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2,2008
《海角七號》的希望政治

※ 圖片出處:海角七號官方部落格
往日的卑怯、絕望與悲情,
一步一步地,隱沒在歷史中,
舊的時代過去了,
新的時代,帶著來自過去的訊息,
奔向了過去不敢停留的所在,
一條擁抱希望的不同的道路
山上也要BOT,海邊也要BOT,什麼都被BOT。
為什麼這麼一片美麗的海,被飯店圍起來,我們民眾都沒辦法看到?
只能讓住在這飯店的外地人看?
──電影《海角七號》
正當《海角七號》的那段台詞大概已是流傳街頭巷尾的耳熟能詳,搶救蕃仔澳及杉原海岸的雙灣行動,也同時開始了。沒人可以說得清楚,是公民社會團體挪借了《海角七號》的大眾支持?抑或,這只是因為《海角七號》表達出了「非台北觀點」共同感受的集體憤怒?
前天晚,才和一些朋友談及台東的杉原海岸,談到這個大家或熟悉或陌生的美麗灣,也談到關於公民社會再興的前景。這個社會,在經濟衰退的前夕,卻是似乎有些節奏異常快速的胎動。
「把沙灘還給人民」的訴求與論述,還宛如星星之火,但會不會燃燒成改革的火焰?一個節制市場邏輯的社會調節?
這胎動,會醞釀出什麼呢?我們有一位主張兩岸特殊關係論的總統,還有一位不排除2012年重新參選的前總統。政治的高張力下,公民社會的倡議,可以走多遠?
Jas寫出了不容樂觀的理由:
這一類對我們真實環境周遭很重要,但始終冷門得上不了主流媒體的資訊,似乎只能在公民媒體上延續火種,而公民媒體,相較於主流媒體,又經常總是欠缺觀眾與讀者的。
這讓人忍不住想到,貪贓枉法且無能的政客層出不窮,或許只因為他們的對手其實更弱。
「其實只是公民社會更弱。」寫到這裡,其實我也才明白了,對我而言,《海角七號》的最大衝擊何在。如同阿達說的:
《海角七號》藉著恆春鎮代會主席在公(為讓恆春的在地特色凸顯出來)私(為幫助繼子阿嘉重燃對音樂的信心)兩種欲念的催促下要自組樂團,讓一群怪咖徹底在音樂的魔魅下消解苦悶、矛盾,凸顯南方再出發的想望。
順著這個思路下來,其實也可以說,《海角七號》在不經意中說出了一個公民社會反叛的故事。在這個現實中近乎不可能的「烏托邦」或「寓言」裡,壓抑人心的束縛被解放了,庶民透過相互扶持與認同,一起扭轉著主導這個島嶼的「台北」市場經濟邏輯。
這個台灣的社會理論曾反覆試圖捕捉的公民社會圖像,阿達其實已經掌握到幾分輪廓:
向來的文化論述總把台灣和悲情綁在一塊,可是民間文化偏又充滿樂天、陽光的南島風味,存在其間的裂縫不下於台灣海峽的寬度,這怎一回事呢?其實,悲情與自我解嘲、夾縫求生都是本土物項之一,只是知識菁英都太刻畫前項,以致忽略後者的存在。《海角七號》和一九八七年王童執導的《稻草人》一樣,將台灣庶民在稀微 氛圍裡自尋出路的本能發揮到極致,所不同者,《稻草人》仍停留在被動的宿命戲謔裡頭,而《海角七號》則表露更多的自主能動,自主能動才能探勘出希望,而這正是此刻台灣欠缺的。
漂浮不定的焦慮、不安和失落,從千千萬萬個埋藏於個人內心難以名說的生命苦楚,到那些在過去不斷失敗而始終只能以詛咒和棄絕 (「幹」!)來表達的微型公民社會反叛,都在電影裡被召喚,被聚焦,被逆轉,層層堆疊至「野玫瑰」的大合唱,冤錯化為甜美,卑微化為優雅,而痛苦、等待和愛情,也最終得到補償或救贖。當電影落幕,我們不但共同經歷了一場公民抵抗的預演,也在這場預演裡,一個地方庶民組成的業餘樂團,於是在政治氣氛極度沈悶的現在,飛躍為一個指涉向「樂天、陽光、自主能動的公民社會」的新希望的象徵。
至於這個「希望的政治」,會不會走出電影,成為探勘台灣下一階段社會文化走向的實質力量,引導我們找到那個隱藏在歷史中的「海角七號」? 我們等著看吧。
延伸閱讀:
海角七號:淡淡的愛情、滿滿的在地抵抗
作者:豆腐魚
海角七號:咆哮野玫瑰
作者: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71622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