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流放

高四少的牙刷還在浴室裏陪伴著我
其實上個月早晚在刷牙時
就想把它收起來 但想著想著
這一擱又好一段時間了

<菊島的星巴克>

那天　星期五的午夜
快二個月沒見面了
忽然接到高四少的電話

高：下班了嗎
布：剛到家　今天比較晚　剛才忙地震
高：剛才有地震喔　對了　陪我去買東西
　　你家附近那間２４小時的屈臣氏
　　我的嘴角破了　有點發炎　想買點維他命B
　　不過　我不太記得那家店怎麼走
布：好啊　你在那
高：我快到你家了　你可以下來
布：好　待會見

拿出才剛放進衣櫥的外套
錢包 鑰匙 及安全帽 下樓赴約
巷口那頭一輛銀色轎車驅進
我沒多留意 仍在張望高四少的歐多邁
直到車窗降了下來
高四少伸出手來 招我過去

布:怎麼開車出門 今天休假嗎
高:我辭職啦 我沒跟你說
布:沒啊 什麼時候的事
高:上禮拜啊 現在很閒
     當我姐的司機 每天載她去上課
     她快生了

一邊指路 一邊聊天
停車買完了藥
高四少將車轉往延平北路開去
車子停妥在酒泉街附近後
高四少要我陪他走走  聊聊天

我們沿著水廠旁的階梯走了上去
眼前忽然一片豁然開朗
想不到這上頭居然有一大片的綠地公園
還有球場 還有兒童遊樂區
我一邊訝異著這片綠地
一邊聽著高四少的故事

這段時間他與前B
仍斷斷續續的聯繫
他心中 仍然冀望著
有機會能夠讓這段情
可以再續前緣
只是  這也只是他的冀望
因為對方 在最近一次的碰面時
已經告知他有了新對象
而這個事實 也讓他徹底地死心

高四少時而談論近來的心情
時而依景物追憶著往日情事
公園的小徑領著我們的腳步
一直往前沿伸直到一座天橋
天橋剛好橫跨著環河北路
直達對面河堤

午夜時分 橋下的車子並不多
走過天橋到尾端時
居然有兩三個學生在橋上嘻鬧
其中兩人 玩起了互揹的遊戲
又讓高四少想起甜蜜往事

故事仍然繼續 伴著我們沿原路逆行
步下了階梯  繼續逆著來時的路走去

夜裏光亮的便利商店
為說故事的嘴巴補充了水分
也讓心情再度跌入另一段回憶

高四少尋著記憶的足跡
領著我 走進一條小徑
再右拐到另一條靜謐的巷子裏
然後我們的腳步停佇在
一棟四層樓的小公寓前
高四少指著三樓說著
就是這裏 我和他 愛的小窩

我陪他站著 一片靜默
然後我側臉望向高四少
曾有那麼一煞那
我以為他哭了
然後我伸手到他的背後
拍了拍他
高四少說 他不會哭了
也哭不出來了
然後我們就轉身朝巷口走去
走回車裏
也慢慢走回我們各自的生活

回程 高四少謝謝我
陪他出來散步 陪他出來聊天
很開心 我還願意作他的朋友

其實我也很開心 能再看到他
能再聽他的故事 能坐到他開的車

高四少的故事 還是回憶裏迴盪
而我的故事  就在牙刷離開浴室時
畫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