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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3,2008

被春天拍頭。


今天出門的時候,發現我們這條街的楓樹都醒過來了。
每根樹枝上都爆出鮮嫩的小葉芽,像在放綠煙火。
我總覺得它們是在夢裡約好了的,不然怎麼知道要一起醒、然後大鳴大放?
要不就是溫暖的春風幫它們每棵樹都拍了頭……。

雖然捨不得白淨的雪天,可是我也愛春天。
路上,溜狗的、溜小孩的、溜腿的、溜腳踏車的……通通冒出來了。雖然還穿著防風外套,大家都一副好像不認識冬天的模樣。
我感覺每個人的額頭在發光。
顏色都回來了。
棒球迷也都回來了。
搭車經過芝加哥小熊隊的球場時,看台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小人頭,好似酥軟的千層麵。

流浪漢也回來了。
每個人都端著一只杯子,站在轉角叮咚叮咚地搖晃杯裡的銅板。
公車司機變得多話起來。
藥妝店店員說著挑逗的話語。
梅西百貨前面填滿各色鬱金香。
密西根湖搖擺著太平洋般的海波紋。
連美洲豹都從野外跑來城裡覓食了。

我小心張開鼻翼,深深呼吸。
吸進好多好多春天的味道,然後把它們一束一束儲藏到指骨裡去。


Posted by pitchdark at 樂多Roodo!14:31回應(0)引用(0)

March 24,2008

March 10,2008

February 10,2008

February 1,2008

January 7,2008

November 28,2007

視訊剪髮。


三個月後,原本的心亂了,浪也平了,
所以姊姊就幫我視訊剪髮。

繼上回在機場廁所剪髮告別之後,我們又抵達新的里程碑。
隔著電腦螢幕,姊姊拿著剪刀,我也拿著剪刀(從行李箱搜
出來時,才赫然發現包裝套上印著Mimi Hair兩字,好巧),
姊姊變成我的鏡子,我聽從她的指示,對著她剪。
我顫抖著剪裁一層層的厚瀏海,像在做勞作。
不小心剪出一個缺口,在左邊額頭,
姊姊說,那就讓它斜躺下來吧。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她問。
「什麼?」
「挑眉髮型。」她說。
我轉頭對著另一面鏡子笑,眉毛變得好會跳哩。
那時芝加哥是白天,台北是半夜,我們一同注視瀏海變換的
形狀,像在顧守一鍋小火慢燉的味增湯。
很好,很好,就這樣吧,姊姊說。
然後我們放下剪刀,關機,回到各自的世界裡。

長辮子姑娘的日本男友第一個撞見我。
「嘿,你知道SuperCut只要七塊錢嗎?」他邊說邊挖啦挖啦地笑。
「他們剪不出這種頭吧,嘻嘻——」我說。
他繼續挖啦挖啦挖啦地笑著,好像在看布袋戲。

七塊錢,買不到遊戲精神,
買不到一段純淨的姊妹情,
後來,我在心裡說。

(尤其尤其,既然是藝術作品,怎能找人代筆哩?)



Posted by pitchdark at 樂多Roodo!14:30回應(7)引用(0)

November 25,2007

November 1,2007

萬聖節與貓手臂


萬聖節。

去沖印廠領回十六釐米電影拷貝一捲,像領回一盒黑森林蛋糕。
有點害怕會變得怎麼樣,
但是一個荒腔走板的失誤,注定會藍到底了。
「比起錄像帶,那更神秘了,你不覺得嗎?」上星期,她帶著略微疲倦的神情說。

週末在動物園度過。
拍了小孩和假猩猩一家人,還拍了極度優雅的駱馬。
在望遠鏡裡,那匹白色駱馬像個安逸的修行者,氣定神閒、與世無爭。
Lama。
Lama。Lama。
Lama。Lama。Lama。
Lama。
Lama。
Lama。
不斷有大人和小孩從我身旁經過,嘴裡喊著Lama的名。
一遍又一遍,簡直就是咒語。
(不知道為什麼,讓我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達賴喇嘛。)

公車上有個爆炸頭爸爸抱著一個小蜜蜂裝男孩。
男孩淚眼汪汪,好像剛從游泳池裡撈出來似的。
晚上,長辮子姑娘請幾個朋友來家裡趴踢。
她戴著海盜頭巾,手持短悍刀,讓我有一種海上迷航的錯覺。
導演E一身劍客勁裝,據說已經在電視台忙亂一天了。
陶藝家I額上畫著紅色刀疤。他跟我講述了賽巴巴搭乘電梯,然後將神秘粉末放進他嘴中的奇夢。
我還是我,來不及披上白色床單,挖幾個洞,裝神弄鬼一下。

浴室裡的兩顆南瓜一直在微笑著。
幾乎要把全世界笑到橘色肚子裡去。

「今天的小孩就跟五千年前的小孩一樣新鮮。」這是前兩天讀到的一句話,很有意思,很適合萬聖節。

半夢半醒間,黑貓瑪姬鑽進我的臂彎時,我開始構思一個小說開場:有一天,有個人發現自己長出貓手臂,於是他不停不停開啟貓罐頭,用他那隻飢餓的貓手臂……。



Posted by pitchdark at 樂多Roodo!14:01回應(4)引用(0)

October 22,2007

有故事在那裡


前往戲院的途中,經過一座大學校園。
幾個男孩在校園裡架起小小的舞台,又搖又滾。
我轉移腳步,溜了進去。
No Woman No cry.
他皺著眉頭唱。
底下是稀落而專注的觀眾。
兩個女孩跟著節奏舞動。
草皮上,有幾隻荒涼的烤肉爐。
我縮在厚皮外套裡,露出小小的耳朵細細聽。
Everything's gonna be all right!
Everything's gonna be all right!
這種天外飛來一筆的感動,最厲害。

燈光熄滅之後,我沿著黑暗走進戲院。

去看一部神秘兮兮的蒙古電影。
小小的空間裡,只有四個人。
我。
一個蒙古女人、一個美國男人和一個美蒙混血女孩。
他們是,一組奇妙的家庭。
女孩吃著特大號的爆米花,美國爸爸和蒙古媽媽則穿著閃亮的傳統服飾。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香檳城來到芝加哥,只為了這場蒙古電影。
一些特異的鏡頭在我的眼前流轉。
有故事在那裡,有故事在那裡,我必須拍。
我鼓起勇氣,問他們什麼時候會再來?
「下星期四,我們要來看蒙古總統——」美國爸爸說。
蒙古媽媽留了她的伊妹兒給我。
她不會說英文,可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來自大漠的光。



Posted by pitchdark at 樂多Roodo!1:29回應(5)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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