脈絡的特質,在鄭麗君最近一篇演說 (青年,在民主深化的轉轍點上)中,有著深入的解析。從台灣整體的民主化歷程來看,反核四的失敗,於我而言,不多不少,乃是政黨輪替、脫離威權統治後,台灣在摸索民主治理的道路上的一次嚴重失足。
反核四的失敗,之所以讓我痛心疾首,因為,它是一個雙重的失敗;其中,反映著社運並未成為有效的變革力量,也表露著政治運動的不足之處。
因為這個痛心疾首的經驗,反省,在我個人的層次上,是早已經在做的工作。同時,這也是我為何會認可林國明等推動審議民主的努力。
當然,在代議民主的層次,在倡議民主的層次,台灣都還有許多要努力的地方,審議民主,並不是當前在台灣深化民主的唯一道路。但前兩個層次,承繼著八零年代以來台灣民主化的軌跡,關心的人,總是比較多些。也因此,我個人會願意,將努力的重點,放在目前還更待推進的審議式公共參與上。
相對於朋友的來信殷切詢問,我目前的這篇文字,不是好的答覆。我唯一可以確信者:這個答覆,是真誠的。
最後,向所有曾經為反核四運動付出心血與青春的朋友,也問聲:您好嗎?願各位,終能放下悲痛,尋得自在的平安與喜樂。
延伸閱讀:
ro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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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esis的言詞用得挺沈重,「痛心疾首」,痛的是什麼?是政運的改革不足以回應社運的願景嗎?而政運是否又成為有效的變革力量了呢?痛,是痛在失敗,還是痛在於不能承認失敗?若是前者,可以檢討,可以批判,可以再出發,而若在於後者,則痛在茫茫不知其所以終。若說「社運並未成為有效的變革力量」,或許就在對於這種狀況過於包容了吧?
若反核足堪「痛心疾首」,何能「放下悲痛,尋得自在的平安與喜樂」?除非丟開這早已失敗的包袱,是嗎?政運的不足或許正在於位置總是「不多也不少」的決定腦袋。而社運的不足則在於不夠決心與力量去扶起這顆腦袋。
poiesis的答覆,離真誠,或許還差那麼一步。不知這麼說,poiesis能否體諒?
poiesis的言詞用得挺沈重,「痛心疾首」,痛的是什麼?是政運的改革不足以回應社運的願景嗎?而政運是否又成為有效的變革力量了呢?痛,是痛在失敗,還是痛在於不能承認失敗?若是前者,可以檢討,可以批判,可以再出發,而若在於後者,則痛在茫茫不知其所以終。若說「社運並未成為有效的變革力量」,或許就在對於這種狀況過於包容了吧?
若反核足堪「痛心疾首」,何能「放下悲痛,尋得自在的平安與喜樂」?除非丟開這早已失敗的包袱,是嗎?政運的不足或許正在於位置總是「不多也不少」的決定腦袋。而社運的不足則在於不夠決心與力量去扶起這顆腦袋。
poiesis的答覆,離真誠,或許還差那麼一步。不知這麼說,poiesis能否體諒?
只是,您說道:
政運的不足或許正在於位置總是「不多也不少」的決定腦袋。而社運的不足則在於不夠決心與力量去扶起這顆腦袋。
您的論點,對政運的診斷,對社運的反省,可能也定性得太快了。社運部門,不乏決心以力量推導政運的腦袋。去年某著名工運人士呼籲民眾「衝進總統府」的聲音,想必還讓一些人印象深刻。但工運因此更進步了嗎?
相對地,政運的問題,是出於您所謂「決定腦袋」,還是,是對建立新的民主治理機制,缺乏有歷史縱深的認識與準備?
我不理解「有歷史縱深的認識與準備」是指什麼,但如果是對於政治承諾的遲疑與反覆,恐怕無助於「建立新的民主治理機制」。當前政運的「歷史縱深」大概推得最遠只是從上次選舉到下次選舉,反核以及諸等社會議題,也不過在這樣的「歷史縱深」中被當成棋子來推託挪移。
poiesis或許有其他觀點與定性,不妨談談?
您說道:
當前政運的「歷史縱深」大概推得最遠只是從上次選舉到下次選舉,反核以及諸等社會議題,也不過在這樣的「歷史縱深」中被當成棋子來推託挪移。
您談的,當然也又蘊含著:在許多民眾的觀點中,認為政治不應當只是如此。這種失望,只要不至於在「經濟壓倒一切、發展最是優先、反對全球化就是鎖國」的市場民粹主義(market populism)下,轉而成為冷漠或憤世嫉俗,就仍然是民主政治前進的動力。
這也是為何在台灣討論政治,或者任何社會議題的政治,仍是一件有趣而且重要的事情。
這也是為何,從「治理」(governance)的角度,探索在各種紛雜的經濟社會公共事務上,如何藉由擴大各種公共參與的形式與內涵,經由深化民主來鞏固台灣的民主體制,在我而言,仍是我願意犧牲餘暇來思索的課題。
至於政黨競爭的邏輯本身,報紙上網路上,類此的評論和反評論,舉目皆是,也就不需要我在此費詞了。
附帶一提,反核四的庶民抗爭,我是不會和鄭村祺這位call-in名嘴的鼓動等量齊觀的,也請鑒察。
我只是好奇,到底poiesis為什麼貢寮讓你痛心疾首、北海岸的傷心往事是什麼呢?因為我看不太出來,到底是什麼事情,所以無法理解到為什麼因為這個傷心往事後,會認為審議民主是重要的。
而且我不覺得鄭麗君這篇文章有說什麼耶,蠻一般的啊,我覺得poiesis你寫的審議民主的東西反而比較好、比較清楚,但因為poiesis對於社運、政運的描述比較少,更讓我納悶為什麼poiesis的經驗造成認為審議民主重要?
哪天,希望我能清楚地寫出來。
至於將焦點放在審議民主,部分理由,文中已經交代。有Torrent這樣的年輕社運參與者,我想,我該做一點更前沿的事情。
這也許是一向的性格使然......
如果您問我提政黨的用意,我就是感覺執政黨過去就是把反核當成是「庶民」(您的用語)行動,拿來衝衝立法院,挑戰一下獨裁政權的權威,然後就任務完成,庶民還是庶民,民主與他們無關。
當然,我還是希望poiesis說說自己對「反核四的庶民抗爭」的說法,希望,poiesis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