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8,2007
October 22,2007
有故事在那裡
前往戲院的途中,經過一座大學校園。
幾個男孩在校園裡架起小小的舞台,又搖又滾。
我轉移腳步,溜了進去。
No Woman No cry.
他皺著眉頭唱。
底下是稀落而專注的觀眾。
兩個女孩跟著節奏舞動。
草皮上,有幾隻荒涼的烤肉爐。
我縮在厚皮外套裡,露出小小的耳朵細細聽。
Everything's gonna be all right!
Everything's gonna be all right!
這種天外飛來一筆的感動,最厲害。
燈光熄滅之後,我沿著黑暗走進戲院。
去看一部神秘兮兮的蒙古電影。
小小的空間裡,只有四個人。
我。
一個蒙古女人、一個美國男人和一個美蒙混血女孩。
他們是,一組奇妙的家庭。
女孩吃著特大號的爆米花,美國爸爸和蒙古媽媽則穿著閃亮的傳統服飾。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香檳城來到芝加哥,只為了這場蒙古電影。
一些特異的鏡頭在我的眼前流轉。
有故事在那裡,有故事在那裡,我必須拍。
我鼓起勇氣,問他們什麼時候會再來?
「下星期四,我們要來看蒙古總統——」美國爸爸說。
蒙古媽媽留了她的伊妹兒給我。
她不會說英文,可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來自大漠的光。
October 17,2007
畫一朵大花。
很黑的那人坐在黑掉的椅子上磨黑他的黑指甲。
這是今天搭地鐵回家的奇遇。
又濃又腥臭的一個人,不敢正眼瞧他,我透過玻璃窗的倒影觀察他。
他先是從迷彩外套裡掏出幾張皺皺的紙片和幾枚零錢,然後脫下外套
,不斷翻弄口袋,似乎在尋找一個什麼,掏腸剖肚的那種翻。
我覺得極度不舒服,可是有一股詭譎陰森的媚惑在那裡,我沒有辦法
停止看他。
好不容易穿回外套,他開始拿紙片摩擦鼻子和臉頰,像在擦一雙黑頭
皮鞋。
他的左耳夾著一根菸,不髒,剛從菸盒抽出來的那種。
接著,他掏出七天份的地鐵票,滋嘎滋嘎地磨他的黑指甲。
很尖的聲音,一節一節搓疼我的耳膜。
磨了兩站左右,他又站起來脫下外套,東敲西打。
空空的口袋,什麼都沒有。
坐在我前方的男孩正面朝他,我們三人成為一個直角。
男孩戴著耳機,靜靜面對那人怪異的舉止,沒有任何反應。
而我心裡怕,嘴裡想笑。
後來他從地上撿了張小傳單,看了起來。
他起身指著傳單,咕噥著問男孩一個問題,我沒聽懂。
男孩和善地說:「喔,那是萬聖節的活動——」
對,對,失序錯亂的男人哪,你就是我的萬聖節。
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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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些細膩的感官又回來了。
(大概是上星期看了柏格曼,後來又去湖邊放風箏的關係。)
只需要一些手勢、一些表情,就可以震動我,領我到很遠很遠
的星球。
那感覺就像是,舉了很久很久很久的手,你突然發現摸到天了。
傍晚讀了Lax。
他說:「你應該畫一朵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大花/直
到它們變成一條直線。」
很有道理。
為什麼怪異的人特別吸引我?無數次,我對自己提問。
因為他們經常在我的夢裡來去,恍如飄渺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