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非相關排序列。
「啊──好冷啊。」趴在阿部隆也的桌上,接球技術被批評為不佳的左翼手正抱怨這個季節。中分髮型被阿部弄亂,其實這樣凌亂的髮型也挺適合他的。
「少囉唆,滾回你的座位去。」
「你也太無情了吧!」
無視兩人,花井梓急忙將昨天沒寫的作業寫完。
昨天練習的有點晚,回到家後太過疲憊、泡澡時不小心睡著,醒來的時候差點就往水裡淹了。最後半夢半醒吃完晚餐、邊滾著爬上床後完完全全遺忘回家作業。
這些疲憊,大家都是一樣的;但阿部隆也卻神的跟鬼一樣,居然有辦法在這種疲憊下完美地將回家作業回擊,場外全壘打華麗地落下整齊字跡,回家作業?跟照顧三橋比起來,真是簡單太多了!
同樣的、作為經理人而且又是女孩子,陪著隊員練習那麼晚、還得負責點心,想不到回家作業也是完美三振出局。這點,是一樣的吧!篠岡與大家都一樣熱愛野球,說不定……作為游擊手,篠岡的成績還有可能比巢山還要亮麗?
總之,篠岡親切的遞出筆記。「那個──水谷同學,來!下一堂課的筆記!」
「篠岡你對這傢伙太好了……」
「哈哈哈,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嘛。對了、浜田的生日禮物你們準備好了嗎?」
「哈?」阿部隆也,一臉疑惑。
「啊?」水谷文貴,接話不能。就連一旁的花井都轉過頭來,參予了疑惑行列。
眨眨眼,可愛臉龐因為對方的疑惑而疑惑。「咦?你們不知道嗎?」
「啊──原來是浜田的生日啊。」阿部突然恍然大悟。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浜田生日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他這人,連自己生日都快忘了、還管別人生日幹麻?
「咦?浜田生日──?」花井相當驚訝。某方面來說花井其實挺尊敬浜田的。犧牲自己時間、就為了應援他們野球部,其實浜田自己也很忙吧、打工什麼的。如果他是浜田,他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應該。
「十二月十九日,明天就是浜田的生日了。原來、你們都不知道啊……」
「完全不曉得。」水谷搖搖腦袋,總是過著野球部練習與哀求阿部筆記的操勞日子,根本不可能去記那些多餘的事嘛──水谷文貴開始感嘆自己的腦容量。
「糟了、那得準備禮物……今天也有練習根本不可能去買禮物啊!」相當傷腦筋。花井可不想兩手空空祝福浜田,擺明了就是完全遺忘他的生日一樣令人感到不好意思與羞愧。如果對象是田島的話還可以去福利社買麵包當做生日禮物隨便應付……
「那就完全當做不知道好了,我想本人應該也快忘了吧。」阿部提議。
「哈哈浜田又不是阿部。」
視線掃向水谷,拳頭在水谷腦袋兩旁轉啊轉的,這種疼痛通常只有三橋能體會。不過現在,三橋應該是多了伙伴。「水──谷!這輪得到你來說嗎?」
「啊──痛痛痛,不要把欺負三橋的招數弄在我身上啊!」
「我哪有欺負三橋!」就這樣,話題又從浜田帶到三橋。阿部與水谷成為了「即使被提醒還是遺忘對方生日禮物」的兩人。
窗戶被打開,吹來的風夾帶寒冷。距離太陽又更遙遠了,那片可惡雲朵遮蔽冬季中唯一值得感受的熱度。
打了個冷顫,準備打開便當盒的浜田被寒冷搔了個癢。「嘿啾!」
回頭,田島的臉相當認真。如同集中精神準備擊球那般。「……浜田你剛剛打噴嚏?」
「啊?嗯、對啊。」
右手遮住了嘴,嘴唇發出噗一聲、田島股起了兩頰,下一刻放聲大笑讓人不得安寧。「哈哈哈哈哈浜田你打噴嚏的聲音也太奇怪了──!嘿啾?嘿啾!哈哈哈哈哈!」
「什麼啊──!不然怎樣才叫正常啊!」
「哈哈……像、像這樣吧!三橋──!」
「咦?什麼……事,田、田島君?」
「看我的──!」田島將衛生紙角角捲成細長狀,伸入三橋鼻孔內搔癢著。
「田、田……島、唔!」瞇起了眼,鼻腔內一股氣息蠢蠢欲動;喉嚨與鼻腔間徘徊不定的氣息騷亂著身軀,顫了一下、三橋打出了令田島相當滿意的噴嚏。「哈……哈……哈啾──!」
「浜田!這才是真正的噴嚏!」田島悠一郎,就像擊中敵方王牌的球那樣得意──得意的完全沒有意義……
「田島你不要玩了!真是……三橋、鼻涕好好擦一下啊。」揮開田島的手,忍不住發言的泉將衛生紙遞給三橋。要不是田島沒有惡意,他早就一拳往田島揍過去了。幸虧三橋沒有哥哥,否則一定會替自己的弟弟擔心到精神崩潰;就連與三橋沒有血緣關係的他、都快要擔心三橋到焦躁的程度了。更何況除了三橋之外,還有個問題兒童田島!
「啊、謝、謝謝……」
九組一如往常熱鬧,尤其是田島的音量、足以取代十人份吵雜。
忘記自慰、自慰了幾次,這種令人羞恥的話題在九組早被習以為常;或者又說不想習慣也得習慣。色情問題兒童大喇喇的攤開數本寫真集,與浜田面對面、田島很有誠意的詢問著:「浜田!你想要哪一本?只有一本哦!這些都是我的珍藏品!因為你生日我才不得不拿出來的……」瞧田島那付宛如革命的模樣,心痛的讓人有點同情。
「這本上面還有奇怪的污漬……」浜田望著排在最右側的那本寫真集,上頭是個長相清秀的少女,紮著小馬尾、與長相不相符的巨乳以及──封面角角的詭異污漬。
「這本是我最喜歡的!」
「我才不想要這本!」誰會想要有其他男人沾過的寫真集啊!浜田將那本寫真集往旁邊推。
田島想了想,將最左側的寫真集推到浜田面前,好比選秀節目,田島給了雖然不及冠軍、卻有佳麗資格的評語。「你挑這本好了,這本雖然是珍藏品不過還是比不上其他的幾本。浜田!就這本吧!」
「什麼啊……病棟俏護士、夜晚的熱體治療。」
「病、病……棟、護──」結果有興趣的不是浜田,是三橋。
「三橋你怎麼啦?」
「啊──護士是三橋喜歡的類型,這本留著給三橋好了!那浜田你選這本好了!」
「這本又是什麼?」拿起刊物,浜田完全不害臊唸著封面上的字體:「合宿系列,池塘倒映水中激情。」
「噗──」為求形象特地不參予的泉原本在一旁悠閒喝著牛乳,一聽見浜田的聲音後、剛入口的牛乳隨即噴出,弄髒了自己的桌子與衣服。
「泉你嗆到啦?」
「沒、沒事……」
「啊!這本是泉──」喜歡的類型。這五個字來不及說出口,田島馬上被泉封住了嘴外加殘酷勒頸攻擊。不能呼吸到差點暈眩的程度,泉挾帶著威脅才將手放開。「田──島──你不要又給我多嘴!」
經過一番打鬧,坐在靠走廊位置的男同學叫了一聲田島。親切的說著:「啊──田島,老師快來了,你先把書收起來吧。對了對了有沒有新刊啊下次借我吧!」
「喔喔!下禮拜會有新刊,到時候我再帶來!」
「謝啦──!」九組男同學,一個樣。
明天,浜田生日就到了。
提問:一個人一生有幾個生日?
「當然是只有一個。」浜田笑著,眼前這個前學弟可真想考驗他的智商啊。雖然他留級,至少也沒笨到這種程度。但這種疑似機智問答的題目如果拿去問田島或水谷、肯定會得到發問者想得到的回答──「嗯──我現在十六歲,十六個生日吧!」這種逗趣回答。
「沒想到你還有腦袋啊。」諷刺的說著,不留任何情面。
浜田就是喜歡泉這點,這樣、他才有辦法以教訓之名碰觸泉的臉頰。雖然只是打鬧著,但這樣也會相當滿足。如果泉願意讓他捏臉頰捏個夠的話這種生日禮物其實也挺棒的。
上次,他送給泉的禮物真的有點隨便……送完後馬上就後悔了,也不管當時他是多麼帥氣的將那些話說出口。那個時候泉一定相當感動吧!說到底最感動的還是他自己。
直到現在,那條紅色圍巾泉還是有使用著。其實這樣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是吧!浜田良郎如此想著,很容易滿足的心靈。
「明天你的生日,我送你紅色圍巾當作禮物吧!」拉拉脖子上的紅色圍巾,泉嘻嘻笑著。
「咦──」這是、退回禮物的意思嗎?浜田有些不知所措。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他怎麼可能把這條圍巾送回去,這條圍巾雖然不是很棒的材質、而且還是二手的,但它的意義絕對比任何禮物都重要。
如同告白般、對於野球的熱情,凌晨的瘋子跑來邀請自己玩接球遊戲。他們同樣喜歡野球,雖然已經有一個人先行放棄了,但那個人還是持續在場外應援;無論賽況再怎麼糟糕,盡責的應援團長還是努力吶喊著。
那個場外的身影,泉很喜歡。
突然,泉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瞬的記憶,快速挑下最適合當作禮物的片段;應該、就是那個了吧。
泉提起一抹微笑,顯然心情相當好。望了泉的側臉一眼,浜田選擇沉默陪笑;兩個人漆黑路上,路燈微弱光芒不及月光,溫和灑下的景色固然美麗卻令人顫抖。
又打了個噴嚏,嘿啾的怪異聲音讓泉笑著、算是取笑吧。
「你的噴嚏聲真的很奇怪啊,難怪田島會笑成那樣。」
「這樣哪會奇怪啊──說不定你的會更奇怪。」
「不好意思、我可不像你──哈啾!」很正常的噴嚏聲。
略過噴嚏的正常與否,浜田關心的詢問:「啊、會冷嗎?」
「有點。」
「最近開始變冷了。」說著、浜田脫下一只手套,遞給了泉。很坦率的接受好意,大概是習慣了吧。「謝啦。」泉如此說,原本想把沒有手套的手放入口袋、但摸了半天後找不到入口,原來這件外套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口袋。看了浜田幾眼,泉再度開口:「借我口袋。」
「嗯。」就這樣,兩個人共用一雙手套、一個口袋,走路姿勢因為口袋而變得有點詭異。一路走到泉的家門口,泉脫下手套還給浜田。「那明天見啦!」
翌日,阿部隆也與水谷文貴果然沒有準備任何禮物。
篠岡苦笑著,拿出另外一張空白生日卡片、建議兩個人在這張卡片寫上祝福的話表示心意。點點頭,水谷接過卡片、打算寫些什麼卻馬上被阿部搶走。
生日快樂。阿部是這樣寫的,寫完後扔回給水谷。
工整的字跡、冷淡的祝福……「阿部你也太冷淡了!」
「那剩下的讓你寫滿吧。」
「太多了吧!」
寫完卡片後水谷拿給了篠岡,午休時間一到,野球部的溫柔經理人馬上將禮物與卡片拿給浜田。順便一提、花井在卡片寫著相當認真的感謝,禮物則是商店街禮券……因為浜田平時似乎很忙碌於打工,花井發現家裡還有商店街禮券,這對浜田來說應該相當實用──其實花井根本不想送這種東西,但沒有時間的情況下商店街禮券是最好的選擇了。
今天,忘了浜田生日與記得浜田生日的人分別是一半一半。
浜田收到的禮物有寫真集(田島)、商店街禮券(花井)、點心與食譜(篠岡)、鵝黃色毛線手套(三橋)、數學段考重點集(志賀)以及百枝送的棒球一顆。
西廣與榮口等遺忘浜田生日的人則是合寫了一張大卡片。
練習完後的歸路依舊是寒冷夜色。
在轉角,眾人告別後分散在不同道路,三橋與田島離去後剩下泉一個人;浜田今天有打工,理所當然沒有跟著眾人一起回家。
仰望黑色天空,泉發了封mail給浜田、內容很簡便的──「回到家後通知我一聲。」這封mail,浜田沒有理由不遵從。待浜田回到家,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九分,不到一個鐘頭、平凡的生日即將過去。
踩著緩慢腳步在深夜,收到浜田發送的mail,確定浜田已經回到家了。
穿著厚重外衣,提著紙袋;不怎麼甘願的帶著祝福前往目的。很冷啊──現在這種季節,呼吸的時候白煙也隨之散開,如此寒冷的季節、竟然還能練習到全身發熱冒汗,可見練習量也不小。
順著平常走的路,或許是一個人的深夜、泉總覺得這段路程有些遙遠。終於,泉走到了浜田家門口。這棟公寓、浜田獨自在這一人套房待了多久時間呢?自從他的家人搬去九州後,晚上一定很寂寞吧。從外頭看進去,窗戶隱約閃爍光芒,微弱燈光在深夜裡還是顯得耀眼。
踩上階梯,沒有聲音、很輕盈。推開了門、小小套房、熟悉的玄關,只要右轉三步就是房間。接著,浜田不發一語坐在小桌子面前等待泡麵泡好。
「晚上好──」
「啊、泉,外面很冷吧!應該是我去找你才對。」
「沒差,反正又不遠。」望著桌上那碗泡麵,泉問道:「還沒吃晚餐?」
「吃了一些,不過不飽啊。冬天很容易肚子餓呢──」
「喏、生日禮物,都快過十二點了。」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一分。笑了笑,浜田撕開泡麵上的紙,毫無營養價值的晚餐竟然是如此香味誘人。「我還以為你不會送我生日禮物了。」
「只是沒有帶去學校而已。」
翻翻紙袋,泉拿出了白色的帶子、有點長。
「這是?」繃帶嗎?浜田如此想。
「生日禮物。」走到浜田後方,泉拉緊了白色帶子、繞到浜田的額頭前。手指撥開礙事瀏海、白色帶子服貼的被綁在浜田頭上。「以後比賽就拜託你應援了!」綁緊帶子、泉望著浜田的背影如此說。
放下筷子,浜田轉過身;神絕對可以保證、這一刻的浜田笑得很開心。拉開上揚的嘴角勾勒出無比喜悅。「真是寒酸的禮物啊!想不到你送的禮物比我的圍巾還寒酸!」
「我可沒有小氣到這種程度!」泉又在袋子中摸索,接著拿出了白色耳罩。「這才是禮物!早上要送報紙很冷吧。」一聽、浜田笑得更開心了。泉鮮少的體貼其程度總是令人感動不已。
泉的手很冰冷,大概是剛剛走了那段路的緣故。
即使在這間狹小套房中待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變暖活。
指腹碰觸到浜田的臉頰,泉替浜田戴上白色耳罩;戴上後、泉緊緊壓住耳罩兩側說了些什麼。
『你能留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泉、你剛說什麼?」這段話,浜田沒有聽到。浜田只看見泉動了動嘴、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泉刻意不給他聽的。啊──真是,這種話就算在浜田面前說了、也絕對不容許讓他聽到的!泉很堅持。因為,要是讓這傢伙聽到了、肯定會得意忘形吧。
光是想到浜田得意忘形,泉就不由自主的火大。
現在是十二點、不整,多了零三分。
看著時鐘,泉用冷淡口氣宣告浜田生日結束。「現在是十二月二十號了。」
突然,浜田似乎想到什麼似的。「這麼說來,我們的生日很相近呢──」
「哈?」
「生日啊!我的是十二月十九,你是十一月二十九。」
「那又怎樣?」泉皺眉。
「我們兩個人的生日只要三個數字就搞定了。」
「什麼啊──這種無聊的事。」搶走浜田的筷子,也不管浜田填飽肚子沒、泉自顧吃起泡麵。其實他也餓了,冬天真的很容易餓。
「一點也不無聊,挺有趣的嘛。」
「1129還有1219啊──」
「下次乾脆在十二月九號一起慶祝我們的生日好了。」
「這樣太蠢了笨蛋。」
「那就當作是同居紀念日。」
「不會同居的,笨蛋。」泉笑了,笑著把浜田的泡麵吃光。
隔天,浜田裝備著生日禮物出門。
耳罩以及手套,很保暖啊。真好──「不過,泉那個時候到底是說了什麼呢……」
聳肩,浜田再也懶得去想那件事。反正一定是好事吧!因為那個時候總覺得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