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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8,2008

1128,09–二



 

天空很藍,在雲層與樹叢的遮蔽下太陽並不刺眼。

薩卡齊茲奔跑著、穿越森林,身上的衣物在樹叢間非常礙手礙腳;隨意扔開外套,薩卡齊茲從樹上躍下、踏著樹枝以及矮樹,矯捷身手在森林間遊走彷彿是妖精。

「小猴子。」皮耶諾望著逐漸變小的身影,如此評論。


現在,薩卡齊茲正在與動物們玩耍比賽。

今天比賽的項目是障礙賽跑,基本上已經超出賽跑的範圍了……龍作為裁判,從天空俯瞰森林判斷誰先達到終點,其餘的動物則是由起點奔跑到終點,同時也可以阻止別人。這是一場以彩虹果實作為賭注的比賽。


彩虹果樹位於南方森林某處,它的高度就像是要穿越天際般高到不可思議;其樹幹也粗到必須好幾個人張開手臂才足以環繞的程度。

果樹每年會有七次時間生長出異常美味的果實,每一次的果實顏色完全不同;因此被南方居民如此稱呼。說到底,它的果實美味如同寶物。


這場比賽的規則很簡單,不可以傷害但可以阻礙,也可以組隊、或者是一個人奮戰,至於做為裁判的龍將會公正地、銳利地、喊出勝利者的名字。順便一提,龍之所以不參賽是因為龍最適合當裁判;每年七顆果實一定會有一顆作為裁判酬勞,因此龍也樂於接下裁判職位。而每次的比賽項目也都不一樣,上一次的比賽項目是接力跳遠。


比賽開始沒多久,誰與誰組隊便明顯劃分出來;猩猩、猴子與烏龜一組,他們採用拋接烏龜的方式打算將烏龜作為球,直接往終點扔。為了阻止高飛的烏龜,狗追向前躍起,徹底發揮狗的本性──狗將烏龜當做骨頭般叼住!

「嗷嗚──」可惜的是,龜殼直擊狗的臉。

「笨蛋嗎?」

「是笨蛋吧。」

「絕對是笨蛋啊──!」

獅子、豹與貓交談著,同為貓科動物、牠們正用充滿智慧的眼神同情憐憫那隻狗。三隻貓科動物,正以絕妙的智慧、體態穿梭在森林中,但牠們發現、牠們除了跑得快之外似乎沒有什麼長處……貓站在豹的背上,開始策劃計謀;最後,貓科動物組派出了獅子去干擾別人。

減少敵人就是幫助獲勝的捷徑!


奔跑出樹叢後,一道人影從貓科動物組頭頂落下。

「喵,踩一下。」來不及看清對方長相,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喵嗄──!」當貓想喊出對方名字同時、頭頂被狠狠踩了一腳,而那個人影又遠去。望著那道背影,身手矯捷的不像人類──森林的孩子,薩卡齊茲。

「喵嘎!可惡的薩卡齊茲!」這一次的果實爭奪賽又輸了,貓滿是不甘心;但更不甘心的是豹,因為貓從頭到尾根本沒有跑、一直都待在牠背上。


花費時間不到一個小時,這場賽跑的優勝者是薩卡齊茲──隔壁的羊。

高潮迭起的比賽過程,完全不見羊蹤影;一直到薩卡齊茲逼近終點時、羊踩了薩卡齊茲一腳,咩了一聲、以可愛的轉圈躍過終點。瞬間,薩卡齊茲跌倒在終點線,甚至慘遭奔跑於後方的動物踩上幾腳。


原來,羊一直都在。打從一開始,羊以優越的跳躍力騎在別人背上;每當坐騎被超越時羊就會跳到超越者背上,就這樣一直到最後,羊換了無數坐騎;快要到達終點時羊離開第二名的背上、瞬間爆發力讓羊的腳程如同風一般追趕上薩卡齊茲,但也只有那瞬間才能奔跑出最快速度、羊的持久力相當弱。不過羊還是很聰明的在瞬間將薩卡齊茲的頭當作踏墊、完美無缺的以第一名穿越終點線。


「太卑鄙啦──!」

「超卑鄙的啊!」

「咩──」羊,看向旁邊。

「竟然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

簡陋的頒獎儀式,但獎品卻相當豪華。龍小心翼翼將果實遞給羊,按照慣例說著該說的話。「那麼,本次賽跑比賽的優勝者是羊。請大家掌聲。」

「啪啪啪。」全場只有薩卡齊茲的掌聲。並非是動物們不想拍手,而是因為肉球與肉球鼓掌的時候無法發出聲音,就算動物們盡全力拍手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比賽結束後,動物們如同往常般和樂融融相處著。

南方森林,將和平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這邊沒有追捕羚羊的獵豹,也沒有欺負烏龜的孩子。或許是太奢望和平了,自從南方森林被王當作家庭後院後、南方森林的殺戮便不復存;那個一臉和平的青色吸血鬼,給予了這片森林莫大希望。


羊將果實剝了一小塊送給薩卡齊茲,作為剛剛比賽踏了一腳的道歉。接過那塊果實,雖然小、但卻讓薩卡齊茲開心無比。

在皮耶諾的教導下,薩卡齊茲有著絕對的禮儀;適當的場合有適當的用詞,輕鬆的時候也大可不必遵循禮節,客氣、禮貌以及態度是隨時隨地必須記得的理論。

原本,薩卡齊茲應該將道謝說出口,但遠方那充滿不祥的槍聲卻讓薩卡齊茲將禮貌拋在腦後。風輕拂過狼耳,從風中傳來了微弱慘叫、靈敏的鼻子在空氣中聞到一絲血腥,那雙紅瞳彷彿看見了悲劇。


「是狩獵者!」

「薩卡齊茲──!」

「快追上去!」動物們早就被拋在腦後,吼的最大聲的是皮耶諾。

南方森林鮮少有狩獵者,因為狩獵者知道南方森林的動物絕對不好惹……尤其是佔據了南方森林的王,平常的狩獵者絕對不會輕易靠近南方森林。會踏進森林裡的狩獵者只有兩種人,那便是笨蛋與殺戮者……皮耶諾相當擔心。


槍聲響起後薩卡齊茲第一個反應就是朝槍聲奔跑而去,身上摻雜的狼血統在此時發揮極大作用,堅硬指甲抓住樹幹、薩卡齊茲在樹叢中再度奔跑,然而這次的速度卻與方才賽跑的速度完全不同。這次,快到令人咋舌,豹可以追上、但有點勉強。血統發揮著力量,被不祥所吸引的吸血鬼血統雖然不純、但騷動。


來到槍聲響起的地方,不確定是否就是這。

薩卡齊茲聞聞空氣中的味道,對、就是這,開槍過後的臭味以及血的味道;但是沒有屍體。應該是被狩獵者帶走了。環視一圈,草叢、非常不自然的痕跡……擺動了狼耳,耳尖聽見了細微彷彿不存在的腳步聲。

唰……雜草摩擦的聲音,「薩卡齊茲?」是豹?不對……聲音不同──!

薩卡齊茲張開口,但聲音沒有出來。解析慢動作,但速度還是很快;只知道狩獵者瞄準了豹,接著薩卡齊茲將豹推開、取代了豹的位置。這一切,發生的時間不到一秒。


砰──!

葉子被衝擊力推上了天,然後再次墜落。

被血染成紅色的葉子就像楓葉,灑落在佈滿雜草的大地;仰望著天空,腦袋告訴了薩卡齊茲一件事:『我快死了。』血液挾帶這個訊息、接著循環全身。

狩獵者在薩卡齊茲中槍後被豹咬死,午後雷陣雨並沒有落下、天氣陰森的很異常;雷聲在天空中不斷擴散,轟隆轟隆、轟隆轟隆──沉悶的下午,血染紅了泥地,或許是太久沒有吸收水分、很快的那些血乾凅了。


躺在地上,薩卡齊茲的瞳孔放大、呼吸加快,得知「死亡」這個訊息後已經過了三分鐘了、但他還是沒有死。豹安靜的待在他身旁、遠方傳來皮耶諾的叫聲,豹吼了一聲、傳達位置。

摸摸胸口,舉起了手;陽光帶著血液從指縫竄入視野。轉頭、望了剛剛來到的皮耶諾一眼,薩卡齊茲充滿疑惑。

「為什麼呢?皮耶漏。」

「發音不對。」蹲了下來,人偶的手、木頭的手,沾上了血液,事後會很難清理。

「為什麼,我沒有死掉。沒有像媽媽、那樣死掉。」

「沒有為什麼。」

「這邊,是心臟;我學過的,書上寫的、我有記下來。」人體的構造,書上寫的、薩卡齊茲都有認真的讀過。其實他也不想讀,但是皮耶諾很囉唆。點點頭,皮耶諾回應薩卡齊茲的話:「是心臟沒有錯。」

「薩卡齊茲是狼、跟吸血鬼的血,所以心臟壞掉的話、也會死掉。」

「嗯。」

「那為什麼……我沒有死呢?」這個孩子還不懂,而皮耶諾也不想戳破。


皮耶諾,緘默。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薩卡齊茲好不容易習慣了王的消失,如果在這種時候又提起了王,接著明白告訴他、關於王的消息,那這個孩子是不是太可憐了呢?他是否會認為是王拋棄了他?第一次,皮耶諾覺得那個善良的王竟然是如此自私。他當然明白不想永遠孤獨的心情,所以他努力創造出人偶、將自己的靈魂放置在人偶中,但王仍然選擇了離去。

從這個時候起,皮耶諾更確認了「不死」是千真萬確、繼承給了薩卡齊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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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2008

1120,09–一



南方森林深處的深處,凋謝的吸血鬼城堡;月亮又圓又大,半個圓沉沒在地平線下,足以成為背景的月亮大得令人訝異。彷彿不是這個世界能夠看到的景色。城堡不遠處,佇立著稻草人。據說,稻草人裡包覆著屍體,稻草人屍體會在深夜散步,南方森林的生物們都將它稱為走路屍體稻草人。

稻草人散步的地點有固定位置,它會持續在一個定點上繞著,而這個定點中央、有入口能夠直達下層地獄,到達地獄後會進入迴廊,迴廊盡頭有一扇等著顧客推開的沉重之門。

推開門瞬間,人生中最好美、最痛苦的回憶會在腦袋中交錯旋轉,黑白電影收訊不良般放映所有人生。當顧客踏進這扇門後,這些記憶會成為籌碼,接著出現在眼前的──就是死神。


嘴角彷彿要裂開,幾乎垂直拉起的弧度讓人倍感恐懼。

接著,死神會努力用著最親切溫柔的笑容對你說:「歡迎光臨。」

現在,站在死神面前,用著不屑表情嫌棄那張扭曲笑臉的人正是君臨南方森林、統治著南方的王。「好醜的臉。」王是這麼說的。



死神用細語親吻了王的耳朵,他們在一個平凡夜晚作了交易。

交易內容被沾上墨水、烙印在牛皮紙上,這就是契約書。

死神一把扯下王的頭髮,這個舉動讓王皺起眉頭;撫著被奪去頭髮的頭皮處,王的聲音聽起來相當不滿。「很痛。」


「抱歉。」聳肩,死神看起來毫無歉意。

將契約書捲起,接著用王的一根頭髮綁上契約書,惡趣味的打了蝴蝶結。「交易契約書我收下了。」

盯著契約書,王挑眉、食指的尖銳指甲在死神臉上戳了幾下,非常不滿的、道:「難道你扯我的頭髮就只為了綁契約書?」

「當然。每個契約書都必須使用契約者的頭髮來綁上、契約才能發揮效用。」

「你給我算算你扯了我幾根頭髮……」

「一。」

「你的單位是把吧……你這可惡的傢伙。」

「呀──吸血鬼的治癒能力不是很強嗎?就算頭髮掉光了也可以啪的就這樣長出一堆頭髮吧!這樣說來,吸血鬼應該沒有禿頭囉?」

「誰知道,就算頭髮啪的長出來也會啪的就掉光了!」

「呼呼……呵呵呵……好了,親愛的王,這筆交易的收據請你收下吧。」


死神的手是白色的,而且相當冰冷。

手指輕撫王的額頭,冰冷觸覺從額頭擴散到全身,剎那間世界彷彿颳起暴風雪般令體溫凍結;黑色圖騰在額頭上開始擴及全身,最後佔據了王。逐漸的、青色的吸血鬼永眠在這個夜晚。

失去意識之前,死神還帶著微笑說了聲晚安。



這份交易契約書的內容是──『將不死繼承給姪子:薩卡齊茲,而我將永眠。』



這是那個晚上的故事,這些故事全都烙印在皮耶諾的眼中。

皮耶諾是人偶,由道化師使用多種神祕材料、並且放入自己靈魂製作而成的神祕人偶。

皮耶諾的職責就是陪伴不死的王。當薩卡齊茲出生的那刻起,皮耶諾從王那邊接受了命令、『好好教導薩卡齊茲。』王是這麼說的。

儘管如此,皮耶諾還是沒有遺忘職責;一直到王永眠後,皮耶諾只剩下薩卡齊茲了。


薩卡齊茲是吸血鬼姬與獸人的混血兒,狼的特徵、吸血鬼的特徵,這些在薩卡齊茲身上都找得到。可憐可悲的小孩在充滿愛的環境下成長,或許、這是上天對他最好的眷顧了。

在森林哩,薩卡齊茲一直過著相當單純的生活;森林界線之外早已是面目瘡痍的景色,這百年來,人類崛起、然後滅亡,而殘存的人類又在各地開始興風作浪。

只恨精靈族當初沒有將人類抹殺乾淨,現在只能讓他們如同蟑螂般亂竄。


構築在這個世界中的真理,並非是弱肉強食、當然也不可能是人類至上主義。比起人類來得強、來得漂亮的生物比比皆是,人類只是精靈族手中創作、為了哀掉那塊壞死大陸的藝術品,想不到人類卻如此貪婪、進一步的想侵占,就連神也無法饒恕的種族就這樣被毀滅了。


現在這個年代,當然還會有人類存在,只是那些人類會隱藏身分,在偏遠地方苟且偷生,並且想著有朝一日要統治全大陸。很可笑的言論,但對他們而言這就是活下去的目標。

人類,狂妄自大。



王永眠後,這件事沒有讓其他人知道。

南方森林依舊很平靜。薩卡齊茲的身影在森林中顯得相當孤單……

王對薩卡齊茲百般呵護,並愛稱他為沙茲,可憐的是、王永眠後再也不會有人如此喊他了。


皮耶諾望著不曉得事情真相的薩卡齊茲,他一如往常在森林中閒晃、吃水果,與動物玩耍。接著拿著好吃的水果來到王的房間,不過卻不見王的蹤影啊……

落寞的將水果放在王的桌上,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腐爛的水果、蠕動的蟲,薩卡齊茲有一種感覺,「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呢?」站在王的座位前面,薩卡齊茲再也沒有拿著水果到那張桌子上了。


經過王的房間,沒有深鎖、卻不再被推開,沾滿灰塵的門落寞哭泣。

走廊盡頭、皮耶諾拿著一些書,有點重的書、總共有三本;書上的內容相當深澳,裡頭的文字來自於不同種族的語言。「薩卡齊茲──讀書的時間到了。」皮耶諾說,並且等待著走廊彼端動作慢吞吞的薩卡齊茲。

小跑步來到皮耶諾旁邊,薩卡齊茲在腦海中反覆練習了幾次、最後努力喊出皮耶諾的名字。

「皮耶漏。」儼然喊錯了。

「發音不對!」

「皮、皮耶漏──洛!」

「不對!」

「好難唸噢。」對於發音,薩卡齊茲還不是很了解。皮耶諾是一個很棒的老師,在皮耶諾的教導下薩卡齊茲的學習效率相當優良;對於一些知識,很快便上手,但令人苦惱的就是發音這件事。


不知道是天色陰暗,或者是燈光不足,薩卡齊茲的側臉看起來格外憂傷。

對於王「永眠」這件事,皮耶諾不可能把真相告訴薩卡齊茲,而他也打算好好陪著這個被強迫繼承不死的少年度過永無止境的日子。

什麼都不要說的,像往常一般在森林中玩耍、摘果子、與動物比賽、玩樂,甜美的果子摘下來後隨意擦乾淨,大口咬下後一起開心說著:真好吃!

是不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呢?就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是環境中少了一個人罷了。

皮耶諾陪著王度過好多空虛的日子,他們一起看著動物出生、死去;昨天播種的小樹苗今天卻變成了千年巨木,時間流逝的速度對他們而言就像眨眼間的虛幻。


「沙茲。」突然地,皮耶諾這樣喊了一聲。

「還有我會這樣叫你的。」

「我不要,只有他才會這麼喊。」

「你不能這樣叫我,不可以。」

沙茲是王對於薩卡齊茲的愛稱,這個世界上只有王會這麼稱呼他;然而現在,卻少了這樣的一個人。


「薩卡齊茲,你還記得昨天上課到哪個篇章嗎?」

「我,不知道。」

「吸血鬼佔領南方是幾年的事?」

「4710年。」正確答案。

「訂下和平條約是幾年的事?」

「5042年。」正確答案。

「你會寫你的名字了嗎?」

「我只會寫沙茲。」教育失敗。


兩人一問一答,走到了書房。

書房裡很乾淨,牆壁上滿滿的書、抬頭往天花板望去,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世界地圖。

這個書房是皮耶諾以前的房間,正確來說應該是「道化師」的房間。

兩個人每天傍晚都會在這邊讀書,早上則是在森林裡玩了一整天;讀書讀到晚餐時間,然後以澱粉類為主食。很久沒吃過肉了、最近森林裡沒什麼動物打架,沒什麼動物死亡,水池的魚又很陰險,想抓也抓不到。


王從薩卡齊茲的生活中消失已經有一段時間,目前為止都很和平。

薩卡齊茲沒有什麼情緒,他默默接受王離開的事實;沒有哭泣,如同往常般不太容易表現情緒。只是這種單純生活卻在一次意外中讓薩卡齊茲發現王確實是「消失」了。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23:29回應(0)引用(0)

1120,09–序



慘白身軀,紅色眼眸倒映一片碧綠。

頭頂上的狼耳在風吹過後晃動幾下,愉悅搖擺狼尾,赤裸著腳、男孩爬上果樹摘了幾個果子後隨即跳下,左手兩顆、右手兩顆,地上還有一顆。鬆開兩手、果子墜落地面,落地的衝撞導致果肉鬆軟、果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後靜止不動。

俯瞰草地上的五顆果子,男孩似乎思考些什麼;蹲下身、男孩坐了下來,隨意拾起一顆果子,沒有清洗、沒有擦拭,張開嘴後上排牙齒暴露了兩顆銳牙。咬下一口、甜美的果子噴出新鮮果汁,微弱甜味在舌尖蔓延、下一刻隨即擴散為濃郁香甜。


微弱一笑,男孩似乎有點開心。

將第一顆果子吃完後立即吃下第二顆,不過一會時間五顆果子通通入了男孩的胃袋。充實的滿足感,男孩起身跑向南方盡頭被樹木遮蔽的建築物──那是一座不怎麼華麗的城堡。

跑到一半時、男孩又想到些什麼,回頭去摘了三顆果子。


腳丫在地上行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城門永遠都開啟著。

穿過城門,男孩走上階梯;地上的紅毯早已破損不堪,如同楓葉般紅銅色的殘破。

走了一段路、經過許多房間以及空無一人的冗長迴廊,男孩最後停在一扇大門面前;望著左右手上總共三顆果子,男孩困惑了。

呆站在大門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太陽、往西沉,黃昏時刻、返巢鳥兒的鳴叫提醒了大門內的男人。

離開座椅、男人一臉恍神的從睡夢中驚醒;他,從早上睡到下午了……「糟糕,我的生活只剩下睡眠了嗎?」拍拍臉頰、望著窗外景色,男人決定他要出去找尋那個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家的姪子。

開了門,赫然發現姪子就站在門前。左手拿著兩顆果子、右手拿著一顆果子,紅色雙眸如同火焰般直盯著男人。彷彿想訴說千言萬語──但男孩什麼都沒說。


「沙茲,為什麼站在這?」

「門關了。」

「只要把門打開就可以了啊……」嘆了口氣,男人對於男孩的教育相當煩惱。

「想開門的話,就得把手上的東西扔下。」

「扔下不就可以了?」

「可是,這個是要給你吃的。」伸出手,男孩將手上的三顆果子遞出去。接下果子,男人又嘆了口氣。左手拿著三個果子,男人的手比男孩的手大上許多。

「……我明白了。那、你在這邊站多久了?」

「不久。」

「啊、是嗎……你剛剛才回來?」

「天空還很藍很亮的時候,回來的。」

男人回頭,確定窗戶外的景色是黃昏。

將視線放回男孩身上,拍拍男孩的頭,男人說了句抱歉。



男孩居住在這片森林中,這片森林由一個藍髮吸血鬼統治著。嚴格來說,不算是統治,反而像是「吸血鬼將南邊森林當作他家後院」;幾千年前,不死的吸血鬼來到南方,從此在這定居。後來開始嘗試開墾這片森林,原本就居住在南邊的生物們完全不介意吸血鬼的行為、反倒是與吸血鬼討論這片森林該如何開墾。

這名不死的吸血鬼是來自更遙遠的南方,不畏懼陽光、擁有不死的能力,因此、生物們習慣稱呼他為「王」。後來不斷演變,不知不覺竟然跑出了「吸血鬼是南方森林的王」這種說法。


王有個妹妹,也是吸血鬼、但沒有血緣關係。

他們同樣是遭受到同族排擠的吸血鬼,因此、他們深刻體諒對方,並且將對方當做家人。久而久之,他們就成為了真正的一家人。


陳舊的歷史書頁上,不可能完全紀錄某些事。


兩千年前、南方與北方發動了戰爭,北方是由精靈統治的國度、歷史相當悠久。

精靈女王的侍女在南方森林身亡,這件事成為了戰爭的導火線;女王向吸血鬼宣戰,這場戰爭持續了兩百年之久。戰爭結束後簽下和平條約,唯一條件是將吸血姬作為祭品囚禁在南方塔中;精靈女王原本打算用這無理要求逼迫戰爭無法中止,想不到吸血姬毫不猶豫答應。顧及顏面,戰爭真的停止了。


這兩千年來,發生了許多事。精靈換了幾任統治者、吸血姬的死亡以及少年的出生;另外還有「人類」這個種族的誕生與毀滅。

對於時間的流逝感到恐懼,藍髮的吸血鬼因為「不死」而對「生存」感到茫然。

直到幾年前,被囚禁在塔裡的妹妹死亡了,遺留下這可愛的孩子。可悲的、可愛的,母親被囚禁在塔裡無法逃走、因此被闖入的獸人強暴,兩個微妙種族結合後產下的小孩竟是如此令人喜愛。

不時晃動著尾巴與耳朵,可愛模樣完全看不出這孩子的出生理由有多麼令人心痛。


混合兩個種族的血液,男孩身上有著怪異特徵。

狼耳朵、狼尾巴,吸血鬼的獠牙以及背後那單翼的翅膀……

「怪物。」低喃著,王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小時候、他也是這樣被稱呼的;不畏懼陽光的不死吸血鬼,名符其實的怪物不是嗎?離開了族群來到南方。漫長時間、他不曉得過了多少年,多虧北方精靈女王的新上任,他才知道時間又過了多久;戰爭?啊啊,是前幾天的事嗎?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


那天,王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想再這麼孤獨了,他也不想讓這孩子一輩子留在森林、他更不想看著這孩子成長、死去,然後他依舊存活。這種事令人痛苦到無法言語,他不要。

確認男孩熟睡,王走出城堡、在漆黑的森林中再一次享受微風。說真的,他的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這片森林裡;他喜歡陽光、躺在大樹下午睡是相當幸福的事,對吸血鬼而言或許不是個好象徵。


邁步,王走向了黑暗深處。

隔天、旭日東昇,男孩來到王的房間、但他沒有看到任何蹤影;桌上還放著昨天他摘來的三顆果子,直到果子腐爛後、王還是沒有出現。男孩並不知道,從那天起、他再也看不到王了。

這一年,6340年。這個年代沒有年號,沒有人知道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大家都是如此、恍惚的跟隨著這個數字度過每一年。

不死吸血鬼活了幾千年,他悄悄離開這個世界;他離開的方法並非是死亡、而是將「不死」繼承了給某個人。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23:28回應(0)引用(0)

November 13,2008

1113,蘋果、王子、屍體




挖出來的一篇爛文。

雖然是爛文不過貼了,因為我現在沒有東西能更新!!

...繼續閱讀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22:53回應(0)引用(0)

November 1,2008

1102,置き去り月夜抄,童話風,衍生


置き去り月夜抄






  ──『高塔旁邊的萵苣看起來很好吃。』

  ──『但是,那是魔女的萵苣。』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魔女居住在高塔中。

高塔佇立於一片翠綠上,高塔周圍有著萵苣,那些萵苣看起來相當漂亮、可口。


高塔附近有戶人家,居住在此的是一對沒有小孩的年輕夫婦。

一直想要小孩的他們,妻子始終無法懷孕、因此還得了心病;

日覆一日,抱著布偶娃娃的妻子如同失了魂般不肯說話。


是瘋了嗎?

是瘋了吧。



某一天,妻子望著窗外不遠處的萵苣田,莫名的、食慾在舌尖亂竄,

想吃的慾望不知為何壓抑不下,隔著一片玻璃,妻子想吃得不得了。

鮮少的,她放下手中的布偶娃娃、走向門外,啊啊──外頭的日光有些刺眼……


「怎麼了?」

「高塔旁邊的萵苣看起來很好吃。」

「但是,那是魔女的萵苣。」

「如果能吃到的話……」望著妻子的側臉,丈夫有些難過。

很久沒有講話的妻子,如果是她的希望……偷一點,也沒有關係吧。

丈夫如此想著。



悄悄來到萵苣田,這些萵苣真的很大、看起來確實很可口,

難怪生了病的妻子會如此想要嚐看看。

他從土裡挖起一個萵苣,當他準備返家的時候、發現萵苣田的小路延伸到盡頭後就是高塔。

隱隱約約,他似乎聽到嬰兒哭聲。


放下手中的萵苣,也不管自己的身分是不是小偷、丈夫被嬰兒哭聲吸引了……

一步一步,他走向高塔、朝著嬰兒哭聲傳來的方向。



走入高塔後哭聲確實變大了,他確信、高塔的頂層有著嬰兒;

魔女的小孩嗎──?

一直以來,他們只知道這邊有魔女居住,但完全不了解魔女究竟是誰……乾脆就趁今天,偷偷揭開魔女的真面目吧!


男人悄悄走到最頂端,意外的、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有的只是冗長階梯。

最後、隔著一扇木門,嬰兒的哭聲很宏亮、似乎還重疊了──?

兩道聲音,莫非……




  ──『男人推開了門。』

  ──『一男一女,漂亮的雙生子,染血的藤製搖籃,金色的柔順頭髮。』

  ──『魔女倒臥在一旁,似乎是用盡了力氣。』




推開門後,哭聲停止了;嬰兒動著小手,面無表情。

女人有張漂亮的臉,金色的髮絲灑落在地上、倒臥於冰冷的地面,

疲憊不堪的女人聲音相當沙啞。

「是誰……是誰?」

「魔女……你是魔女嗎?」

「魔女?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住在這……拜託,請你幫幫我,好嗎?」

「什麼事?」

「請你幫我摘一顆萵苣,然後將萵苣磨成泥……接著將萵苣泥跟桌上的藥水混合,那是、我的藥……」


望著女人,男人又看看孩子。

女人很漂亮、孩子也很漂亮。

「這孩子是?」

「是我的孩子……」

「你的丈夫呢?」

「我沒有丈夫。」


一直以來,沒有孩子的他,想起了妻子的辛苦。

因為得不到孩子,使得妻子陷入痛苦的深淵;

他是如此愛他的妻子,他沒有辦法……沒辦法看著妻子的苦痛纏繞不斷。



  ──『所以那個時候,男人傷害了魔女。』



「沒有結婚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會有孩子的。這真是你的孩子嗎?」

男人抱起兩個孩子,瞬間、他的心,被深愛妻子的意念扭曲了。

漂亮的孩子、抱在懷中,從這一刻開始、男人假裝自己沒有在高塔裡遇見這名女人。


「你在說什麼……你……等等、等等──」

「不要帶走我的孩子……拜託你、拜託……」

「以妳一個女人家、絕對無法養育這兩個孩子的。」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拜託你……請還給我……」

再也沒有回答,男人帶走了魔女的孩子。


啊啊──那天,魔女痛徹心扉,喘息不過的傷痛佔滿身軀,

原本、在身體上那深刻的傷痛,如今連藥物都無法拯救了。

哭聲一點也不響亮,但魔女確實哭了;一直到死前,魔女的眼淚沒有停過。


那天,男人沒有將萵苣摘回家,但是他們多了一雙兒女。

他知道,妻子的笑容是用魔女的犧牲所換來;因此,他將魔女從記憶中抹去,

如此的……他想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但那種事,並不可能啊,是嗎?

男孩與女孩一天天長大,漂亮的兩個人,可愛的雙子。

左一句父親、右一句母親,美麗的笑容天真無邪。

只是在男人眼中,兩個孩子看起來竟是一直提醒著自己有多殘酷。



某一天,孩子們如同往常般來到萵苣田玩耍,順便摘了晚餐要吃的份;

他們意外發現田裡的小路延伸到盡頭,佇立在盡頭的就是那座父親平常叮嚀不准去的高塔。

可是為什麼呢?手牽著手,他們走過去了。

沒有聽從父親的叮嚀,幸福快樂的日子,不可能就此永久。


從那天開始,雙子的行為舉止變得相當怪異。

他們一起坐在房屋角落畫著圖,陰暗角落就算開了燈也無法照亮。


紅色蠟筆、黑色蠟筆,綠色蠟筆──

他們畫著黑色的高塔、紅色的女人以及綠色的萵苣。

他們站在牆壁後面,露出半顆頭、用著美麗的眼珠盯著父母,然後什麼也不說。

他們拿著一堆糖果堆成了小小的糖果屋,然後將它打散、又重複。

他們抓了蝴蝶,將蝴蝶釘在牆上,然後用刀子從中間刺下。


可怕的小孩、可憐的小孩。

女人又開始發瘋了,說是被兩個孩子逼瘋也不為過;

她無法忍受原本天真無邪的雙子變得如此詭異,

當她看見蝴蝶屍體的時候她簡直崩潰到無法呼吸。




  ──『從哪裡來的孩子?為什麼那麼恐怖。』

  ──『高塔裡的孩子,是魔女的孩子、魔女的孩子啊……』

  ──『是魔女的詛咒嗎?偷了萵苣、偷了孩子。』




最後他們做出決定。

將孩子帶到森林,自生自滅。

他們……沒有錯吧……將孩子養育這麼大了,說到底、也不是自己的孩子。

更何況,孩子的行為舉止很有可能也會傷害他們。


當初,他將孩子帶回來、其實已經是一種令人感恩的行為了,

憑那個女人,是無法將孩子養活到那麼大的──男人,逃避罪行的想著。


他們牽著孩子的手來到森林裡。

這是最後一次牽手;孩子溫熱的手、小小的很可愛,

如果他們一直都是天使就好了、這樣不是最好的嗎?

但,他們不是。


來到森林深處,小路上微弱的月光反而更陰暗;

雙子問著,在盡頭有什麼,好吃的點心或者是神呢?

沒有發問的他們,男人與女人的神情看起來極為恐懼。


筆直的走著,一直一直;最後到了深處,於是男人女人鬆開了手。

然後他們再也無法回去……






「吶,LEN。」

「嗯?」

「我們現在很孤單嗎?」

「是吧。」

雙子坐在樹下,四周盡是一片寂靜;

叫,當月光照射在雙子頭上時,他們發現森林裡什麼都沒有。

空虛的夜晚如同死亡般降臨於這片大地。


「吶,RIN。」

「嗯?」

「為什麼爸爸媽媽要用那麼悲傷的神情看著我們呢?」

「我不知道,可是應該是那樣吧!」

「嗯、沒錯,是那樣!」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雙子站了起來,手牽著手;在月光下,嘴角的弧度如同彎月般勾了一圈。

一路上,月光灑落的禮物佈滿整條道路,但這些禮物還不足夠……

回家的路彎曲著、在森林中,彷彿四周都是死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迷惘走著,沒有任何辦法,是嗎?

停下腳步,其實是有辦法的,是吧。


他們撿了玻璃小瓶,月光所反射的禮物裝在瓶子裡,

一閃一閃的、如同螢火蟲般,照亮了路。


「該往哪邊走呢?」

「我覺得是這邊。」

「我覺得是那邊。」

『那麼,走中間這條路吧。』

不管答案與否,只要一直走著就對了吧……可以找到的……家。


可是為什麼,最後卻是魔女的家。

該怎麼辦呢?該如何選擇?

在森林裡一直迷路,沒有幸福;或者是──殺了魔女,得到幸福?

旁邊的萵苣笑著,來吧、該選擇的,一定得選擇。



雙子對望著,點點頭。

那麼,只好打倒魔女了不是嗎?童話故事都是這樣的,爸爸媽媽在睡前說的童話。

伸出手,『喀──』木門被推開了。


一閃而過的,好像是曾經望過的臉孔;

啊、是吧!童話故事中魔女邪惡的臉孔,幸福就在眼前了。


  ──『把魔女推到燃燒的爐灶。』

  ──『用鋸子砍下魔女的手下的頭。』


這樣的話母親會稱讚我嗎?應該會吧!把魔女打倒了唷!

這樣的話父親會稱讚我嗎?一定會的,魔女的手下也打倒了唷!

吶,可是為什麼、得不到稱讚了呢?

而且話說回來,為什麼這裡會讓人覺得安心呢?

即使魔女的屍體還在爐灶裡,即使那男人的頭正邪惡凝視著雙子。

簡直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住在這裡似的。


不過,這一定是錯覺吧!

對,因為爸爸媽媽說的童話每次都一樣;所以魔女的家,就像是睡前的童話般令人安心。

「算了,去找爸爸媽媽吧!」

「嗯!」


那個晚上,月光微弱的彷彿什麼都沒有。

雙子回到了家,即使沒有光也知道那就是返家的路;踩爛了萵苣、一步步踏上階梯。

推開了高塔的門,望著倒臥在地上的白骨。


 


  ──『ただいま。』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22:36回應(2)引用(0)

May 22,2008

0522,萵苣、王子、公主




那是一個平凡的日子,對他而言卻是一生中最非凡的特別。

如果沒有那天,他就不會活下來;

如果沒有那天,他就不會死;

如果沒有那天,他會認為自己不曾存在。


「我真的很愛你,你明白的。」

「你就是我活著的理由。」






從前從前,有一座森林,森林的深處的深處有一座城堡;

荊棘覆蓋的城堡、荊棘覆蓋的城堡……啊,應該是會有公主的吧!


當少年闖入那座城堡後,少年發現,城堡裡的公主終究只是一個傳說。

不會有這種事的,所以不要作夢了。

趕快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這是身為王子最無法被許可的事。


王子不需要離開城堡找尋公主。

因為是王子、所以只能是王國的人偶;

因為是王子、所以無法離開城堡;

因為是王子、所以一定會繼承統治者的位置;

究竟,是王子統治了王國還是王國統治了王子呢……


這種事什麼的,從來沒有人去解答。

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因為是王子、就必須繼承王位;

「來、把王子的羽翼折斷,這樣王子就再也無法離開這個國家。」身為女王,這樣說是很應該的。



荊棘覆蓋的空城堡,這是王子對於外頭景色最後的印象。

王子有太多不良紀錄,他總是試圖闖去外面;直到那天他回家後,他終於被囚禁了。


城堡裡每個人都緊盯著他,就好像他是犯人;

吃飯、廁所、讀書、學習,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有人監視;

甚至女王還開玩笑的說了,「啊啦啊啦,乾脆把王子銬上腳銬吧!」


他快崩潰了,快崩潰了。

他不是王子、他不想當王子;這種事簡直太過愚蠢,他根本不想要他的國家。

王子根本無法見到公主!

荊棘的城堡是空的、萵苣園的高塔也是空的;懸崖後面的大海沒有人魚公主,因為人魚都被吃了。

森林裡看不見小紅帽,只有撕開過路人身軀搶奪金錢的紅色女子。

白雪公主呢?啊,好像是殺了她的母后。

還有誰?還有殺了姊姊並且唆使王子強姦姊姊們的屍體的那個少女。


這一切,才是現實哦!



「讓我離開,我好想離開。」

被囚禁的日子過了好幾年,以前的王子總是很有朝氣、他最喜歡翹課到森林裡去玩樂;

紅潤的臉頰如今蒼白如紙,纖細的手腕無法舉起任何一把劍;

許久沒有鍛鍊的劍術早已遺忘在角落。


每日被強迫學習治國,好幾次、王子總是掐著自己的脖子,最後他還是鬆手了。




「什麼才是現實呢──啊……今天的天空真的很藍呢……下面的萵苣又長更大了。」

藤蔓沿著高塔往上攀爬,屬於王子的城堡四周有一片萵苣田園;

這座城堡是女王給予王子的城池圍牆,在幾年前。


「王子,今天的點心是人魚肉唷!」

「我不想吃……」

「不行的,王子,請您吃下去吧!如果您拒絕的話我可是會被處死的唷、呵呵。」仕女笑著,她的話語聽起來彷彿是玩笑;當然,在王子的耳中聽起來的確是玩笑。

「別開玩笑了,不會因為我不吃點心而處死妳的,端下去吧。」


「不行的,王子,請您吃下去吧!如果您拒絕的話我可是會被處死的唷、呵呵。」仕女重複了一樣的話。

「說了我不吃的……」

「不行的,王子,請您吃下去吧!如果您拒絕的話我可是會被處死的唷、呵呵。」

「夠了,端下去吧。」再也不想理會仕女,王子將頭轉回窗外。

「是的,那我撤下了。」無奈笑著,仕女將餐車往外推;當仕女離開王子房間之前,她站在門邊,一半的臉被門擋住。


「對了,王子。」

「還有什麼事?」

「我啊……如果是為了王子……死掉也是沒關係的……哈哈、哈哈哈──!」

「……妳──」


隔天,仕女消失了。

另外一個仕女推著餐車走入王子的房間。


「王子,點心時間到囉!」有點熟悉的面孔,大概是之前在哪裡負責的仕女被調過來送點心的吧。

「昨天那名仕女呢?」

「呀啊──你是說她嗎?之前一直幫您準備下午點心的那位。」

「嗯。」

「她啊……死了唷!」

「死了?」瞬間,王子的心臟好大聲。



這是,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因為他不吃點心這種事而……而且如果真的死了,為什麼這名仕女一點也不難過?



「嗯!不過請放心,她就在這。」仕女指著餐著,上面有許多肉類料理。

「騙人……」

「來、王子,點心時間到了。啊啊,我好羨慕她呢……竟然能夠成為王子的點心,啊──對了,她死前還很開心的說著呢!您知道他說了什麼嗎?」



『我啊……如果是為了王子……死掉也是沒關係的……哈哈、哈哈哈──!』



當時,她的笑聲很像在哭。

對,當時就是如此的;她哭了……為什麼他沒有發現?


看著眼前那盤肉,王子的呼吸幾乎快要中斷。

這種事他不想相信啊──!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是不可能的……



「不要……我不吃……」

「不行的唷!王子,如果您不吃的話我會被處死的。」又是這種話。


「我不吃──!推出去、推出去!」

「不行的唷!王子,如果您不吃的話我會被處死的。」不要重複了,拜託。


「閉嘴……你們都瘋了嗎?出去──出去!」

「不行的唷!王子,雖然我很喜歡您,可是我並不想死……來、吃下去吧!」

這一次,仕女抓起那些肉往王子的嘴裡塞;

明明有抵抗的,不曉得為什麼卻無法將仕女從身上推開。

仕女的力氣大得嚇人,仕女臉上的笑容好像在哭……


王子被強迫吞下那些肉,但王子根本不敢咀嚼;仕女伸出了手硬將那些肉往王子的喉嚨塞。

可是她在哭、她在哭。


「不要……住手──嗚!」

「住手啊啊啊啊啊──!」




最後王子並沒有吃下那些肉。

王子拿起餐刀瘋狂地往那名仕女刺下,一次、兩次、三次,仕女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小小傷口逐漸堆積成死亡。

血不斷溢出,仕女沒有慘叫、因為她無法慘叫。


王子將那些肉往仕女的嘴裡塞,摀住仕女的嘴巴拼命地用刀刺下。

仕女在哭、王子也在哭;王子再也克制不住了,他不想待在這種地方,母后的行為遲早會讓他瘋狂……不,現在會做出這種行為的他早就瘋了不是嗎?


甚至在更早之前……對了他想起來了。

當他踏入被荊棘覆蓋的城堡時,那個男人……對了,為什麼他忘了?

為什麼母后要將他囚禁在這座城堡?

為什麼會遺忘?


對了,因為他好愛他……就算死了也不想跟他分開。

所以現在只是在做惡夢囉!對,是惡夢……快點醒來,拜託。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王子來到了森林的深處的深處的城堡。

王子在這裡沒有發現公主,當王子感到灰心、想離去的時候,一個男人出現在他眼前。

那個男人拉住了王子的手。


「雖然很抱歉,但是可以請你多留下幾分鐘嗎?」

「咦?原來這裡還有人……」

「先讓我自我介紹,我是公主的侍衛,但是公主已經死了,沒有生存意義的我只能在公主死的地方徘徊……抱歉、忘了說我的名字,我叫做──」


男人告訴了王子他的名字,男人說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王子並不討厭這個男人,男人所擁有的知識與故事都是他在城堡裡不曾閱讀過的。


這座城堡荒廢的原因很簡單,被友好的鄰國突然突襲;

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擊與抵擋,最後、那些士兵猖狂的在城堡裡住下,

並且將公主當作戰利品、無止盡的蹂躪,最後公主好像在慘無人道的性交下身亡。


當時,身為侍衛的他根本無法保護公主;

他被許多人制服住,被關在地下監牢,有一餐沒一餐的。

直到後來,好像大家都遺忘他似的再也沒有人到地下監牢替他送飯菜,

過了好久的歲月,男人突然發現他超越了死亡。


他可以不吃不喝也不用呼吸,但他卻發現自己的心臟還在撲通跳著。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是、他卻可以輕易穿越鐵牢,簡單來說男人有了「自己大概是幽靈」這種認知。


王子將手接近男人的胸口,撲通撲通,很熱的……


「還活著唷!你還活著!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是你一定有活著的理由。」

「是這樣嗎?我以為我只是一個無能幽靈。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已經死了。」

「沒那回事的!你的心臟還在跳動,你的手是熱的……吶、你一定是有活著的理由才會存在的,只是你忘了那個理由。」王子笑著。


從那之後,王子常常跑去那座城堡;

就算女王詢問王子也不肯說出原因,最後女王只好放任王子。

「你是個好孩子,只要你答應不會耽誤課程與學習,你要去哪我都不會干涉。」女王是這麼說的。

「好的、母后!」



每日每日,王子總是很期待與男人見面。

男人會說很多有趣的故事,男人也會表演許多好玩的事。

例如將腦袋遺骨一次拋很多個,就像小丑般;

他們一起用生鏽的武器練劍,將城堡裡的銀器堆疊很高,總之、他們很快樂。


某天,王子從城堡拿了一些食物。

王子的城堡外邊總是有萵苣田園,這些萵苣看起來相當好吃,王子自己也相當喜歡。

王子要仕女替他準備一些萵苣的食物,提著小餐盒、王子很期待男人吃下這些食物會有什麼反應。


「午安!我帶了食物來了呢!」

「你啊──我不是說過我可以不用吃東西嗎?又何必費心呢?」

「但是我就是很想讓你嚐嚐看,這些食物很好吃的。」


王子打開餐盒,首先挑了用萵苣做成的甜點給男人。

「這是我最喜歡吃的點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你的招待。」

「吶、好吃嗎?」

「這個味道……這是什麼食物?」男人皺著眉頭,望著手上的食物。

「是萵苣,嚐不太出來對吧!這是用萵苣與蘋果做成的甜點,很好吃呢!」


瞬間,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王子以為男人不喜歡這種食物;急忙拿走男人手上的食物。

「抱歉!如果你覺得不好吃的話我道歉……」

「不是……我想起了……我存在的理由……」

「什麼?存在的理由?想起來了嗎?」

「對,我存在的理由。」


男人撥開王子的頭髮,仔細看清楚王子的臉孔。

王子的臉頰很紅潤、很清秀,偏向中性的臉孔與他活潑好動的個性完全不搭嘎;

但是,就是如此極端才更令人注目。


「當時,攻擊我們的鄰國有個女兒,鄰國公主與我的公主是好朋友。但是她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鄰國公主採取了毀滅我國這個手段,然後與那個男人結婚。」

「怎麼會……」

「這種事,連善良的你都無法饒恕,對吧。」

「的確……這種事太過分了,明明是好朋友的……」王子覺得很難過。


對於男人的國家遭遇這種事,他好想哭。

如果可以,他好想安慰眼前這個可憐可悲的男人。

啊啊,對了……為什麼他那麼難過呢?

因為他好喜歡他。


「後來,他們生了一個兒子。不久後那個男人便死去,鄰國公主成為了女王統治著國家。」

「咦?」這種事,似乎在哪聽過?王子思考著。

「那個國家,周圍有很多萵苣田……」

「萵苣……」

「吶,我存在的理由啊──」



王子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






『就是殺了公主的仇人,既然你是她的兒子,那你就償還這個罪。』


男人掐住王子的脖子,並且將他壓在地上。

男人扯開王子的衣服,絲毫溫柔都沒有,他啃咬王子的身體;

幾乎快將王子身上的肉給咬下,溢出一點鮮血後男人才鬆口。


他繼續動作。男人拉開王子的雙腿、褪去穿著的褲子。

冷漠、冷靜、殘酷,男人面無表情的將他的性器往王子的小穴塞入。

惡狠狠的、復仇成功般的快感襲擊男人。



『那個時候,公主也是這麼慘叫著;就連在地下監牢的我都能聽見那悲鳴。』


沒有理會王子的哭喊,男人抽插著。

可是為什麼,男人哭了?

面無表情哭著的男人,瞬間、王子好想安慰他;即便這個男人正在強暴自己。



『我一直守護著的公主,是那麼純真。為什麼她會是這種下場?』

『很痛嗎?我想,公主當時也是這麼痛苦吧……她是這麼痛苦的死去。』


王子明白,因為王子好喜歡這個男人。

他們相處了好久,他看著男人的悲傷快樂;

雖然男人現在正在復仇,但王子知道、那段時間他們是真心相處的。


對於男人心中的那個公主,王子既嫉妒又同情。

他好想成為那個公主、但又不想這麼可憐地死去。



『你就是我活著的理由,我必須讓你感到痛苦而死亡。』

『我真的很愛你,你明白的。因為如此所以你才會每日來找我,不是嗎?』

『你一定很喜歡我,而我也是。』


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哦!王子說,用盡他的力氣說。

聽見這些話的男人停止了他的暴行,抽出他的性器,被強行撕裂的小穴血淋淋的很寫實。


寫實了男人的生命、寫實了公主曾經有的遭遇。

寫實了……他也向當時那些卑劣的人、他對誰做出這種事?

對於那個不知道事實真相、天真單純善良的少年。



『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存在的理由了。』

有的,還是有的。

為了我存在,算我求你了──王子好想說,所以他說了。


當王子這麼說的瞬間,男人崩潰了。

男人真的很愛王子,卻又為了放不下的公主而強暴王子。

復仇這種事,真的是太蠢了。但,若是不這麼做那他永遠都無法完成守護公主的願望。


公主的臉孔、公主的慘叫、公主死去前所說的話……

這些,全在他的腦海。

他是為了什麼存在?他一直以為他是為了公主而存在。


公主,

公主,

公主、公主……

公主、公主,公主……



死了很久的公主奪走了王子最深愛的男人。

雖然男人說了他也很愛王子,但終究他離開了。

當男人停止單方面強迫性交的同時,他們之前所聯繫的線也粉碎了。

錯誤,不斷被循環。


『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並且──我會去找你。』

『別誤會,我是去復仇的。』






王子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城堡。

那天,女王相當著急;看見王子被一個外人做了如此羞恥的事,女王哭了。

摟著她的兒子,女王哭得好慘。


「早知道就不要讓你去了……為什麼……」

「母后,您以前跟鄰國公主是不是很要好呢?」突然,王子問。


「怎麼了?怎麼這麼問?不行,你快點洗澡、還要好好修養才行啊!」

「後來,您跟鄰國公主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這些事,你從哪裡聽到的?」

「最後,您毀滅了那個國家……那個公主被士兵們一直強暴到死去……」

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王子默默說著這些悲劇。


「你去了那裡?你去了那座城堡嗎──?」

「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去那裡了。」

「……怎麼會──?這種事……我早該說過你不能去那座城堡的!」


驚慌失措,女王很少會有這種反應。

女王按著太陽穴,痛苦的呼吸著。


「他一定會來復仇的,一定啊!來人啊──!」

「是、女王陛下。」

「將王子帶到萵苣田那邊的高塔,保護好王子!要戰爭了……在戰爭結束前,不能讓王子離開那座高塔!」

「是,女王陛下。」






王子望著窗外,他沒辦法離開高塔……就算想起來了,他還是沒辦法離開。

望著地上仕女的屍首,王子突然覺得很餓。

不知不覺窗外的景色已經暗了。

王子抓起仕女的頭髮,往廚房走去。


看見廚房那些傭人,王子用著蒼白的雙唇說著:「我餓了。」

傭人急忙從王子手中接過仕女,將仕女肢解、做成料理,當王子享用完後滿足的睡了。

就這樣,王子一睡不醒。



很久很久以後,一個男人來到了這座高塔。

沒有萵苣、只有荊棘。

男人打開了高塔最頂端的門,美麗的王子沉睡在床鋪上、旁邊圍繞著許多屍骨。


那個男人臉上掛著笑容,他的復仇成功了。



當年、他強暴了王子、並且將他趕走。

他知道他們是互相喜歡的,不過他不能背叛自身理念。

王子離開前說了一句話:「我啊……如果是為了你……死掉也是沒關係的。」

王子笑著,那抹笑容很溫柔,溫柔到男人無法停止淚水。


回到城堡後,女王命令士兵將王子帶往高塔並且保護囚禁。

幾個月、戰爭結束了,女王的國家滅亡了,那些士兵成為了被解放的野狗;

士兵們再也不是保護王子的人、而是卑劣的下流野狗,

對於王子的外貌、士兵們完全不在意性別這種事。


在被萵苣圍繞的高塔,日覆一日強行侵犯王子,

王子的慘叫越來越微弱,最後、王子瘋狂了,王子殺了那些士兵,吃著他們的肉生存下來。

然後王子也超越了死亡、沉睡在高塔中。



這樣的故事,「不是很像嗎?就像我的公主……」

復仇那種事,「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真的很愛你,你明白的。」

「你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你就是我存在的理由啊……」


這一次,不管男人怎麼叫、怎麼吼,甚至是親吻,王子都不會醒了。

瘋狂的王子沉睡在冥府中,無法腐朽的肉體代表永恆的愛。






溫柔的話語,啊啊……

無止境纏繞著,對於那個失去公主與王子的可悲男人。

「我啊……如果是為了你……死掉也是沒關係的。」










不要問我這是什麼故事,
寫的很爽快--(呆)


因為剛剛突然覺得有種很強烈的空虛感,想要看點什麼來治癒。
原本是想寫些比較多屍體的什麼的文章,
例如食用、分屍、眼球什麼的啊……

不過寫到最後偏了就是。


不過寫的很爽快、很有滿足感--嗯,嗯。
不過很混亂呢有誰看得懂劇情嗎噗嗤。

嗯,還是想寫點什麼。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23:27回應(2)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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