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7,2007
畫一朵大花。
很黑的那人坐在黑掉的椅子上磨黑他的黑指甲。
這是今天搭地鐵回家的奇遇。
又濃又腥臭的一個人,不敢正眼瞧他,我透過玻璃窗的倒影觀察他。
他先是從迷彩外套裡掏出幾張皺皺的紙片和幾枚零錢,然後脫下外套
,不斷翻弄口袋,似乎在尋找一個什麼,掏腸剖肚的那種翻。
我覺得極度不舒服,可是有一股詭譎陰森的媚惑在那裡,我沒有辦法
停止看他。
好不容易穿回外套,他開始拿紙片摩擦鼻子和臉頰,像在擦一雙黑頭
皮鞋。
他的左耳夾著一根菸,不髒,剛從菸盒抽出來的那種。
接著,他掏出七天份的地鐵票,滋嘎滋嘎地磨他的黑指甲。
很尖的聲音,一節一節搓疼我的耳膜。
磨了兩站左右,他又站起來脫下外套,東敲西打。
空空的口袋,什麼都沒有。
坐在我前方的男孩正面朝他,我們三人成為一個直角。
男孩戴著耳機,靜靜面對那人怪異的舉止,沒有任何反應。
而我心裡怕,嘴裡想笑。
後來他從地上撿了張小傳單,看了起來。
他起身指著傳單,咕噥著問男孩一個問題,我沒聽懂。
男孩和善地說:「喔,那是萬聖節的活動——」
對,對,失序錯亂的男人哪,你就是我的萬聖節。
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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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些細膩的感官又回來了。
(大概是上星期看了柏格曼,後來又去湖邊放風箏的關係。)
只需要一些手勢、一些表情,就可以震動我,領我到很遠很遠
的星球。
那感覺就像是,舉了很久很久很久的手,你突然發現摸到天了。
傍晚讀了Lax。
他說:「你應該畫一朵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直
到它們變成一條直線。」
很有道理。
為什麼怪異的人特別吸引我?無數次,我對自己提問。
因為他們經常在我的夢裡來去,恍如飄渺的朋友。
October 1,2007
September 16,2007
September 4,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