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Nation Reloaded

讀瓦茲拉夫‧哈維爾（Vaclave Havel）的《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

追求存有，是一種信仰（第141封信）。

（在此，哈維爾，一個政治實踐者，失敗的政治實踐者，在獄中的反思，無意中──也不得不──為 Weber 所貶抑的「信念倫理」進行翻案，從現象學的視野給予新的音色；相對地，Weber心中高尚的「責任倫理」──只關心純粹的「世間」利益，以此為唯一的責任，以此為道德戒律的唯一有效範圍──在這種現象學視野中，只是一種「屈從」，「屈從於現實世界存在的精神狀態」。不過，我們將會看到，這種翻案，一如其他的例子，也意味著：一種「成熟」的──也就是，反思性的──「信念倫理」，在某個意義上，將會吸納Weber透過「責任倫理」所打開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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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但什麼是「信仰」？

哈維爾覺得他不能對信仰本身給出明晰的界定（「我無法給出一個透徹的回答」），但卻指出了：「是信仰賦予實體以 靈魂、而不是相反......這個特點正是真正的信仰與樂觀主義者的熱情的區別之一。真正的信仰無需從某種現實或假定中吸取力量，它不依賴他們而存在。樂 觀主義者的熱情則不然，一旦失去了依賴便如同刺破的氣球一樣。」（第62封信）

在此，信仰與表面的熱情（一種迷惑人心的東西所引發的迷狂狀態）是涇渭分明的。熱情，可以或者多或者少，可以隨現實的變化而有程度的轉變。但信仰呢？信仰，真正的信仰，只能是有。或者完全沒有。

因 此，信仰既在事物之外，又在事物之中；信仰，是事物的終極原點。換另一種說法：「作為一種精神狀態的信仰，不可能完全『具體化』為一種完美無缺的東西，不 可能成為一種一成不變、再沒有問題的東西」（第1451封信），這是因為信仰關連著「對萬事萬物的責任」。信仰，是「責任的成熟或自我發現」。在哈維爾的 世界裡，信仰必然要「使人敞開對『存有之聲』的大門」，必然要讓人面對「自發地感覺到和認識到的一切先前的、已經實現的和將要登場的事物相互銓釋、相互印 證、相互促進而產生持續不斷的騷動」。唯有如此，信仰才足以被稱為「對存在真誠的追求」。

相對地，熱情是對信仰的暗自替換。在熱情中，對 既定目標的獻身，取代了對存在的追求。熱情，是拜物的──或者，因而也是敗物的。（？）在一個普遍救贖的理性計畫（或者，合理的神話）中，一個實體中的實 體，事物中的事物，代表著走向存有的必經之路。生活世界被簡化了，但也被毀滅了；人，則沈浸於普遍救贖的幻覺，實現著──以及，遮蔽著──對現實世界的屈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