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度日她的如年

從一座城市飛行到另一座城市，我的心裡有一種蒙太奇。
見到許多用方塊字造句的詩人。
那些漢學家們講的中文跟溜冰場一樣溜。
比起鹿特丹國際詩歌節的盛大華麗，這場漢語現代詩研討會顯得隨興簡約。
我們住在哈佛大學附近的小旅館，每天搭專用巴士到波士頓市中心的西蒙斯女子學院開會。坐在車裡的心情，是非常郊遊的。感覺我們隨時就會抵達一座濱湖的小公園，大家從背包裡拿出餐盒和水，席地而坐。
第一天的翻譯工作坊，我和漢學家梅丹理以及美國女詩人葛若瑞雅同組翻譯我的詩，越車越遠。我淘氣的文字遊戲大大震盪了他們的腦力。他們非常專注推敲。光是標題就想了許久。
詩歌朗誦之夜，我還是邊唸邊冒汗邊邀請雷光夏跟王雁盟在背後幫我壯膽。意外的是，和在荷蘭一樣，大家都聽得很高興，認為音樂和文字結合完美。
香港詩人梁秉鈞說，我的詩裡有一種台式幽默，跟北京的詩人們大不相同。
她們讚美我詩裡的幸福。
我想，那些幸福那些幽默，並不屬於我。很多時候，我在情緒複雜、低迷的狀態下寫詩，邊寫好玩的押韻句子邊竊笑，寫完整個人就晴朗開了。
它們只是，不知道誰幫我調配的心靈良藥。每次寫完都莫名其妙。

總之，很有意思的一個週末。
後來，雖然自己一個人住進青年旅社在波士頓多留了兩晚，可是對於這城市還是十分陌生。
那些複雜的十字路口和手動式綠燈，讓我感到慌張。
芝加哥的棋盤式街道簡單、安全多了。
不過，他們的地鐵比芝加哥明亮乾淨倒是真的。

下星期要再前往另一座陌生的城市唸詩。這次搭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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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波士頓某個路口，一個腳踏車騎士的背包裡藏著狗。比起拍攝千篇一律的風景和建築，我更喜歡用小相機亂拍會動的人，捕捉珍貴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