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8,2009
沙啦啦、那人與活生生


沙動畫真好玩。
這是一門實驗動畫課,每個星期我們都使用不同的素材製作動畫。目前已經做過賽璐璐片、特殊顏料、影印紙和密西根湖灘的沙。我覺得沙子好迷人噢。實際看起來不怎麼樣,可是沙盤底下墊幾張彩色濾紙,燈一打,攝影機一照,一個魔幻世界就誕生了。
老師要我們先打好草圖,再用沙子作畫。可是我沒有辦法。對我而言,筆是筆,沙是沙,用沙仿擬我在紙上畫出來的東西難度太高。苦惱之際,我胡亂把手在沙盤上一揮,竟然揮出一隻眼睛來,於是我捏出一條條像眼淚的東西,用攝影機一格一格打,讓它們緩緩流下。然後就玩上癮了,眼睛慢慢變形,最後變成一條像是魷魚的古怪生物。
因為全無計畫,完全是隨著潛意識流瀉,整個創作過程非常接近寫詩的狀態。老師問我是不是學過油畫?我趕緊說:「不不,我不會塗鴉也不會畫畫,不過我很愛作夢。」大家都笑了。是啊,除了偶爾在筆記本上畫一些奇怪的幾何圖形和人臉解悶,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畫過什麼,也根本想不起來中學時代的美術課是如何打發過去的。
只是我對卡通和動畫一直都很著迷。
如果說我詩裡的聲音接近歌,那麼,我詩裡的意象就是接近動畫了。
小時候很愛看小叮噹、怪博士與機器娃娃、宮崎駿、亂馬1/2……等日本卡通,它們給予我的想像力養料,絕對和童話故事以及世界文學名著同等。
尤其是天馬行空的部份。
打從一進這所藝術學校,我就有想要修習動畫的欲望,可是短短一年半內,我又學拍片又學攝影,想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動畫課只得壓到最後一個學期才修。
使用特殊顏料的那個作業,我在紙上畫了兩個怪人,甲怪人的心變成帽子與蛇然後飛到乙怪人的髮下,變成他的臉。乙怪人的棋盤頭則慢慢縮小、飛出,變成甲怪人的心螺旋。
努力畫了八十一張紙,只得到十四秒。害我對樹木有莫名的罪惡感。
現在學了沙動畫,感覺沙子環保多了。雖然小手一揮,影像就消失不見,可是小手再一揮,又立即可以變出新把戲。非常神奇。
寫到這裡,我不禁要扯一下上星期在Northerly Island遇到的那人。
因為我打算在Northerly Island拍一個小短片,所以一個人坐公車去勘景。
那時地上有一點點雪,黏在乾枯的草上很好看。於是我蹲下來拍照。拍完站起來時,我才發現一台巡邏車停在我身後,一個警衛坐在車裡對我微笑。
「你在拍什麼啊?」他問。
「就──草和雪啊!」我不好意思地說。
他問我讀哪所學校?我說芝加哥藝術學院。
「那你喜歡詩嗎?」他問。
我心裡一驚,說:「當然喜歡呀,我寫詩呢!」
「你知道嗎?我是詩人喔。」他高興地說。
然後他拿出紙筆,寫了一個網址給我:「你可以在這個網頁讀到我的詩。」
他說他為911恐怖攻擊寫了一首詩,參加徵詩比賽,結果得獎了。
接著他開始搖頭晃腦背誦那首詩,簡直就像背誦他家的住址一樣流暢。
後來他又背了另外兩首,都是用字簡單、好記又押韻的那種。
在荒郊野外,聆聽一個身著警衛制服的陌生人唸詩,那種聽覺上的刺激,比起我去過的幾場正襟危坐的詩歌朗誦活動,都還要強烈、新鮮得多。
更有趣的還在後頭。
他說,他十分喜愛大自然,可以在密西根湖邊作巡守的工作實在太棒了。他目睹過一些神秘現象。
去年夏天的某個夜晚,一對新人在湖邊結婚,所有人都在室內開派對,只有他、那對新人和兩個小女孩站在湖邊。約莫是八、九點的時候,有三個不明飛行物體在星空閃耀,然後漸漸往地面飛來,它們本來是三個小點,後來越變越大,最後貼浮在湖面上,各自閃著正方形的炫目白光,一亮一滅,不久就消失無蹤。
「就在那棵樹下面──」他指著我們旁邊的那棵大樹。
「那個光啊,實在實在很漂亮──」他用力讚嘆。
上一次聽人家說看見飛碟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是一位住在花蓮秀姑巒溪畔、對於玉石頗有研究的先生。
我想,信與不信、飛碟與不飛碟並不是重點,真正吸引我的是目擊者在講述過程裡的那種態度與神氣。
彷彿他偷渡來了一整個關於宇宙的秘密。
既然可以從沙動畫跳到飛碟,那當然可以再從飛碟跳到賽斯,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已經講了太多賽斯。
最近背包裡固定放一本書,每天搭車的時候讀,書名是「健康之道」。
聽起來很像陳腔濫調的養生書或者維他命藥丸,可是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副標題是:最後一堂賽斯課。
是女詩人珍‧羅勃茲一九八四年在醫院臥病在床直至與世長辭的期間,賽斯透過她的嘴巴傳述的資料,如同其他賽斯書,依然是和靈魂、個人實相、夢境……有關,不過每節都很短,而且更著重於珍的健康問題,他不斷給予珍打氣、鼓勵。「人類之所以生病,是因為負面信念在作祟,只要消除負面信念,就可以健康起來。身體絕對有自癒的能力。」這是賽斯一貫的說法。
雖然最後珍還是過世了,沒了通靈體,賽斯也就此消失,但是我對於賽斯所言的健康之道,依然深信不疑。
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感覺自己不但深深參與了珍的病與死,還參與了她和丈夫羅之間可貴又可敬的愛。
在每節賽斯課之前,羅會先寫一段當天和珍發生的事,他不僅記錄室外的氣溫,還仔細記下珍每天的體溫,「珍吃了頓好午餐。」「珍在塗上口紅後,照了鏡子。」「昨晚珍沒打電話來。」「珍在卡拉的幫助下,大約於九點二十分打電話來。」「珍開始讀昨天的課而一開始做得非常好。」「兩點四十五分。珍再試讀那節,卻不能。」(珍的視力變差,每天都努力閱讀前一天她幫賽斯口授的資料。)類似的平凡句子一再出現,可是我卻不覺得煩厭,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感動與欣羨。
羅是在去年也就是2008年五月過世的,享年89歲。記得那時在網路上意外搜尋到這個消息時,心情很是震動。
震動的不是他的死,而是再沒有機會寫信告訴他的肉身,我有多麼感謝他費心費力記錄的賽斯資料。
因為這些資料,我才有勇氣大膽地用夢去闖、去創造。
最後,請容我在這裡援引一段可能和沙動畫或飛碟有關的話,來自賽斯的《健康之道》:「在那些古早的日子裡,男人和女人們真的會活到令你們驚異的年紀──許多活到好幾百歲。這的確是由於他們的知識及經驗都是極端被需要的。他們備受尊敬,而他們將知識注入歌與故事裡傳頌下來。不過,除此之外,他們的精力是以不同於你們的方式被利用的。他們在清醒與睡眠狀態交替,而當他們在睡眠時,不會變老得那麼快。他們的身體過程慢了下來。雖然這是真的,他們作夢的精神過程卻並沒減緩。在夢境裡有個大得多的溝通,因此,有些功課是在夢裡教授的,同時其他的則在醒時狀態進行。當肉體的存在繼續時,要傳遞的知識越來越多,因為他們不只傳遞私人知識,也傳遞屬於團體或部落的整體知識。」
「身體是一本活生生的書,在每個當下被製作出來。」他還這樣說。他說過的太多句子都是詩,太好的詩。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8400517
回應文章 

我一直覺得沙畫很神奇,若說沙遊是凝視,
那畫沙畫就是音樂了,畫沙畫的人的身體和臉上有著一種作夢在屋頂上跳舞的神氣。
Posted by 茄子
at March 2,2009 13:28
恩
真的耶
這次的沙動畫作業
好幾個人都說與他們的夢有關喔!
真的耶
這次的沙動畫作業
好幾個人都說與他們的夢有關喔!
Posted by 葉覓覓
at March 3,2009 15:14
Hello!偶然間逛到妳的blog,有挖到寶的感覺喔!會持續訂閱的。原來妳在唸Art Institute啊!我也在芝加哥呆過一小陣子,所以看妳的文章感到特別親切呢!請幫我跟門口的兩頭獅子問聲好~ :P
來自台北的陌生訪客
Posted by lily
at March 5,2009 00:14
嗨 lily
謝謝你路過來玩
我很喜歡芝加哥這城市
尤其是那像海一般的大湖
我上課的大樓和美術館隔了一條密西根大道
不常見到獅子
下次遇到
再幫你跟牠們打聲招呼囉..
謝謝你路過來玩
我很喜歡芝加哥這城市
尤其是那像海一般的大湖
我上課的大樓和美術館隔了一條密西根大道
不常見到獅子
下次遇到
再幫你跟牠們打聲招呼囉..
Posted by 葉覓覓
at March 5,2009 14:00
私密回應
Posted
at March 7,2009 22:19
Posted by JFK
at March 9,2009 14:15
JFK
這麼青春洋溢的詩刊
是應該支持一下...
誠心祝福風球的朋友們..
關於同版面的事
上回你在私密留言也提了
看來你真的很高興耶
那我也來跟你一起高興好了 : )
這麼青春洋溢的詩刊
是應該支持一下...
誠心祝福風球的朋友們..
關於同版面的事
上回你在私密留言也提了
看來你真的很高興耶
那我也來跟你一起高興好了 : )
Posted by 葉覓覓
at March 10,2009 14:53
Posted by JFK
at March 10,2009 18:41
JFK
我還以為你和風球的朋友相熟呢!
嗯
青春哪
離我好近又好遠 : )
我還以為你和風球的朋友相熟呢!
嗯
青春哪
離我好近又好遠 : )
Posted by 葉覓覓
at March 11,2009 1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