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樂時光play time

 友誼與性別
《雙姝奇遇》的故事讓我聯想到後來的HBO影集《欲望城市》，佈景與衣著少了些時尚奢華，但是多了點法式生活的簡單美感。甚至當我看到片中八０年代的巴黎咖啡館與書報攤，還覺得很高興，畢竟這些景像應該已有很大的改變。

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不知道要怎麼跟男生相處，因為學生時代我所熟悉最優秀最亮眼最討人喜歡的同輩幾乎都是女孩子。在陰盛陽衰的環境裡，和善的男同學們似乎較沉默寡言，務實而不會訂太遠大的目標，人很好但不太能聊什麼人文藝術領域的話題，至於會讀書又擅運動的男生最符合大眾的期待，像太陽神一樣廣受推崇喜愛。剩下的很兩極化：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為引人注意言行舉止特別浮誇，自我意識過強但實力還不足;而與此相反的類型則是對人愛理不理，陰陽怪氣，容易發怒。

因此我常覺得跟同性相處比較自在，比較有趣，不用為了維護所謂的男性自尊不停地吹捧與誇獎對方。如果我們當面提到一個女孩子很美之類的，通常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如果我不小心在某男生面前說誰很不錯，他恐怕會誤以為我在暗示他不怎麼樣，馬上抗議或悶悶不樂起來。再加上很多人的邏輯是:認識異性就算不「以結婚為前題交往」，至少也該「以戀愛為前題互動」，不是為了增長見聞或出於純粹善意。所以我懶得自找麻煩，總喜歡待在女生多的環境與職場。

一直到部份女生朋友們漸漸結婚，甚至開始當媽媽，生活與價值觀的差距越來越大，我覺得對待她們最好的方式就是尊重人家的選擇，但也不想委屈自己被洗腦勸說，最好是帶著美好的祝福各自努力。另外也有許多單身的同事則是忙到沒時間聯絡，只剩下碩果僅存的革命情感。

反而在這樣的時期，才開始發現近年認識的男性朋友也有可愛與理性的一面。個性上也比較成熟，不像年少時的同學那麼幼稚，我很少認識被寵壞的大小姐，倒是看過幾個被溺愛的小少爺。有的在家中有個人專用的廁所，而且從來不打掃，有的剛成年名下就有父母贈與的房子，有的一個人獨佔家中一整層樓，或每年出國觀光旅遊，或三十歲以前幾乎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但也沒有熬到大學以上的學歷，這些幸運兒大多比一般人任性難以相處，竟也沒有意識到屬於自己的社會責任為何。現在我發現個性上討人喜歡的常是些爸爸級的人，或許因為經歷過掙錢養家、半夜折騰餵奶包尿片、忍受嬰兒啼哭與造成的混亂，等等為了其它生命的無私奉獻，磨去了許多個性上的綾角。而沒有小孩的男性友人，也有各別的興趣與執著，不忮不求地默默經營著自己的志業，這些態度都讓我感到認同與敬重。

雖然思考習慣與語氣上時有許多差異，但我試著學習忽略表面上的霸氣或粗魯遲鈍，察覺不體貼之下是否仍有些善意，稍微放寬語言上的潔癖及凡事要求完美的情結。記得有一天，書店裡的工讀生提到不同的主事者，覺得某位女主管重男輕女，看到男孩子就笑容滿面，要求寬鬆，但對女孩反而態度嚴苛，努力挑錯。接下來她說我「感覺不出來特別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態度上對兩者沒什麼差別。」對我而言，這段評語是工作上極佳的肯定與讚美，彷彿也印證人生到了另一個時期，一個距離耽美纖細藍色時刻似乎仍近又有些遙遠的年紀。

後記:

前兩個星期收到yihwa寄放在舊香居的小包裹，雖然其實半數以上都是自己已有的國語日報叢書，但是想到他穿梭往返在九份、基隆與台北之間，本來只是要清書卻又熱心順便加購，忍不住想起伊朗電影《何處是我朋友的家》，主角為了同學的作業本在山丘間反覆奔波的情景。真是太感謝了。頓時自己彷彿也化為小學生，這又是友誼的另一種形式:返老還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