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躁鬱ING。

此篇文章人物崩壞，沒有地理與歷史考據，甚入閱讀。

安東尼奧發現了一個真相。

安東尼奧製造了一個謊言。

安東尼奧遮蔽了一個事實。

安東尼奧失去了一個摯愛。

這不是安東尼奧的故事，卻是安東尼奧的悲慟。

義大利風光明媚，這裡擁有最悠久的浪漫史詩，教堂鐘聲宛如天籟擁抱了世界。南邊的羅馬與北邊的威尼斯，兩極般的存在成為了最美麗的對比。它們一樣美麗、一樣令人著迷。

不同的是，他們盡幾乎反目成仇的相望對方；或許看不出來，可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只有單方面的厭惡。

在義大利，人人都知道南方與北方有個碩大間隔。

被統治的歷史成為南北兩方最高聳的岩壁，攀爬不過的親情最後摔落地面。

誰，都無法承認對方的存在。

嘛，這種事只在檯面下進行。

過了一個黑夜、不會有人知道一個北義大利人殺死了南義大利人；

過了兩個黑夜、西班牙人發現北義大利人殺了南義大利人；

過了三個黑夜、西班牙人裝作不知道這件事。

閱讀歷史書籍，美麗的事物應該被永久保留；相對的，作為黑暗一部分的史實只能被推入深淵。這不是迫害、而是糾正，因為正義使者們認為：人心邪惡總會消失的，在它們完全消失之前只能不斷抹殺。

這真是，太可笑了。

菲利奇亞諾剛回到家，外頭下了雨。

聽說這幾天會下著豪雨，北部的情況相當不樂觀。

將溼透的外套往籃子一扔，他疲倦到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場雨來得太突然、也很不公平。

義大利南部沒有半滴雨，天氣晴朗到下個禮拜就要舉辦的扔番茄大會正如火如荼地大肆宣傳。

羅馬諾坐在沙發上悠閒的吃著番茄，望著弟弟一臉疲憊的模樣、他難得表現出關心。

「喂、北部沒事吧。」

菲利奇亞諾沒有回答。

有點不悅，羅馬諾離開沙發、他拉住了菲利奇亞諾的手。

他發現弟弟的手冰冷到讓人以為是觸摸到冰塊。

「喂、菲利奇亞諾，你沒事、」話沒說完，菲利奇亞諾甩開了羅馬諾的手，他鮮少怒吼著。「不要碰我！」

「菲……」羅馬諾是第一次看見弟弟這樣回應他。以前、那個最喜歡黏上來死也不肯放開的人不就是他嗎？他憑什麼這樣回應他的關心。基於自尊心，羅馬諾沒有讓步的傾向，他回斥道：「我是關心你欸！」

「抱歉……」對方是如此回答的，帶著沉重的口氣。

沒有多看哥哥一眼，菲利奇亞諾全身濕淋淋的走入房間，脫下衣物隨意往旁邊一扔，鑽入被窩閉上雙眼。

睡眠中，他一直聽到雨聲；似乎有入睡卻又沒有睡著的樣子，輾轉難眠的痛苦覆蓋全身。

大概是感冒了吧……北部的情況最近真的很不好。

經濟完全被南部拖累，為什麼哥哥不好好考慮義大利的未來、成天只想著悠閒的種田跟觀光。

或許這是從安東尼奧哥哥那邊感染來的閒情逸致，但是哥哥也不是不知道北部的慘況吧。

「好過分……」噙著淚水、在天快亮的時候菲利奇亞諾好不容易入睡。喉嚨一陣發癢，咳嗽止不住；菲利奇亞諾從睡夢中被拉醒了、身體相當難受。

「咳咳……咳……」喘著氣，菲利奇亞諾勉強撐起身體，這次感冒也太嚴重了。北部該不會鬧水患了吧。豪雨沒有停過，他一直聽到下雨的聲音、明明窗外一滴雨都沒有。

待在床上一直到早晨，昨晚僅僅睡了兩個小時。

黑眼圈不很明顯、神情卻相當憔悴。

走出房間後他看見羅馬諾正窩在安東尼奧懷中兩個人一搭一唱、像是在吵架卻又幸福般的討論著義大利南部觀光季的事。

左手揪緊了胸口，菲利奇亞諾右手緊攀著牆壁，力道之大幾乎快讓指甲折斷了。手指感覺不到痛，指縫滲出了點血。又咳了幾下後菲利奇亞諾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啪的一聲隨著地心引力倒臥在地上。

被聲音吸引，羅馬諾與安東尼奧離開沙發，兩個人被菲利奇亞諾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抱回床上。

高燒不退的菲利奇亞諾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停下他的夢魘，夢囈從口中不斷吟出。吃完午餐、安東尼奧因為西班牙有些事所以先行離去，留下關心與一個禮儀親吻。

「菲利會沒事的，晚點我再帶番茄來。」

難得地沒有叫安東尼奧滾回去，羅馬諾坦率的點點頭、連送行也沒有，繼續待在房間照顧弟弟。

羅馬諾一個人什麼事都作不了。

他只會幫菲利奇亞諾換換毛巾，連午餐都是安東尼奧煮的。

坐在床邊地板上，羅馬諾拿著一本書閱讀著；那是關於北義大利的書。

裡頭寫著北義大利一切美好的事物，其實羅馬諾挺喜歡這本書的。

「哥……哥哥……」

「菲利？怎麼了嗎、想吃東西還是喝水？」聽見菲利奇亞諾的聲音，羅馬諾緊張的瞧瞧他、看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菲利奇亞諾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大概是說了夢話吧。

嘴角的弧度不再上揚，羅馬諾討厭自己的無能為力。

北義大利接連下了幾天的豪雨，菲利奇亞諾的情況越來越差、就連個性也間接有影響。在很久以前，菲利奇亞諾不曾對羅馬諾斥吼過、甚至於動粗。

「我不要吃這種垃圾……把他拿走好嗎？」菲利奇亞諾輕聲說著，好聽的聲音現在顯得相當沙啞。而他口中指的垃圾是羅馬諾把廚房弄得一片悽慘後做出來的粥，儘管口味相當不好、卻也不到垃圾的程度。

聽了這句話，羅馬諾並沒有相當難過。

從菲利奇亞諾病倒開始，今天是第三天、弟弟的情緒時好時壞，有時候一邊誇獎著粥相當好吃、下一餐卻憤怒地打翻碗盤。

羅馬諾第一次過得那麼辛苦。

南義大利現在也下了一點雨，但隔天早上馬上放晴。

詭異的雨季第六天，菲利奇亞諾消失了。

『號外──！北義大利與南義大利正式統一！』

『首都羅馬將在一個月後舉辦統一大典！』

『威尼斯災情逐漸穩定中，統一後好事接連不斷。』

白紙黑字，寫滿了最新的新聞。

那些看著新聞的人們有點感嘆又有點反感；風氣完全不同的兩邊終於要統一了，這種看似勉強的統一真的有用嗎？先撇開統一不談，至少威尼斯以北的災情是穩定下來的。

羅馬諾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撥撥頭髮、身上的衣物有點華麗不實。

統一大典的開幕典禮相當豪華，煙火滿天飛。

安東尼奧捧著花束祝福與哀悼。

「中分會比較好看嗎？」羅馬諾問著安東尼奧。

伸出手，深色肌膚證明了西班牙的太陽有多熱情。安東尼奧將羅馬諾的頭髮往兩旁撥開、跟原來的樣子一樣。「這樣比較好看。」

「從今天起我就是義大利了。」

「少了點什麼……」垂下頭，羅馬諾補上了他的口頭禪：「畜生。」

「不行哦羅馬諾，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粗話是不能說的。」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羅馬諾遮住了眼睛，有個事實他好想遺忘。但是不行，事實就是事實，今天不是愚人節。

「接下來的活動要跟各國交流，沒問題吧！」

「大概。」

「要我陪著你嗎？」

「你回去西班牙吧。」

安東尼奧被趕走了。

如此想想，也好吧。以前太寵溺羅馬諾了，現在應該試著放手讓羅馬諾長大，該學會處理國與國的事、該學會如何統一、該學會如何……治療自己。

回望了羅馬諾一眼，安東尼奧有點難過又欣慰。

好比女兒要出嫁的父親一般，望著羅馬諾的一舉一動、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羅馬諾很不適合這種場面。」一抹苦笑，難過到要哭出來般，安東尼奧離開了。

之後的日子一直很平穩，剛統一後忙碌到讓羅馬諾措手不及。

他常常在夢中夢見另外一個自己。相似的臉孔，他知道夢裡的是誰，他知道……

而後，羅馬諾學會了很多事。

例如把義大利麵作得很好吃。

例如正面接受安東尼奧對他的情感。

例如只有在床上做愛的時候才會罵髒話，因為安東尼奧說、統一後的義大利必須糾正一些錯誤才能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有時候、聽起來像是屁話的事有時候反而都是一些重覆到爛掉的箴言。

「羅馬諾、今天的番茄很棒哦！味道超甜的！」

「那是應該的不是嗎？要是不甜就準備拿去丟掉吧。」

「哇啊羅馬諾超過份──」

「吶、羅馬諾，今天晚上來住我家吧！」一臉認真的表情、安東尼奧將這句話說得相當性感。強烈的陽光讓羅馬諾無法睜開眼，他努力睜開眼睛瞄了安東尼奧的鎖骨一眼，臉頰有點漲紅、臉上充滿困擾。

西班牙的星空挺美麗的，但是窗戶能夠關上就會更好。

羅馬諾雙手還在安東尼奧的脖子上，吻痕紮實地落在脖子上；敏感部位不斷承受安東尼奧的入侵，老實說、疼痛比快感還要明顯。

眼淚沒有忍住、羅馬諾一邊哭泣一邊發出叫聲；指甲幾乎陷入安東尼奧的肌膚中，也難怪每次做完愛安東尼奧背上就會有許多爪痕。

「羅馬諾……羅馬諾……羅馬諾……」

「哈啊……呃、嗯……安、安東、啊──！」想要喊出安東尼奧這個名字，卻被安東尼奧毫無節制的狂亂打散步驟。

從頭到尾，安東尼奧一直喊著羅馬諾三個字，誰都看得出來、安東尼奧深愛羅馬諾到一種讓人詫異的程度。

這個脾氣壞到不行的臭小子，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讓安東尼奧如此瘋狂愛著呢？這種問題也只有兩個人可以明白吧。

正常體位持續了兩個小時之久，羅馬諾來不及喊出腰酸背痛，安東尼奧將精液射在羅馬諾體內後沒有停止動作、將羅馬諾翻了身，浪漫般地啃咬羅馬諾的背後。唇印與齒印，一個一個落在白皙的背後。

聽著羅馬諾的呻吟，下半身很快又硬了。

安東尼奧不等羅馬諾的心理準備，再次將陰莖挺入，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羅馬諾驚叫一聲，直要安東尼奧趕快停止動作。

「不要……等等！」

「這可是你的責任……」安東尼奧抓起一旁的領帶，纏繞於羅馬諾的手上。他沒有綁緊，這只是象徵性的一種情趣。

任性的家貓相當乖巧，羅馬諾乖乖地臥在床上、雙手沒有任何制止的意味讓安東尼奧不斷在自己的身體進出、留下痕跡。

隔天醒來，羅馬諾忘記昨晚作了幾次。

起了身、腰酸背痛到讓人只想揍扁安東尼奧這個混帳，望了安東尼奧一眼、羅馬諾起了身穿上衣服，也不管後庭流下的精液有多麼讓大腿不舒服，現在他只想回家洗個澡繼續睡覺。

他們的關係一點也不曖昧，他們大概是戀人、因為他們有肉體關係。

這是從相當單純的層面去定義的。

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是兩個，一個人擁有一個。

其實羅馬諾，早就不再愛著安東尼奧了。

或者又說，他沒有辦法愛著安東尼奧了。

「你現在幸福嗎？菲利奇亞諾。」

那個西班牙人說了一個天大的謊言。

北義大利的詭異雨季，第六天。

「菲利，晚餐要吃什麼？」

「我不餓……」

「感冒了，還是吃粥吧。」

過了一會兒，羅馬諾端著熱騰騰的粥出現在菲利奇亞諾的房間；羅馬諾勉強的笑著，他說、果然口味不是那麼好。

「我不餓。」

「感冒快點好吧。」羅馬諾坐在床邊，舀起了一口粥將他吹涼、遞到弟弟的嘴邊。菲利奇亞諾皺了眉，他不懂他的哥哥什麼時候學會自討沒趣這種蠢事。他有點生氣，揮出手推開羅馬諾的好意。「我說我不餓！」

熱騰騰的粥沒有潑到羅馬諾，只是跟著碗一起墜入地面。

碗碎了，羅馬諾大概也有點想哭。

「那餓了的話再吃吧。」羅馬諾難過的笑著，他第一次這麼勉強自己。他以為弟弟不會這樣對待他，其實、他也有一點自知之明，南北部的交情真的很差勁……他或許不該奢望菲利奇亞諾會像從前那樣好。

對於羅馬諾的反應，菲利奇亞諾相當不以為意。「為什麼到現在還要這麼悠閒的樣子呢？」

「什麼都好……為什麼哥哥不管什麼事都不認真的去做呢──？你不知道北部現在的情況有多慘嗎？為什麼你總是要拖累我的經濟，我已經夠累了！為什麼你要放縱那些黑手黨？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南義大利人殺死了多少個北義大利人！為什麼南義大利的紛爭會影響到北義大利？」

「我拜託你行行好！不要再老是將經濟寄望再觀光上了！北義大利的雨已經快把我淹死了──！」抓緊棉被，菲利奇亞諾說出的那些話語大概是在心中留連很久的矛盾心情。他曾經，很喜歡哥哥的，他們是兄弟、他們比任何人都來得親，但隨著歷史演變，兄弟倆的交集比平行線還要遙遠。

「菲利……奇亞諾？」愣了愣，羅馬諾被菲利奇亞諾的言語刺激到了。他從來不認為弟弟會對他說出這種話。或許是個性緣故吧！他一直以為弟弟會永遠讓著他，他也以為弟弟最近的反常只是因為身體不適。

「對了……我想到了，來統一吧。這樣子就會更好了不是嗎？哥哥一定也會相信我的能力，哥哥不會的我都會，哥哥消失的話義大利就會更好了吧。」

「我很聰明對吧！因為羅馬爺爺將所有好的事物都留在北義大利了，你僅剩的就只有羅馬。我說的沒錯吧！羅馬諾。」

菲利奇亞諾下了床，蹲在羅馬諾旁邊。

他拾起地上的碗盤碎片，尖銳的割傷自己。

該如何肢解一個國家？這種問題或許有點太深奧，。

菲利奇亞諾而言他只是用了理所當然的手段統一義大利。

兩個變成一個，可喜可賀的結局。

只是令他難過的是，在羅馬諾消失之前、他留下了唯一一句話。

「我很愛你。」

或許是罪惡感太過沉重。

從那天起，菲利奇亞諾消失了，而羅馬諾再也不是羅馬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