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9,2006

以肉身打造後殖民情境的非洲史詩

kourouma.gif寫給象牙海岸作家庫忽瑪的一封信

 文 / 林麗雲、陳瑞樺

你說,你不相信非洲有巫術。因為如果非洲人懂得巫術,就沒道理會有一億非洲人被送往他鄉異地,其中四千萬人抵達了美洲,另外六千萬人卻死於途中。你還說,假如真有巫術,那麼所有被販賣為奴隸的非洲人,不就可以變身為鳥群,以便重返自己的故鄉。由於目睹殖民者種種暴行,其實,你從小就不相信巫術了,因為非洲各族人民如果真的會法術,怎麼可能讓自己被如此的踐踏呢?然而,在這本小說中,你卻讓巫術顯靈,讓曾經撫慰族人靈魂、醫療族人身體的巫術,變成了獨裁者的工具,殘殺政敵、迷惑眾心。


 


同樣你也不相信殖民者鼓吹的「現代文明」話語。因為西方世界如果真的「文明」,就不會任由殖民者在非洲大地不分男女老幼地燒殺擄掠。但白人殖民者卻讓「現代文明」顯靈,讓政治掮客撐起啟蒙大旗,橫切豎割地瓜分了整個非洲;讓商業販子一邊高喊著人道主義,一邊蹂躪、劫掠非洲大地。

浸淫在馬林凱族獵者文化中的你,不會不知道巫術在部族及獵團裡的重要性。因為對你們而言,巫術不僅是超自然的能力,而且還是代代相承的傳統。失去了文化傳統,馬林凱族又如何成其為馬林凱族呢?只是你萬萬想不到,文化傳統的魔力雖然足以號召成千上萬的非洲人起來推翻殖民者,但也可以轉手變成獨裁者荼毒族人的迷藥。就如同數世紀前,「啟蒙理性」鼓舞了多少歐洲人拋頭顱、灑熱血,起身打倒封建貴族、宗教神權,將自己從階級的壓迫中解放出來,誰知道,「文明教化」竟也可以變成餵養貪婪人性的蜜汁,甚至轉而成為替人類暴行背書的筆墨。

或許你要問的,並不是「傳統巫術」和「現代文明」的問題,而是對「權力」的思索。是不是你已經發現,其實是「權力」讓「傳統巫術」變成了工具,是「權力」讓「現代文明」變成了武器呢?然而,對你而言,揭露「傳統巫術權力」如何被政治新貴所利用,想來應該遠比控訴殖民者的「現代文明暴力」還來的令人心痛罷!


***

 從七歲起,你就被送往身為獵者並擔任護士的叔叔那裡,由此瞭解了馬林凱獵者文化的奧秘。印度支那戰爭時,你應募當了四年的土著兵。這些經歷,一一轉換成書中人物的成長歷程。然而一旦掌握了權力,書中人物所呈現的已不再是你個人的生命體驗,而是整個後殖民非洲對政治權力運作的集體記憶。

是的,促使你投入寫作的,並不是對文化傳統的鄉愁。對你而言,後殖民時代的文化傳統有如山谷中的瀰霧,讓愛戀其美者伸手尋握卻捉摸不定。一旦迷霧被風吹散,呈現而出的盡是赤裸殘暴的權力。就如一九六O年象牙海岸獨立,你自法國束裝返回故土。然而你雙目所見、親身所歷,並不是自由、平等、博愛的時代來臨,而是監禁、獨裁、貪污的國度誕生。這段錯謬幻滅的經驗,逼迫你流亡異鄉,激起你寫作的動力,促使你在一九六八年寫出第一本小說《獨立諸陽》(Les soleils des indépendances)。之後你停筆二十年,一直到一九九O年才又寫出概括一世紀非洲殖民歷史的小說《恥、辱與挑戰》(Monnè, outrages, et défi)。

 一九九八年,你已七十二歲,將歐洲分隔西東,將世界分成美蘇的冷戰已然在非洲落幕,藉由投靠特定陣營以換取強權支持的國際政治環境隨之變化,在戰後獨立時期登上歷史舞台的強人也隨著歲月凋零。夜梟飛起!你讓自己化身成葛里奧樂師,以口傳文學的講述形式,寫下了《等待野獸投票》,在六夜的東索瑪納潔淨文中,重新述說了非洲大地百年間的文化滄桑和解殖四十年來的政治面貌。

然而在冷戰之後甦醒蔓生的,不是長久以來被以反共或反資為藉口所壓抑的民主與自由,也不是部族社會奠基於禁忌與習俗的秩序,而是人獸奔騰、交踐互殺的部落戰爭。那些曾經在部落戰爭中拿著衝鋒槍的兒童兵,當他們已經不再是兒童時,向你述說了自己的經歷。在他們的要求下,你在二OOO年寫出了《阿拉不是一定要》(Allah n'est pas obligé)。

象牙海岸獨立之父伍弗伯尼(Houphouët-Boigny)於一九九三年辭世,定於一尊的獨裁秩序逐漸轉變為多方爭權的混亂失序。原先由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相互對抗的舞台,轉而上演族群衝突的戲碼。是否具有純正的「象牙性」(ivoirité),成為防堵對手競選總統的理由。換句話說,要選總統,非得是正港純粹的象牙海岸人,父母中有一個是移民都不行。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你鍾愛的象牙海岸發生獨立後首次政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政治動蕩,以及隨之加劇的族群衝突,乃至今日南北分裂的內戰之局。於是你決定讓《阿拉不是一定要》中的兒童兵畢哈以瑪再度拿起衝鋒槍踏上旅程,在行旅風塵中聽所愛少女講述象牙海岸的歷史。你說:「我希望當權者讀這本書。或許能讓他們得以反省,能從情境中拉開距離,看見各自責任以及孰令至此。我不打算寫快。我希望情勢在這本書結束前能夠好轉。」然而書未寫成,你已在二OO三年十二月去世。出版社編輯將你留下的遺稿整理出版,在二OO四年出版了《當要拒絕時,我們說不》(Quand on refuse on dit non)。

你就這樣接續了傳統,扮演了非洲的葛里奧樂師。然而你以筆代口所要傳述的,並不是傳統時期英雄獵者的功勳,而是非洲在殖民及後殖民時期所經歷的傷痛。在你所書寫的東索瑪納潔淨文中,文明與野蠻、奴役與解放,已然無法清楚劃分。被殖民者/殖民者的關係,也無法簡單地等同於純真對偽詐、善良對邪惡。在今日,過去的殖民者與被殖民者早已綰結在一起,就如同殖民歷史並不只是非洲的歷史,黑人課題並不只是非洲課題,後殖民情境也已發展成全球共同的情境。

***

現代世界體系歷經五百年的發展,在資本主義全球擴張、移民及移工帶來人口流動等因素影響下,殖民與被殖民者的世界早已相互滲透,東方與西方也已互為表裡,在全球化的時髦呼喊聲中,其實我們已經進入共在互變的狀態了。


      
就如同語言,殖民情境並沒有讓你失去母語表述能力,卻讓你擁有了前殖民語言,反身向全世界揭露受殖者的命運,進而重新縫補受害者破碎的主體。而做為翻譯你著作的譯者,我們不也是因為對西方現代文明的追索解謎,才有機會在巴黎與你相會的嗎?

透過對你小說的閱讀、翻譯,我們學習如何讓在地文化茁壯,同時也學習如何跨越國境疆界、族群藩籬、文化差異,伸出反思的雙手,伸向世界上所有因歧視、剝削、壓迫而受苦的人。

雖然你已展翅飛離這個世界,雖然大地仍然凌亂破敗,眾人仍然互踐互殘,但你所留下的黑色寶藏,卻讓我們低迴不已。你的作品《阿拉不是一定要》在我們的好友宋剛協助翻譯下,已經在三年前與華文世界的讀者見面,如今《等待野獸投票》也即將出版。我們很想念你,希望盤旋在蒼穹宇宙中的你,能時時看顧著我們的言行,當我們偏離軌道之際,也請你不吝提醒我們。

獻給你,逝去的朋友阿瑪杜庫忽瑪,
敬意與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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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非洲象牙海岸的作家:庫忽瑪(Ahmadou Kourouma1927-2003)的作品:《等待野獸投票》(En attendant le vote des bêtes sauvages)。

由我的好朋友:林麗雲以及陳瑞樺共同翻譯。這兩位優秀認真的年輕學者,目前都就讀於法國高等社會科學研究院,前者專攻人類學,譯有庫忽瑪的另一本書「阿拉不是一定要」(大塊出版);後者則作社會學研究,譯有法農的名著:「黑皮膚白面具」(心靈工坊出版)

年底到了,時報開卷版開放網路投票,他們共同翻譯的這本書,入圍最佳翻譯書籍。他們很客氣,來信問我可否幫忙多找些人上去投這本書一票?理由是,藉著這本非洲殖民文學著作,可以多認識我們不熟悉的非洲。

如果各位沒時間找這本書來看,那麼上面這篇文章是他們寫的序言,也請你們讀一下,並且請到下列網址,投這本書一票,好嗎?讓台灣不是只認識歐美名著,也能藉由殖民文學的著作,也多認識一下與我們有最多邦交的非洲一點。

祝你們歲末平安 身體健康

http://forums.chinatimes.com/report/2006book/vote/Vote2/top10_vote.htm
Posted by pleiade at December 9,2006 02:50
魯迅夫子喜歡弱小民族的作品,中國大陸引介這方面的書因此有一個歷史淵源。台灣相形之下就薄弱多了,都市人好讀縱慾與虛無的文類。讀了序言,直覺是本有意義的書,等等會去投它一票。今天台灣選舉,沒能去投票,就在這裡表點心意了。
Posted by 努阿列夫 at December 10,2006 03:34
在這裡,先代兩位譯者,謝過努爹:)

原來兩位客氣又害羞的譯者跟我說,只要請讀過書的讀者上去投票就好了,以免有哈拉的嫌疑。但我想,讀了序,覺得有趣喜歡,就算是肯定了這本書的價值,值得投它一票。當然,若能去書店或者圖書館,把這本書找來讀,那就更讚了。

我有幸認識這兩位優秀認真的年輕學者,包括這本在內,前後受贈三本書。每次受餽贈,總說讀完之後,一定寫心得。我的確都在很短的時間內讀完了(這本還沒),但每次都食言,實在有愧。這次,無論如何,都來寫寫其中一本,趁聖誕長假之時。
Posted by pleiade at December 11,2006 04:18
殖民/被殖民/反殖民/後殖民....
與殖民有關之事,總是嚴肅。我無疑是贊同這樣的書寫和閱讀的,當然也必要支持。
只是覺得,在後殖民的處境裡,仍有許多的游動空間,也有歧異多樣的抵抗策略,我倒是好奇作者將從什麼樣的角度切入和鋪陳。
至於縱慾與虛無,有時候也不必背負如此巨大的汙名吧。
何者不是被/後/抵抗--殖民的後果?
(對不起,一點點小小的意見,僅針對上述留言片面理解之回應。)
Posted by 1963 at December 11,2006 23:12
1963,
因最近要交一份報告,先簡短說,等寫完功課之後,再來好好講。
我個人覺得書寫即是策略的一種,尤其是小說形態的書寫,提供了廣闊的脫逃線(文學有多廣闊,逃脫就有多廣闊;文學有多自由,脫逃的空間就有多自由。私以為此)。
至於庫忽瑪怎樣抵抗與鋪陳,可以找書來看。就我所讀過他的第一本小說中文譯本:「阿拉不是一定要」,我只能說,那提供了一個深入瞭解非洲象牙海岸的窗口,我瞭解到了黑色非洲指的已經不止是他們的膚色而已:那些無止盡的內戰、屠殺、剷除異己,背後支持暴行的不是非洲自己人,而是早在列強覬覦非洲豐富的天然資源,故意將國界劃成筆直縱橫,故意將不同種族的人,圈成同一國界之時,就種下禍根。更不用說這些年的打打殺殺,其實都是那些西方國家們贊助的結果。

至於縱欲與虛無,這問題不小,待報告交出去了,再來說說吧。
也不用說抱歉之類的話,這是好問題啊!
Posted by pleiade at December 13,2006 05:47
呀,別急著說。寫報告要緊。
我只是對嚴肅/輕逸這樣的二元定義總有些不安和不適,倒不是對殖民議題有意見。
我私心就佩服法農,也受到“黑皮膚,白面具“的啟蒙不少。
至於小說,找時間找來看了。我閱讀小說的速度實在太慢.....
Posted by 1963 at December 14,2006 14:32
这书paris有没有卖啊?
对非洲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回去找找看吧.
Posted by yalin at December 15,2006 01:32
打的太快了, 是说中文版有无在paris出售?
Posted by yalin at December 15,2006 01:34
1963君

可能你的發言是針對我說「台灣相形之下就薄弱多了,都市人好讀縱慾與虛無的文類」而來。

你的第一次回應說:「至於縱慾與虛無,有時候也不必背負如此巨大的汙名吧。何者不是被/後/抵抗--殖民的後果?」。坦白說,我不知道你要表達什麼。

你的第二次回應說:「我只是對嚴肅/輕逸這樣的二元定義總有些不安和不適,倒不是對殖民議題有意見」。我想你應該還是對著「縱慾與虛無」而來。

你的回應首先轉移了我的問題,從「縱慾與虛無」偷樑換柱到「嚴肅與輕逸」來,這是其一。學問討論重在誠懇,不是用童蒙辯論術爭辯輸贏,這是我向來的態度。所以遲遲不對你新紮的稻草人回應,因為那不是我的問題。

其二,我發言的內容指向台灣、都市,非常明確,這是討論問題的歷史脈絡。脫離現實的爭辯我沒興趣,那是教科書裡的名詞解釋,網路裡到處是正反兩面的意見,可以扯出好個學位。

近來我愛人身體不適,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照顧她。這篇回應雖然是在手術室門外,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匆促寫就的,但基本沒脫離我的理解。
Posted by 努阿列夫 at December 18,2006 00:28
Pleiade,麗雲之前在電話裡說,特地幫我留了一本【等待野獸投票】,未料夏末從剛果回來時,我已把這本厚厚的小說啃完了。(我忘了跟麗雲預約,那可不可以換成【阿拉不是一定要】?呵呵!)而且對照在當地目睹的種種情狀,感謝庫忽瑪這本描寫非洲各國獨裁者面貌的精采小說,對在這樣國度裡求生存的老百姓的種種偷騙拐的計倆,像提供讀者另一隻俯瞰全局的眼睛,使我這過客在自我療傷之餘,也再次反視自身來處的面貌。

補充一句,麗雲與瑞樺兩位譯者的譯筆十分優美,與我同時帶去的【大河灣】相較,高下立見。這絕不是因為譯者是自家好朋友的自吹自擂,我想任何一位讀過這兩本小說的讀者,只要對文字還有些些要求的,都很容易感受到這點。

另外,我想,非洲的問題,檢討過去殖民者乃至今日西方列強(其實也包括非西方的中國)對當地資源的掠奪與覬覦,當然是最顯而易見的理由之一。然而非洲本身的獨裁政府及其體制的牢不可破,其原因恐怕非外在覬覦者的因素而已,貧窮的社會與人民,通常與其獨裁政府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而其本身的文化內容,也形同另一張持續孕育獨裁者的溫床,形成堅實的共犯結構,這在【等待野獸投票】中被描寫得淋漓盡致,特別是巫術文化。

剛剛去投了票,看到本書排名第十四,已屬難得。我以一名讀過本書的讀者鄭重推薦,大家若想了解一點非洲的黑暗文明,這本好書確實不可錯過。
Posted by 花 at December 18,2006 07:39
1963,
我想努爹都沒有惡意。他說話急了點,你別放在心上。
他的夫人突然急病,進了手術室。短時間內,可能沒法現身。若你不棄,也願意把你的想法再說的清楚點,那一定會是精彩的討論。


努爹,
希望努媽一切都好,身體早日痊癒,平安健泰。


Yalin,
我不知道這本書是否能在巴黎買到?可以去鳳凰書店或者友豐書店瞧瞧;但巴黎幾乎沒有繁體字生存的空間,我不知道這兩家書局,幾時才會進這本書?也許倫敦還快點呢!但我想你的法文這麼好,應該不用藉助翻譯才是,可以直接讀法文呀!
雖然知道你是中國人,但這裡論及中國在非洲的事,也沒有針對個別中國朋友的意思,希望你別介意,我們指的都是中國政府。也很歡迎你常常來,這裡的朋友人都極好!
另外,我的非洲認識,也是因為來了法國之後,才開了眼界,包括中東以及阿拉伯文化文明等,也都是拜法國所賜。


花姊姊,
我當時看【阿拉不是一定要】,邊看邊難受,尤其是「投票的長袖與短袖」那一段。
這本【等待野獸投票】,我在九月底受贈,但忙到現在還沒有時間看。過幾天就是聖誕長假了,我會擺到那時來慢慢看,這學期實在太忙太忙了。星期五下午做完報告,我差不多也累癱了,好像又開始要生病了,唉!
對了,花姊姊,這票選是可以多次重複投的,我去了三次,呵,所以也請花姊姊多幫忙!
Posted by pleiade at December 18,2006 21:25
pleiade這長假你好好閒晃,不要生病啊...
我上午才剛交了一篇報告,頭昏腦脹的.

這票選我只在收到你信時去了一次,沒真的看過書,就不好意思再去.
但聽你們這樣討論,很想把書找來看看哩.
Posted by 小明 at December 19,2006 01:25
花姑娘

好說、好說
本來就留了一本要送你
如今換阿拉,當然沒問題
問題是現在身邊沒書
連我自個的都被借走了

如果最近有朋友從台灣來
一定請他幫忙帶上一本

好久不見了
兩隻譯獸一起跟你拜年問好
Posted by 巴黎貓咪 at December 19,2006 06:23
Pleiade,我上週也懷疑因感冒病毒而腰酸到快折斷的感覺,且伴隨頭痛,很難受。我的方法是泡熱水澡,泡到額頭冒汗的程度就起來(你那兒沒澡缸,就利用淋浴時用蓮蓬頭的熱水猛沖後頸部),然後不斷喝水,埋頭猛睡。症狀大概到第三、四天就好多了。這陣子氣溫降低,很多人生病,你回台灣前可要好起來,長途飛行需要一點體力的,多保重。

呀,巴黎貓咪,怎這麼巧,晚上正寫著給你們的卡片哩,明天就要寄出去了。好久不見你倆,常念。今年春天硬碟完蛋,連帶你的電郵地址也一併遺失,如今可要趕快好好存起來收藏了。呵呵,那可說定囉,這本中文譯本我忍著不買,就待你倆盛情了。歡喜地謝謝兩隻一級棒的譯獸!(又,漂亮的卡片收到多日,你們且待我的,但是個趣味卡片,建議由巴黎貓咪主拆,呵呵!)
Posted by 花 at December 20,2006 07: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