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流放

經過這麼多年後
真得很開心還能看見你
那好久不見的臉龐
依然是掛著那溫暖心房的笑容

圖片來源：Stevewalkerart Gallery

一月的最後一天　舊情人忽然出現在電話的另一端
很久沒聽見的厚實嗓音　一把將我牽進了回憶裏
身旁一起吃著飯的朋友 　被我驚訝的神情嚇到
紛紛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

德：你還在電視台上班嗎？
布：是啊．就上次離開咖啡店後回來一直到現在，你哩？
德：我前陣子剛換工作，現在公司在你上班的地方附近
　　一直念著要約你吃飯，只是工作太忙都忘了聯絡
　　你現在還是上晚班嗎？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布：可以啊，你想約什麼時候？
德：明天中午可以嗎？
布：明天中午好啊
德：那就約你們公司附近那個XX銀行外面
布：好，那就明天見

掛了電話我仍在回憶裏打轉許久
三年多沒見面了　兩年多沒再聯絡
什麼原因讓德又再撥了這通電話　
我試著想要理出個什麼　好讓自己找個立場去赴約

老實說　再和德分手多年之後
其實我有想過　也試過　要和德復合
那一年　他有一個交往兩年多的男友
正在談分手　我以為應該有機會
那段時間也一直有電話的往返
只是隔了沒多久　他來了電　說前陣子已經分手了
然後說著說著　忽然又提到身邊一直有另一個朋友
認識了一年多　昨天決定要再一起
然後　我才發現
復合的想法　原來只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
然後　又斷了消息
　
純白襯衫　細條紋藍領帶　深青色西裝外套　方膠細框眼鏡
手扶電梯將德及他那一抹溫暖的笑容緩緩地向我推進
一見面　有點生疏　兩人有點距離一前一後地走著
德的背影　身材沒有多大的變化
倒是頭頂上的頭髮　斑白了好大一片
德忽然一個轉身　靠過來搭上了肩
　
德：怎麼了　怎麼不走近一點
布：沒啊　好久沒見了　就想好好地看看你
德：沒什麼好看啦　都變胖了
布：變胖？還好啦　只是你　那來那麼多事情在煩惱
德：煩惱　有嗎(一笑)
布：沒嗎　不然頭髮怎麼白了那麼多
德：(一笑)　沒有啦　工作事情多
　　要替客戶規劃很多事情
　　走　今天吃清淡點　這家素菜很好吃喔

在店裏我們交換了名片　吃著　聊著
把斷了線的時光　又一塊塊地縫補起來
過去　雖然我們曾經走過一段共同的日子
但記得的事情　繼續聯絡的人
卻是在分手的那個路口　各自有了各自的選擇
有的連結　有的斷裂
然後我們個人的回憶像是不完整的拼圖
慢慢拼湊出一大片完整的圖像
卻也牽引出各自已遺忘的故事

德：小穎啊，你同學之前的女朋友啊
　　後來她就嫁給了一個加拿大人，現在生了一個小孩
布：天啊！她已經結婚了喔？你還有再跟她聯絡．．．

德：水哥指著你的照片問我，這是你上台北的第一個交往的人
布：第一個交往的人？不是吧！明明我們第一次去福隆玩的時候
　　你身邊就有一個可愛的弟，還是我的學弟哩，你忘啦

一如向田邦子在＜父親的道歉信＞一書裏寫道
回憶就像是老鼠炮　一旦點著了火
一下子在腳邊竄動　一下子又飛往難以捉摸的方向爆炸
嚇著了別人

回憶如影隨形  環繞著我們
走出餐館　穿越巷道　前行指引
招呼著我們坐進咖啡店裏
希望能像奶精倒入黑咖啡裏
調和一下　我們之間的關係

德：奶精和糖？
布：不了，我還是習慣喝黑咖啡，單純的好
　　就像有些事情，也是愈單純愈好
德：聊了這麼久，好像很難跟你LINK起來
布：＜一笑＞．．．

其實　連結不起來　我想是有原由的
我們都在彼此的生活裏
都留下了一堆待解的問號
而時間來不及回答
我們卻早已經各自先給了各自的答案
然後繼續努力過著自己的生活
也或許其實這些問號也不一定一定要有個什麼答案的
答案可能早就出現　只是我們沒有察覺而已
但故事仍然要繼續著
你找到你的幸福
而我　仍在感情的路上繼續流放著自己的靈魂

就像我們再也回不去當年的我們
也就不需要再去想什麼未完的緣份
那種無意義的事情了

離開咖啡店後
我們折去摩斯漢堡替同事帶午餐
點完餐轉身看見他坐在等候區翻著雜誌
他抬頭看著我左手拍著一旁的椅子要我坐過去
我承認　有那麼幾秒鐘
我真得很想跟他說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再交往好嗎
還好只是短短的幾秒鐘
我把自己拉回了現實
看著他　繼續翻著雜誌

也許　我還有機會看他耳鬢斑白的樣子
應該比現在更多了幾分熟齡男的魅力吧　

謝謝PETER在這個寒冷的冬季裏
還能見到那抹久違的溫暖心房的笑容
真得真得很開心

忽然哼起了一首歌　只記得最後的歌詞是
很想再提起從前　太難　太難　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