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度日她的如年

　沒有　　　　沒有大象　　沒大象　　沒有　　　　沒有
沒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　　沒大象　　沒有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　　　沒有大象　　沒有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
　沒有　　　　沒有大象　沒有大象　沒大象　　　沒有大象
沒大象　沒有大象　　沒有　　　　沒有大象　　　　　沒有
沒有大象沒有大象沒有大象沒有大象沒有大象沒有大象沒有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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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又幽幽穿越猛男健身房，到地下室的電影製片公司實習。
　　寫完一篇報告，那劇本是原作者從她自己已出版的小說改編，關於花心搖滾樂手與浪蕩女的愛情故事，滿篇都是性、酒吧、髒話與嗑藥，女主角很慘，先是去當脫衣舞孃，然後被樂手丈夫誣陷，關進精神病院，結局是丈夫為了尋覓逃院的女主角，不幸跟另一名女子車禍死亡，女主角看完新聞，平靜地把電視按掉。非常灑狗血，但是還蠻好看的，至少可以想像它被拍成電影的樣子。
　　然後我開始讀另一篇劇本，標題是「房間裡的大象」。原本以為是很超現實的戲，結果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我讀到第三頁，就非常非常想要把眼睛關上了。主角有八個人，每隔一頁，人物和場景就跳換一次，到了中間，所有人在一個心理諮商團體相遇，之後又回到各自的故事裡，然後又有些小相遇，有的殺人、有的被殺、有的外遇、有的發瘋、有的吞安眠藥……反正該慘烈的、該好萊塢的，一樣都沒少，但是全部的故事就是兜不起來。
　　我很同情這八個面目模糊的主角，他們無辜被寫下，卻沒有被好好善待。
　　最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每一個人都在笑。
　　「她笑。他也笑。他們相視而笑。」這樣的句子約莫出現兩百次吧。感覺作者是刻意要讓每個人笑，製造某些奇特的效果。問題是「smile」那個字，真的非常嚴重干擾閱讀的情緒（有時光是一頁，就出現六次），並且把每一個畫面都打亂了，害我只能哇啦哇啦苦笑。
　　總之就是，我覺得作者如果把這九十頁的劇本，濃縮拼貼成二十行的微笑短詩，可能會比較成功一些。
　　尤其是大象這種動物，最好發揮了呀。怎麼可以明明寫了大象，又偏偏不給牠戲份咧？
　　後來，跟一位美國友人聊起，他說，Elephant in the room是一句英文諺語，意思是房間裡明明有大象，大家卻假裝牠不存在，故意迴避問題。聽完他的解釋，我比較懂了，不過，這位劇本作者會不會才是那個無故牽來八頭大象，卻又無法正視牠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