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度日她的如年

為了率先把這兩位迷人的印度小女孩和神牛的照片貼出，
所以遊記就跳著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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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姊姊搭機返台之後，我一個人到Nasik去。
　　凌晨六點，從孟買國際機場搭嘟嘟車到附近的火車站，那個粗俗無禮的車伕成為我這次印度之旅唯一驚恐的回憶。
　　他先是問我結婚沒？有沒有男朋友？
　　我扯了個謊。
　　然後他不斷回頭問我：「妳的男朋友xxx？」
　　最後那個單字我根本聽不懂，於是不理會他。
　　不久，我就後悔上了這輛車。天還沒亮，到處都黑漆漆的，只有稀疏幾部車在路上行駛，我覺得車伕似乎越來越往偏僻的小路開去……。
　　「我們xxx？那裡……」車伕再次回頭，用手來回比著他和我以及遠處一座陰森的樹林，於是我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單字叫做，fucking。
　　真是謝謝大家了。
　　我很害怕、很想跳車，但還是故作鎮定，生氣地對他大吼：「去火車站！」
　　他嚇了一跳，直說：「火車站就在前面了……」
　　到了火車站，我把錢丟給他，扛起大背包就拼命跑。

　　幸好全身而退，幸好。

　　坐了四個小時的車，我睡不著，只是發楞。
　　一個在車上乞討的印度老婦，唱出了我此行聽見最淒婉、哀怨的歌曲。我塞給她兩塊盧比，想再多給，但心不允許。
　　許多小販在車廂之間穿梭，喃喃不斷的叫賣聲彷彿來自外星球的咒語一般。
　　奶茶、咖啡、礦泉水、書、報紙、小點心、原子筆……無所不賣。
　　整部列車就像個在鐵軌上移動的長形雜貨舖。
　　我好愛好愛聽他們叫賣，偷偷用相機錄下他們的聲音。
　　抵達Nasik時，隔壁一個好心腸的婦人提醒我下車。
　　走出車站，我雇了台嘟嘟車前往旅館，不過，清晨可怕的遭遇，還像塊黑布覆蓋著我。幸運的是，這次是個印度教徒車伕，他的車子裡裝了音響，沿途播放悅耳的印度教音樂，使得我心神鬆弛許多。

　　我的旅館座落在一個充滿廟宇和市場的社區。安頓下來後，我背著相機沿著狹小的巷弄和斜坡東竄西走，到處拍攝老房子、老風景，還有在路上闊步的印度神牛。
　　（雖然明白自己的舉止實在太過觀光客，但這社區裡有一種古老而美妙的氣味，我沒有辦法停止拍攝。）
　　後來，我在路邊停下來調整相機設定，猛一抬頭，一群好奇的印度人就圍繞在我的身旁。
　　「Photo？」我微笑著問他們。
　　他們輕輕搖晃腦袋，表示十分樂意。
　　（我好喜歡看印度人搖頭的模樣，脖子裡像是裝著小巧的彈簧片。）
　　我先幫一群白衣男人拍，然後幫一群婦女拍。
　　他們看著數位相機螢幕上小小的自己，都高興得笑了。
　　然後來了一群女孩，我繼續拍。
　　很快地，我就和女孩們交上朋友。
　　雖然她們不會說英文，不過我們還是亂七八糟地聊得很開心。
　　一個女人站在高高的窗台旁向我們揮手。
　　「我們，老師。」一個女孩用她有限的英文詞彙說。
　　不久，又來了一些小孩，其中一個12歲女孩讀的是英語學校，她熱情地充當我和孩子們的溝通橋樑。
　　我一眼就被兩個5歲左右的小小孩吸引了，一個蓄著可愛的瀏海、笑容甜蜜，另一個則漂亮、白淨，像混血兒。我忍不住把她們倆拉在一起拍照，不停地拍。
　　我問孩子們會不會跳舞，兩個女孩立刻在百年古廟旁的空地載歌載舞起來了，幾個頑皮的小男生在旁邊扮鬼臉、又叫又跳。
　　我端著相機錄影，孩子們都擠在我身旁觀看。
　　大家紛紛散去之後，會說英文的女孩帶我去她家玩，幾個小鄰居也跟過來。
　　她們煮了奶茶給我喝，配一種味道特殊的小點心和印度麵餅。雖然茶太甜、餅太乾，但我還是一口氣吃完了，我明白有一種非常可貴又可愛的友誼，藏在食物裡，我願意把他們全部吞下。
　　吃飽喝足，女孩捧出一本家庭相簿，翻開每一張照片和我分享，裡面有一些慶生的場景、生日蛋糕以及在攝影棚裡端坐的全家福。
　　她用非常珍愛的口吻說，那是他們家唯一的相簿。
　　女孩的哥哥15歲，長得十分斯文俊秀，我請他寫下家裡的住址，我打算把今天拍攝的照片寄給他們。
　　多棒啊，以後在那本家庭相簿裡，就會多了幾張來自異國眼睛所拍下的照片呢。我暗自在心裡想像他們接到照片後的喜悅表情。
　　臨走前，我跟孩子們約定：明天下午五點，在古廟旁的空地見。
　　「明天可不可以……帶一些巧克力來給我們吃？」女孩不好意思地問。
　　我點頭如搗蒜。
　　（當然當然，我們是好朋友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