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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署名「闖機場，耍關刀」的網友問道，我說的「反核四的庶民抗爭」，是什麼意思？

「庶民抗爭」，是什麼意思？

這位網友的認真詢問，讓我重新詢思，使用這個語詞時，我心中確切的參考圖像是什麼？

記憶，於是回到有點遙遠的時候，那個我還在研讀某類文化研究作品的日子。

某日，在網路上，碰到了關於一位日本學者──綱野善彦──的簡介。簡介的重點，是他的重要作品之一：《無緣‧公界‧樂：日本中世の自由と平和》。

從甘懷真的介紹裡，我看到了這樣的一位學者與研究精神：

對網野而言，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應關懷底層人民的自由與和平的問題，而不僅是那些「雲之上之議論」的「時代區分論」。

就此而言，初版於1978年的《無緣‧公界‧樂》，無疑是戰後成長的新生代左翼學者對上個世代的「學術反叛」。拋開了日本的馬克思主義歷史學界幾乎成了神學辯論的「時代區分論」爭議，他逼問著：前近代底層人民所切身渴望的自由，到底是什麼？

綱野善彦從社會史、文化史的角度，於是轉而耙梳常民的用語與生活世界，並找到了回答前述問題的若干線索。

諸「緣」是日本中世底層人民不自由之所在。「無緣」即從諸種人際關係及其制約中脫離或得到免除。在日本的中世時期，社會制度中承認藉由某些儀式或進入某些空間，可得到「無緣」的保證。如已婚婦女進入「緣切寺」即宣告與夫家斷絕「緣」。「公界」是「無緣」原理得以運作的領域。此一可能源自於中國禪宗之用語，表示此一空間中外部的世俗支配力量的不存在，如領主勢力，而由「公界」中之人民自主的決定秩序的原理，且存在著強烈的內部平等原則。這類的公界最常表現在「自治都市」。「樂」也是一種「無緣」之「公界」，是源自中世佛教的概念，中國也有「極樂世界」的觀念。作者整理了「無緣‧公界‧樂」的諸制度上的特色，如外部干涉的解除、租稅免除、保障自由通行、「和平領域」、私人隸屬關係的解放、借貸關係的消滅、社會組織依年齡為原理等。若對照「公界」之外的武家社會、領主制等，上述制度即當時底層人民所希冀的自由。這也是前近代的「原始之自由」，亦即從「原始的氏族共同體」以來的自由。

綱野善彦致力於突破「科學」考察反覆生產的僵化「真實」，回歸底層人民實態的知性努力，就是當我使用「庶民」這個語詞時，心中實際上浮現的課題與圖像。

甘懷真在總結其簡介時，說道：


當我說到「庶民抗爭」時，在我使用這個語詞最精準的時刻，所要指向的，也就是「底層人民正面的自我主張」。

這種種由常民生活的語言與生活狀態而衍生出的自我主張，顯然不是政黨的政治語言，可以完全收攏或者化約的。

「貢寮，你好嗎？」可呈現了這種底層民眾的自我主張？

回答了這位網友的詢問，然後，我發覺，我也找到了一個可以驅使我走進電影院，觀賞這部影片的深層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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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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