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童話放逐的人

對於你皺起眉頭看我的樣子
又或者是緊緊擁抱的時刻

眼眶總是更加潮濕
我多半恐懼，而無關喜怒哀樂

久了才明白自己並非活在當下的人
老是用過去預言未來

從何時開始我們不再輕信自己會有童話故事般的宿命
反倒是樣貌看來老陳許多

我昨晚睡覺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又修一門歷史系高進老師的通識課。

老師推薦大家一款電玩遊戲，造成轟動，
整班都帶laptop去課堂上狂打電動。
那天上課他邊用投影幕向大家炫技邊說明：
「這關破了，你的人生也就跨出不凡的一步，像我一樣成功。」

不久後我醒了過來，然後發現
我落枕了。

在夢中奮力打電動打到落枕，我的人生是不是也能比較成功呢？

實在很難預測清楚，關於天氣。

本來以為天氣會一直晴朗的，
哪裡知道南國的天氣，偶爾午後烏雲密佈，
滂沱大雨就這麼嘩啦嘩啦地下來了。

烏雲永遠都是那一朵，從那山頭襲捲過來，
可怕的是，烏雲在天空中盤據，悶熱得令人窒息，
只能慌忙地把所有曬在外頭的話語和笑聲收拾起來，
躲在那看似無人的廢棄屋裡，噤聲等待烏雲散去。

直到後來才發現，
原來烏雲籠罩之時，
外頭不曾落下一滴雨滴，
屋內卻潮濕了一片。

其實村上龍的書不管看幾本都像在看同一本，有時甚至會覺得乏善可陳，但卻能在裡面找到一些很有共鳴的語句。

「無法挽回的事通常在我們還不自覺的時候便已經發生了，」


其實這句話的下一句是有點灑狗血或是矯作的，




「可是有時那會是件很美好的事。」

現況應該就是如此。

這是一條必須涉水的路
人們可以踏著浮出水面間距大小不一的石頭前進
原本就是濕滑顛簸
我卻挑個下著大雨的時機強行通過
見到前所未見的異色風景

每走一步我都盡可能地小心翼翼
但固執再多仍不夠堅定
魯莽再多仍不夠勇氣

石頭和石頭之間的間距難以目測
我想我已經逐漸失明
腳步和腳步之間的力道難以掌控
我想我正在逐漸緊繃

終究還是跌跌撞撞
原本那有些自傲的神情
現在看來卻有些傻了

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假好心裝可憐，
因為這條路本來就是醜惡的、殘忍的、痛苦的、煎熬的，
當初既然選擇繼續走下去，一定要有所覺悟，
那類做作的表現能夠消除的，只是一些罪惡感，
絲毫不能減輕這萬惡的罪行。

　　　　在昏暗裡

　　　　輕微的呼吸聲 聽著聽著
　　　　竟無意識地嘆了一口氣

　　　　熟睡的側臉 看著看著
　　　　竟不知所措地流下眼淚

　　　　若我看似貪戀劇烈的心跳
　　　　那都只是焦慮的一種形式

　　　　畢竟昨日早已無法回歸
　　　　而明日的去向仍無從得知

回到台北 先到社區委員會辦公室找老媽
老媽坐在辦公桌前的身影和我上次的印象並無出入
老媽開心地看看我摸摸我 說我又變瘦了(其實並沒有)
和老媽閒聊幾句之後獨自回家
打開門鎖 彷彿打開陳年未開的廂房
在睡夢中被驚醒的阿狗就像沉睡了兩個月
家裡的擺設沒有太大的變化 倒是亂了些
瀰漫的氣味有點悶 有點溫
太久沒回家 對家的印象越來越單薄
只記得某幾個午後陽光滲入家中地板 那種清新溫暖的景象
和阿狗玩了一會兒 他的動作好像也不如以往莽撞 是長大了還是老了懶了
老爸見到我也說 又瘦了 唸書有沒有唸得那麼辛苦
其實這都只是錯覺而已 沒想到太久沒見 竟陌生了
女兒多胖多瘦都不記得了
而我早也忘了 上回見到你們的樣子 這回是不是又老了呢？

我一直覺得坦承是很重要的，
但就像人脫光衣服會有所顧慮和難為情。
雖然很想誠懇地坦然一切，
卻因為事實如同走樣的身材曲線，
不夠美好又參雜一些醜惡。

而剛好我是非常愛面子的那種人，
又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想法或觀感。
所以與其承受坦承之後可能帶來的衝擊，
不如還是勉強自己， 把衣服穿多一點，別讓贅肉跑出來，

對於自己不能凡事都直來直往感到悲哀，
說透了，只是太自卑了而已。

一粒沙

當我緊握著你手不放
而你貼近著我耳說話

我們都想起了某個誰
的掌紋或者耳洞

我不打算告知
你亦決定沉默
熟到腐爛的記憶　從此掉
落　化為你我眼裡的塵埃

你我卻在此時忘了哭泣

在僅存的呼吸聲中　你我背貼背
你在眼前卻變得遙遠
我看不見

下一次與你親密的時刻
或許是
見著了另個誰
的指甲或者耳垂

但卻也成了某人眼裡的一粒沙
你想　我還會記得哭泣嗎？


p.s. 清晨唸書告一段落，無聊寫點自以為很有詩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