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真是個奇妙的地方,每次去都會感受到近乎神聖的啟示,回來後整個人彷彿被洗滌過了一樣,變得很不一樣。
當然我說的長島是指富裕、高生活品質、白人人口比例超過八成(wiki 的資料)的 Nassau 跟 Suffolk 兩個郡。
該怎麼說呢。我每次從那裏回來,總要用力照鏡子,捏捏自己的臉頰,以確定自己還存在著。
就拿今天下午來說好了。當我拉開書店的門要出來時,後面跟了一位中年男子。我很習慣擋住門等他走上來。
我記得那時剛來米國,常常被人教育,說米國是很文明的國家,這裡的人們很有教養,很有禮貌,所以你日常生活要特別注意,才不會丟臉讓人看不起。因此我慢慢學會了這個高度文明社會的一些習慣。譬如說,開門時要幫下一個人擋住門,等他來接手。這樣才不會讓門打到他的鼻子。要知道某些人的鼻子又高又挺,生下來就是為了吸更多空氣,也因此就很容易被門打到,而且打到也會特別痛。所以我們多多要為他們
的鼻子設想。另外如果後面來的是老弱婦孺,那就更應該幫他們開門,讓他們先過。
今天下午,就在我奉行文明社會的高度規範時,後面那位先生走過來伸手接住門,不過他的眼睛卻注視其他的地方。ㄟ,我難道又消失了嗎。不管,再開外面那個門,轉過頭來停一下,等他來接。結果這位先生可能有練過,咻一聲閃過我旁邊,快步走向外面。我那時開著門看他走遠,一邊又在思考我是否存在的問題。
你看吧,去一趟長島就會讓我像哲學家宗教家一樣思考,那個地方是不是很特別。而且這種經驗不是一次兩次,也不只有在書店才會有。譬如說你順便到超市買點東西,因為地方不大,常常推車子都要跟對面的人相閃車。你會習慣跟對方說「Excuse me」,對方也會很習慣把目光聚焦在你身後那堆馬鈴薯身上。於是你就會得到啟示,開始思考一些人類存在的問題。
長島,一個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