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1,2009

語言的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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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求助於書寫文本所表示的所指,我們無法脫離這一文本,因為所指在這裡乃是作品本身。人們很少探求這些著作所揭示的真理(形上學的真理或心理學的真理:隱沒在這些真理後的讓-雅克的生活),如果我們感興趣的那些原文試圖表達某種想法,那就是將生活與寫作納入同樣織體,納入相同文本的約束性和附屬性(C'est l'engagement et l'appartenance qui enserrent dans le même tissu, le même texte, l'existence et l'écriture.)。這種東西在此被稱作替補,即分延。」

--------------------Jacques Derrida, De la Grammatologie,(《論文字學》,頁215,中譯本,頁217。)

「簡單地說,語言正在慶祝豐年祭(Bref le langage est en fête.)。這豐盈的確是被指定配置在一結構裡,但是嚴格地說,語言結構並不創造任何東西。它與我們文字的多義性合作,產生我們所說的象徵性交談的意義效果,而我們文字的多義性本身,是得自隱喻歷程與語意領域的限制行動協力完成的結果。」

-------------------Paul Ricœur , « La structure, le mot, l'événement », Le conflit des interprétations(《詮釋的衝突》,頁95;中譯本,頁103。)
 

這兩段文字,基本上,可以看做是文字學與詮釋學最具差異性的特徵。

前者在於,讀者自己就在文本(le texte)中,並抹去了作者的影響與痕跡,並不試圖理解作者於文脈背後的企圖。讀者在每一次的閱讀中,就將自己編入文本的織體中。

後者剛好相反。讀者在文本之外,形成文本、作者與讀者三方的行為結構。而這種結構裡,不僅承認作者有創作的意向性,文本的多義性也有統一的來源,而讀者則更像是站在文本門外,專心聆聽作者與文本的訊息。



圖片取自:www.amazon.fr

Posted by pleiade at 樂多Roodo! │19:09 │回應(5)引用(0)悅讀越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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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P老師上課了,

是不是德希達要的是卡夫卡〈在法的面前〉最後那句「你來就接待你,你走就放你走」毫無保留的獻身。

而詮釋學則是站在牟斯的巫術之外理解巫術背後的總體釋義。

是讀者站的位置決定了兩者之間微妙的距離?
Posted by 1992 at April 12,2009 05:36
ling老師,
我們不扯太遠,先不把 Mauss 或者 《在法的面前》拉進來。這兩者,不是現在可以處理的。先看正文所引的兩段,我主觀上覺得重要的引文。

先看Derrida的話:
「我們無法脫離這一文本,因為所指在這裡乃是作品本身。人們很少探求這些著作所揭示的真理(形上學真理或者心理學的真理:隱沒在這些著作之後讓-雅克的生活。)」
此處,自始至終,Derrida 只要求(讀者)面對文本,因為所指的對象只有一個:文本(作品本身),而不管作者的意圖,因作品已經完成,作品脫離了作者而獨立存在。此時,沒有必需揣測的動機與意向,更不必拉進作者的生平與心裡。這也是為何說,不必探究這些著作之後的作者的形上真理或者心理學真理。
既然作者生平、意向性不重要,那麼剩下的,就是讀者與文本了。因此 Derrida 在這裡說:「我們感興趣的,是那些文本試圖表達的想法。」這些想法,屬於同樣的織體。然而,Derrida在這裡留了一個重要的概念:附屬性,也就是替補、分延。附屬性一向被形上真理以及封閉的系統所排拒,因為它既危險,威脅到了整個系統的一致性,也無法歸類。
如果要談這織體的編織,那麼 Derrida那篇〈隱喻的隱退〉前面曾提到 autobus 如何穿梭在城市之間的比喻,應該最能做為註腳。

接下來,談一下 Ricoeur 的想法,同樣是我主觀的閱讀,不知對否?
Ricoeur提到,產生豐盈的來源,並非語法結構,而文字的多義性。
如果隱喻的來源,這語言的歡騰,只能是語意學上的交換,那麼隱喻的來源只能是名詞的交換所產生的,無論是以換喻、提喻還是能橫跨最大不同領域的類比作用,都只能是名詞交換;當然,這交換,Ricoeur 聲稱是事件與結構的轉換,還有行動與系統之間的交換而來。然而無論何種交換,文字的多義性,如他自己所言,是「關於歷程。有一個命名的歷程,用法的歷史,它擁有以多義性為形式的共時性投射。現在意義---隱喻---過渡的歷程,假定文字是一種累積性的實體,可以獲得新的意義向度,而不會失去舊有的向度。這累積性的隱喻歷程被當作是多義性而投射在系統的表層。」(中譯本,頁102)從這一段話來看,Ricoeur 是承認對隱喻作字源學的探討。容我作大膽的推論:Ricoeur 對讀者(詮釋者)要求的第一標準,自然是能讀出這些文脈的豐富性。相對Derrida 強調對作品的破壞性、補充性以及附屬性的掌握,而來的分延。Ricoeur強調,讀者(詮釋者)對文本的聆聽與理解以及對作品的整體性、結構性的把握,也就顯的格外重要。

匆匆寫出,若還想到什麼,再來補充。

另,ling是貨真價實的老師,我什麼也不是,只是個 nulle 罷了。可以叫 P君,但什麼 P老師的,就免了吧。
Posted by pleiade at April 13,2009 05:20
好是有趣的對照!

別那麼客氣,從這我學到如許多!
Posted by 1992 at April 14,2009 20:40
Ricoeur拘泥,Derrida通透。R還認為語言有其既予的結構性,是意義之所以可能的條件;D已經明白語言的結構是書寫形成的幻覺。
Posted by Zulu at April 15,2009 05:40
ling,
我也常常受益於你的文以及你的提問啊。
所以,彼此都不用太客氣。
Posted by pleiade at April 17,2009 04: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