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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亞民間組織結盟的角度，wobblies曾經指陳台聯作為的不當：「要搞獨立如果要靠這群傢伙的話，顯然是不成的。嫌中國反對不夠多，還要加上韓國加東南亞各國來敵視台灣！」（掃墓政治學）。從當前東亞的民間結盟條件來說，這項指責是對的。但同時，我也會想著革命少女所言：

「脫美入亞」在施行上實在有太高的難度。先別提中國對於東亞的高掌握度，光是東亞其他國家對台灣的不信任感，就使得這樣的戰略想法有太高的施行難度。唯一可以見縫插針的難道是日本？根據我對日本外務省的觀察，實在太難太難了。（一個安全和平的東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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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對於中國反日示威的評議，引發了wobblies「立場尷尬」的質疑。我並不認為自己的文字，可以逃避這種質疑，也因此，必須作點進一步的整理與釐清。

首先，從我前文的關切點來看，中國對教科書問題的批評，確實可能只會加深日本右翼民族主義的敵意，但歷經失控的反日示威之後，特別在發生日本學生被毆打的報導後，也許就難以斷定了。進一步來看，如果中國抵制日本「入常」，也許就會使日本右派民族主義在日本社會取得新的社會支持。如此看來，情勢發展，可能就不能化約到中國單方面的地緣政治算術來演繹。我不是國際關係的專家，所以，這樣的想法，wobblies或可姑且聽之。

但如果以台灣的國際關係專家而言，略微整理浮上抬面的論述，劉必榮、司馬文武是認為存在著趨向「東亞的新冷戰結構」的傾向。司馬文武的論點是這樣的：

中國的反日浪潮，必定刺激日本的民族情緒，中韓聯合反日，當然會使美日安保更為緊密，日本在東北亞受到孤立，也受到威脅，這些都是在刺激和反應的惡性循環中升高，日本走上軍備的道路，看起來是早晚的事。
但這個節骨眼上，台灣不應被無端捲入，因為不管如何，我們都幫不上忙，也佔不了便宜。（ 反日怒火蔓延時，蘋果日報，2005.04.11）

相對地，主張台灣安全必須倚靠「美日同盟」而維護的賴怡忠，則認為：

南韓的戰略調整與俄羅斯的動作，就很難被解讀為「中─俄─南韓」對抗「美日同盟」的新冷戰態勢，這與俄羅斯希望「中美互鬥」的戰略盤算有關，而南韓「親中遠美」也與「拉中制美」不同，同時韓日爭議主要是歷史社會情緒，與中日爭議的結構性競爭意涵，有本質上的差異。東亞是出現新的戰略調整，但不是新冷戰態勢。而有趣的是，台灣是這波東亞戰略調整中一個未明言的關鍵因素。（東亞步向新冷戰？，中國時報，2005.04.11）

也許因為我不是「掛牌」的國際問題專家，所以，沒有既定的觀察角度。對於「東亞新冷戰結構」，我基本上仍是採取「未定論」的觀點，可是，如果胡錦濤領導的中國政府，的確意圖放大教科書爭議來壓抑日本「入常」，日本民眾會如何看待？就此而言，交惡的風險不小。

wobblies提及「看似尷尬的立場」。是的，我又犯了一向喜歡抗拒地心引力的習癖。面對批評日本成為第二天性的亞洲左翼思維，我有意測試一下，如果針對中國崛起中的帝國意識與行動，可以產生怎樣的「左翼」觀察。

有兩位朋友的評論，是我寫作時的參照點。首先，是anarch的激動表白：

很多人覺得台聯的言行，錯就是錯，誰來譴責都一樣。 但是，真的這樣嗎？我不認為。 我說，譴責台聯的，不是只有「北京觀點」。但是，我可不是無視於「北京觀點」的存在…… 當譴責台聯的動作確實帶有政治目的(例如藉機打壓本土派勢力、轉移社會對江丙坤赴中國朝貢的批評)，甚至更糟糕地與盲目仇日的民族主義情緒掛勾，我堅持拒絕，反對。

其實我的思考比較複雜，而且我一直都把「顏色區分」，或正確地說是「統獨區分」看得非常敏感。 對我而言，重要的是不能讓「統獨區分」混淆是非，不能讓自己對「統獨區分」的立場忽略表象下權力的運作互動或衝突。 但是，同樣的「統獨區分」有時候也能幫助我看清權力的脈絡。 就好像，我一直警惕自己，除了藍綠色差、統獨之辨，絕對不能忘記我還在「學習中」的左翼視野、酷兒觀點。（從譴責台聯到辱罵杜正勝）

其次，則是 judie35 的《獨派只能越走越右？》：

臺灣的確需要新的歷史詮釋、歷史定位。想要推翻過去國民黨政權所帶來的反日思維和歷史解釋，不跟北京站在同一立場仇日，這都可以理解。但是並非表示台灣人就對日本的統治就毫無批判餘地，或是必須跟著日本的右派起舞。

我明白，我的表述所透露的思維，尚有許多缺失，還無法同時面對這兩位的要求。

尤有甚者，如果論及實踐策略，兩難的抉擇，也還沒找到妥適的出路。

從東亞民間組織結盟的角度，wobblies曾經指陳台聯作為的不當：「要搞獨立如果要靠這群傢伙的話，顯然是不成的。嫌中國反對不夠多，還要加上韓國加東南亞各國來敵視台灣！」（掃墓政治學）。從當前東亞的民間結盟條件來說，這項指責是對的。但同時，我也會想著革命少女所言：

「脫美入亞」在施行上實在有太高的難度。先別提中國對於東亞的高掌握度，光是東亞其他國家對台灣的不信任感，就使得這樣的戰略想法有太高的施行難度。唯一可以見縫插針的難道是日本？根據我對日本外務省的觀察，實在太難太難了。（一個安全和平的東亞）。

我在寫作前面的文字時，心中確實存在著wobblies與革命少女的所提出的問題。在「遠美入亞」的理想方向與「中韓─日美對抗」的現實格局中，我還沒有看到清楚的alternatives。

寫完前文之後，我看到了jarenlin的《戰爭的精靈：一場仍未結束的戰爭》。這種細緻的文化研究反省，是心思為眼前的工作所佔據的我所做不來的，但這種基本的反省功課，我相信，是必要的。

我期待著更多嚴苛的批評。同時，也期待著關心如何在帝國對峙中維繫自由台灣的朋友，能摸索出我尚未找到的新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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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9的後記

延伸閱讀：

反日浪潮，探究結構面
蔡增家
中國時報，2005.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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