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8,2007
視訊剪髮。
三個月後,原本的心亂了,浪也平了,
所以姊姊就幫我視訊剪髮。
繼上回在機場廁所剪髮告別之後,我們又抵達新的里程碑。
隔著電腦螢幕,姊姊拿著剪刀,我也拿著剪刀(從行李箱搜
出來時,才赫然發現包裝套上印著Mimi Hair兩字,好巧),
姊姊變成我的鏡子,我聽從她的指示,對著她剪。
我顫抖著剪裁一層層的厚瀏海,像在做勞作。
不小心剪出一個缺口,在左邊額頭,
姊姊說,那就讓它斜躺下來吧。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她問。
「什麼?」
「挑眉髮型。」她說。
我轉頭對著另一面鏡子笑,眉毛變得好會跳哩。
那時芝加哥是白天,台北是半夜,我們一同注視瀏海變換的
形狀,像在顧守一鍋小火慢燉的味增湯。
很好,很好,就這樣吧,姊姊說。
然後我們放下剪刀,關機,回到各自的世界裡。
長辮子姑娘的日本男友第一個撞見我。
「嘿,你知道SuperCut只要七塊錢嗎?」他邊說邊挖啦挖啦地笑。
「他們剪不出這種頭吧,嘻嘻——」我說。
他繼續挖啦挖啦挖啦地笑著,好像在看布袋戲。
七塊錢,買不到遊戲精神,
買不到一段純淨的姊妹情,
後來,我在心裡說。
(尤其尤其,既然是藝術作品,怎能找人代筆哩?)
November 25,2007
November 19,2007
November 16,2007
November 2,2007
November 1,2007
萬聖節與貓手臂
萬聖節。
去沖印廠領回十六釐米電影拷貝一捲,像領回一盒黑森林蛋糕。
有點害怕會變得怎麼樣,
但是一個荒腔走板的失誤,注定會藍到底了。
「比起錄像帶,那更神秘了,你不覺得嗎?」上星期,她帶著略微疲倦的神情說。
週末在動物園度過。
拍了小孩和假猩猩一家人,還拍了極度優雅的駱馬。
在望遠鏡裡,那匹白色駱馬像個安逸的修行者,氣定神閒、與世無爭。
Lama。
Lama。Lama。
Lama。Lama。Lama。
Lama。
Lama。
Lama。
不斷有大人和小孩從我身旁經過,嘴裡喊著Lama的名。
一遍又一遍,簡直就是咒語。
(不知道為什麼,讓我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達賴喇嘛。)
公車上有個爆炸頭爸爸抱著一個小蜜蜂裝男孩。
男孩淚眼汪汪,好像剛從游泳池裡撈出來似的。
晚上,長辮子姑娘請幾個朋友來家裡趴踢。
她戴著海盜頭巾,手持短悍刀,讓我有一種海上迷航的錯覺。
導演E一身劍客勁裝,據說已經在電視台忙亂一天了。
陶藝家I額上畫著紅色刀疤。他跟我講述了賽巴巴搭乘電梯,然後將神秘粉末放進他嘴中的奇夢。
我還是我,來不及披上白色床單,挖幾個洞,裝神弄鬼一下。
浴室裡的兩顆南瓜一直在微笑著。
幾乎要把全世界笑到橘色肚子裡去。
「今天的小孩就跟五千年前的小孩一樣新鮮。」這是前兩天讀到的一句話,很有意思,很適合萬聖節。
半夢半醒間,黑貓瑪姬鑽進我的臂彎時,我開始構思一個小說開場:有一天,有個人發現自己長出貓手臂,於是他不停不停開啟貓罐頭,用他那隻飢餓的貓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