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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7,2009

Run Away:30


30.X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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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 Away:29



29.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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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 Away:28



28.葡萄酒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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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 Away:27



27.他們的相關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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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3,2009

0813,RA,27



此篇已經砍掉決定重寫!!!!!!!!!!!!



27.歸途中



少年決定回家。

對離家的少年而言這個決定或許相當極端;有些人離家出走後就捨棄了那個家,在外地長大、結婚、生子並且渡過餘生。有些人則是選擇返家,或許是家庭的眷戀太過濃厚吧。

這個世界上,絕對有一半以上的人離不開家,即使許多家庭充滿不幸。



歸途上,少年意外發現他曾經看過的事物。



美麗的女性摟著可愛的兒子,他們還養了一條狗;

港口邊的大商人以及彼端看似幸福的父親、女兒以及女婿;

有為的青年與康復的少女,他們很相愛;

追捕不到兇手的偵探以及豪宅裡幸福快樂的少女與仕女。



大概是繞了地圖一圈,似曾相識的景色在地球讓不斷迴轉著;原本以為忘記了路、少年卻直覺走向該走的歸途。是本能吧,返巢的本能。少年心中萌生一點喜悅,他現在只想回家。

別於少年,那個嗜葡萄酒如命的青年沒什麼表情,他悄悄跟在少年後方、貓的腳步聲。走了很久,他發現少年迷路了。嘆了口氣,青年拍了少年的肩膀。



「右邊那條路才對。」

「哇噢!」少年驚呼。

「什麼?」

「有點嚇到……」

「你也會嚇到啊?」青年笑了笑,對於少年的反應他感到開心。頭一次、少年表現的像個人似的。

旅途以來,少年的笑容總是顯得很虛偽;一個人在陌生世界的處世態度就是如此吧。青年沒有過多的建議與責備去勸導少年。



盡好自己的本分,路標、就該指引他人前往正確道路。

但偶爾又會思考著,這樣作到底對不對?擅自指引道路、則是剝奪了選擇權。

對於青年的指引,少年毫無猶豫地往右轉。他信任他,這是一種安心的行為。



「啊、好久不見了,這幾天你都沒有出現呢、我現在正打算回家。」

「終於要回家了嗎?」

「突然間、有點想家……不過不知道,媽媽到底有沒有死掉。」低下頭,少年望著腳底下的黑影,他看見一絲懦弱。頭頂的太陽相當炙熱,汗水卡在額頭上沒有落下。

「不要緊的,還活著吧。」

「真的?」

「嗯。」

是謊言吧。少年如此想著,但對方願意這樣安慰他他也很開心。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實際上因為身高差他們根本沒有辦法並肩。

他們發現這邊的泥土相當潮濕、每走一步都會卡在溼地上似。

觀望周圍,原來這邊不久前颱風經過,大量雨水與狂風掃蕩了這個地方。還有一些人被掩埋在泥土之中,他們臉上的表情既害怕又絕望,活生生的雕像似的、可惜他們都死了。

有個小木牌臥在積水中,木牌上寫著「○○村落」;看樣子,大概是滅村了吧。



讓人難過又不捨,少年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中悄悄流露一絲憐憫,他們黯然離去。

青年回望了一眼,被淹死的人們排成一列,徬徨地不曉得該往哪邊走。青年伸出了手,指往某個方向;在那個方向盡頭佇立的是──冥府。





走了半天,少年完全不覺得累。內心有著希望與期望、疲憊就越不容易產生。總是下意識加快腳步、發現青年與他差了一大截後他才停下腳步。

「你走真快。」

「不自覺就──」

「慢慢走吧。回家的話還能再出來嗎?趁這個時候多多欣賞風景。」

話中有許多涵義。沒有人說破他,兩人有了不明顯的默契,少年放慢腳步、認真看待路上的每個細節。深深烙印在腦海中,或許、回家後母親早就變成屍骨,又或許、母親並沒有死亡,回家後會被母親繼續囚禁著也不一定。



距離家還有好幾十公里,天色墜落在海平面上、黃昏延伸至整個世界,不久後夜晚降臨。

青年坐在少年背後,沒有葡萄酒喝的日子有點辛苦。

青年突如其來地發問:「給我葡萄酒喝好嗎?」

頓了一下,少年笑道:「才不要。」



故事似乎是決定好了結尾,青年沒有嘆氣、也沒有失望,仰頭望向一點也不美麗的星空。

死神不明白為什麼人類總愛看著那片漆黑閃著亮晶晶的光點,比起黑暗中的光芒、蒼穹不是更為美麗嗎?

對於死神的提問,神祂如此回答。



『因為黑暗中的光芒,看起來會更讓人有生存意志。』





隔天,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

少年回到那相同景色的場所,熟悉的街道、卻又有點陌生的行道樹;

熟悉的那排房子、卻又有點陌生的鄰居。



「第三間房子,你確定要進去嗎?」青年指著那棟看似破舊的建築物。

屋齡看起來也有三十好幾了吧,望著外觀髒亂破損的老房子、少年的希望有點渺茫。

母親大概是死了,已經變成白骨了嗎?少年相當好奇。



好奇心不只會害死一隻貓,不管是誰、只要克制不了好奇心,總有一天會讓自己身陷險境的。

青年站在少年背後指著那棟房子、最後一次盡了「路標的職責」,他如此說:「你的家在那裡唷。」

「一旦進去後你的旅途就結束了。」



少年從背包裡拿出最後一瓶葡萄酒,那瓶葡萄酒他放了很久、他早就忘了是從哪裡拿到的。那瓶酒的香氣比任何酒都還要來得強烈,有種魔女般的暈眩讓人無法忘懷。

將那瓶酒遞給了青年,少年說了一聲謝謝。

「謝謝你一路上指引著我。」



少年終究回家了,少年不曉得那個青年掉了一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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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6,2009

0526,RA,26



睽違半年。


26.愛麗絲的兔子



前方有三條分岔路以及一棵樹。

向左、向右以及向右接著往後的路。

瞬間,離家的思考停頓了;望著往後繞過去的路,他不曉得該不該踏上。



旅行一段時間,距離起點應該相當遠了吧。他也未曾朝反向走過,更別提回家這種事。

現在,他已經不懂他是離家出走、亦或是捨棄了那個家。

本名都已經忘了;現在他叫做離家,是很久以前遇到的那個溫柔女性替他取的。



「雖然取的很隨便。」離家笑了一下,目前為止、他發生了好多事。

這趟旅行、意外充實的讓人疲倦。

佇立在原地許久,離家還是決定不了該走哪條路;

他發現、他變了。



倘若是以往的自己,肯定不會往後走,秉持對母親的愛與恨;

他就是這樣筆直地走著他的路,如今、許多繼續讓他備感倦怠。

他不是不曾想過母親對他的好,他只是刻意地不去想起。



累了,離家走到那棵樹下乘涼著。

下午的微風捎來信息,風精靈說著什麼言語;靜靜聽著樹葉搖曳聲,像唱歌似的。

離家閉目,享受這短暫悠閒時光。







幾分鐘後離家醒來了,他是因為疼痛而醒來的。

好像有誰在拉扯他的頭髮。

掙開雙眼,離家用右手拍拍頭頂、並且仰頭往上看。



樹幹一直延伸到天空,不知道有多高。

樹葉茂密地遮蔽了視野,光勉強從縫隙灑落於離家的臉龐上;

略為刺眼,瞇了一下眼睛後離家發現一道黑影往自己而來。

晃了身體閃過,那道黑影的真實身分是女孩子的手。



那個女孩藏在樹中,只伸出了一隻手。她的聲音很輕柔、手也相當白皙漂亮,因此離家主觀認為對方是個女性。

接著,對方開口問道:「你在這邊做什麼呢?」

「休息。」

「你叫什麼名字?」

「離家。」

「你有看到愛麗絲嗎?」

「不、我沒有看到,而且我也不認識他。」

「這樣啊。」



沙沙沙、樹葉隨風而動。女孩沉默了一下子。

收回她的手,她從樹上躍下來,個子看起來並不高的她站在離家面前。

令人注目的是,她頭上那大大的兔耳朵。



眨眨眼,離家愣了愣。

他沒想過自己遇到的事竟然會越來越神奇、越詭異。

他不禁懷疑,他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摸摸自己的心臟,確實還在跳動、確實還活著。



「愛麗絲跑去追別的兔子了,把我忘在這了。」

「那你怎麼不自己離開呢?」

「我不知道回家的路。」

「妳可以去別的地方啊?」

「我只想要回家,回去找愛麗絲。」

兔子如此說,晃著她的耳朵。



沒有多說什麼,離家分別望了三條路,對兔子說道:「我現在正在旅行,沒有目的。妳可以告訴我愛麗絲往哪條路走、我就往那條路,要是路上遇見了愛麗絲我可以叫他回來接妳。」

「真的?」

「嗯,妳一個人一定很寂寞吧。我聽說兔子只要寂寞就會死掉。」

「不會死掉的,每天每天我都會回想跟愛麗絲在一起的日子,這樣就會很快樂。」

「妳好堅強,那、愛麗絲是往哪邊走了呢?」

兔子指向了向右接著往後的路,離家愣了愣。



兔子給了離家一些餅乾,兔子說、這是每天晚上會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每天每天她就吃這些跟紅蘿蔔,然後日覆一日在這裡等待愛麗絲。



撫摸了兔子的頭,軟軟的毛髮與大大的耳朵、觸感很棒。

離家向兔子道別後踏上往回走的路,路上、他思考著,會不會這就是命運所安排的事呢?

到最後,生物還是得回歸原處嗎?就像樹葉腐朽於大地、成為養分一般的理論。



這條路延伸著,筆直邁向地平線。

途中沒有岔路或盡頭,路上風景彷彿童話般看起來格外可愛;大大的磨菇、大大的荷葉,矮樹隨著風搖晃、浦公英飛上了天旋轉。

令人心情愉悅的路途,離家終於在路的分岔點愈見愛麗絲。

那邊有棵大樹木,樹木下有洞窟,愛麗絲站在洞窟前面、她刺死了一隻白兔與狐狸。







「愛麗……絲……嗎?」

少年因眼前的景象而詫異。

而少女,睜大了眼、許久沒有入睡的雙眼佈滿血絲,眼窩凹陷、黑眼圈就像貓熊一樣濃厚。

身上的藍白色衣裝與黑白相閒的長統襪早已破損不堪;

最吸引人注目、就是手上染血的銀刃。



「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妳,我從兔子那邊聽到關於妳的事。我答應她要是在路上遇見妳的話會替她轉達的。」

「啊啊……你說那隻白兔嗎?」

「她大概再也不會見到我了。」愛麗絲如是說。







愛麗絲很寵溺兔子。

對於兔子,她樂於付出,呵護、照顧、疼愛以及守護。

愛麗絲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一開始、她本來是有爸爸與媽媽的;後來爸爸外遇,她的家庭支離破碎。



跟著媽媽一起離開爸爸的家,媽媽每日每日的工作;

為了不讓愛麗絲寂寞,媽媽買了一隻白兔給愛麗絲。

就這樣,愛麗絲再也不是獨自一人留守這個家,有兔子陪她她就很開心了。



這樣的幸福日子,在母親病死後變得稍微有點不同……



愛麗絲開始害怕失去,她有了惡習,她非得將重要的東西鎖起來她才安心。

就連兔子──就連兔子……



愛麗絲將兔子鎖在櫃子中,她坐在櫃子外頭發呆、臉頰貼著櫃子。

「不管發生什麼事,兔子都不准離開我。」

那個時候,愛麗絲聽見了,兔子說:好。

她將兔子從櫃子中放了出來,但她還是很害怕兔子會離開她,不過兔子就如同她答應的約定、她不曾離開這個家半步。

於是幸福的日子又來臨了,愛麗絲很信任兔子、也很愛她。



那後來呢?為什麼愛麗絲離開了?



因為愛麗絲發現,她對兔子產生了獨占慾。

她不希望任何人靠近那隻兔子,甚至是一隻果蠅、一朵花;只要靠近了兔子的生物,愛麗絲都會將他撕碎。然而害怕這種事的人並非兔子、而是愛麗絲本人。



她開始恐懼自己的行為,最後她帶著兔子走了好遠好遠的路、將兔子扔下。

「不可以追上來哦!約定好了。」愛麗絲說,很痛苦的笑著。

每天晚上兔子睡著的時候,愛麗絲總偷偷地將食物放在一旁,冬天時她也會帶點棉襖;

她很怕兔子死掉,但她更怕她親手殺死兔子。



可惜的是,即使有了「以放棄來取代傷害」的覺悟,愛麗絲還是無法避免人格扭曲。

愛麗絲成為了一個……看見兔子與其他動物相處、就會產生殺意的少女。

她決定,再也不去看兔子了。







持續著旅途,離家不想回頭,即便現在走的路是歸路。

他突然覺得他好寂寞,他好想再看看一次曾經溫暖的客廳;他發覺他快哭了。

「我想我還是很愛妳。」此刻,少年好想對母親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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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6,2008

1126,RA,25


25.犬與人類


『把那隻狗扔了!那隻狗的右眼看起來噁心極了!』

『可是我想要養牠……』

『拿去扔!』

『媽媽──』

『你不扔嗎?那我就在你面前宰了這隻狗給你看。』


那隻小狗的左眼是黑色,右眼卻是鮮血般的紅色;

男孩將這隻狗撿回家、想不到母親卻是如此生氣。

最後女人沒有殺了那隻小狗,男孩哭著將小狗帶到很遠的地方、接著宣判放逐。

離開那個地方前,男孩親吻了小狗的額頭,並留下一句道歉。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的長大哦。』男孩笑著、哭著,然後離去。




就在剛才,一輛機車行駛而過;那隻黑狗,搖搖晃晃的,並沒有在街道盡頭倒下。

那隻黑狗正在與另外一隻小狗追逐,眼角餘光瞄到的車子就這樣撞上自己。

一聲慘叫,忍著疼痛逃離現場,黑狗沒有回頭。


周圍的人趕緊將少年扶起,失去駕駛的機車在幾秒後熄火;

多處擦傷以及右臉上血流不停的傷口,很不小心的、右眼模糊視線。

旋轉的世界一點也不美麗,腦袋嗡嗡叫、警告提示音暴走般越來越大聲。


剛才,發現黑狗突然衝出來、少年急忙煞車且轉了方向,

就這樣,視線落得一片黑,再次見到光明後發現右眼看見的景色有些紅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沒事嗎?可以走嗎?」

晃晃腦袋,少年第一個念頭就是剛才那隻狗。

開口,低沉沙啞的聲音無力詢問著:「那隻狗,沒事吧……」

「人都受傷了還管狗啊!」

「什麼?」

「這小子在問剛才那隻狗啦!」

「狗?叫了一聲就跑走了!」


週遭的人詢問著,救護車在不久後便到達現場。

機車被主人拔走鑰匙,強制停放在路邊;目送救護車走遠。


過程,離家全都看見了。

那時候離家不做任何感想,這件事誰都沒有錯、包括那隻狗;

不過意外的,那摔車的少年微妙善良?


隔天,離家再次經過這條路。

巷子裡面那隻黑狗倒臥在垃圾桶旁,牠沒死、只是累了;

昨天被車子撞到,身體上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消失。


悄悄靠近,離家從口袋拿出巧克力、放在黑狗面前,喊了一聲「汪」。

似乎是被嚇到,瞬間、黑狗起身往後走了幾步。

「要吃嗎?」離家將巧克力推到黑狗面前,絲毫不怕被狗咬。

黑狗皺了眉,面前的食物發出警訊;牠不該吃。


舔舔右腳,黑狗在瞬間化身為一個人類、是個女孩。

女孩的神情相當高傲,彷彿能夠貼上「不認輸」的標籤;女孩裸著身沒有任何遮掩,望著離家、她不高興的開口。「你不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嗎?」

「我知道。」

「那幹麻還拿給我吃!如果想要施捨就給我吃肉、新鮮的肉!啊──如果是生肉就更好了!還要帶點血,從獵物身上撕下來的肉是最棒的了!腥味總是讓我欲罷不能……」女孩說著,臉上的神情看起來稍微洋溢著幸福。尤其是說到生肉的時候,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那模樣實在可愛到令人不敢恭維。


「人類的肉吃嗎?」

「……考慮考慮。」

「昨天,撞傷了你的少年,要吃他的肉嗎?」

「不了。」

「妳的生命力真強韌啊,明明被撞了、今天卻沒什麼事的樣子。」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你看不出來我現在很疲憊嗎?」

「我的眼睛不是裝飾品,但是撞傷你的少年、他的右眼或許快變成裝飾品了。」

「你想說什麼,這樣兜著圈說話很討人厭!」指著離家,女孩的不滿完全不遮蔽。很直接說出口;直率的個性讓離家想在捉弄她幾下。笑了笑,離家是這麼回應的:「嗯──汪?」

「喂喂喂!不要走啊!」

「對了,那個少年,摔倒後起來的第一句話好像是──」


佇立在原地,女孩望著離家的背影直到小到看不見為止,女孩還是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動靜,胸口卻相當悶熱。

彷彿她做錯了什麼事一樣……可是她沒有錯,她沒有殺了少年已經是大恩大德了;

是少年的不對,是少年不該撞上她的──女孩一直是這樣想的。


但,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這裡是人類的世界,已經快變成人類的世界了。

那麼錯的,到底是誰呢──?是奪走世界的人類的錯、或者是無法適應人類世界的她的錯?

適者生存,這種用詞其實一點都不正確。

因為在人類法律上,這句話根本不被允許……現在,女孩只想著一件事。


她,想好好的回應那個少年。

回應那句,『那隻狗,沒事吧』。

「我沒事的,所以、你也不要有事啊──可惡的人類!」女孩變回了狗,離開巷子、追逐的少年的氣味一路來到醫院。

然而,她卻在門口停下腳步;身為一隻狗,她沒辦法進去醫院。


黑色的狗,她在醫院門口放聲吠著;直到她被驅逐為止。

黑色的狗沒有停止過她的叫聲;她好想看看少年的眼睛。

好難過很難過,黑色的狗……「妳真蠢。」離家從後方抱起了狗,回頭、黑狗發現對方正是那惡趣味滿點的少年。


「變成人就可以了,不是嗎?」說著說著,離家脫下了外套;披在變成女孩的狗身上。

外套有點大,但女孩沒有任何衣服,有一件外套就足夠了。

赤裸著雙腳,離家牽著女孩的手走進醫院,女孩沿著氣味來到病房;推開房門後,雪白窗簾被風吹起成了一個半圓,在空中迴旋一圈後平復成原本的模樣。


發現有小小訪客,少年轉過頭;右眼被眼罩遮蔽,目的就是防止細菌以及療傷。

望著女孩,黑色的頭髮、紅色的右眼。

「是嗎?平安長大了嗎?」

「這下子,我的右眼跟你一樣也是紅色的了。」少年微微一笑,而女孩哭了。




最後女孩沒有跟著少年回去,他們分道揚鑣在雪白病房。

離開前他們開心的說著,『我們有一樣的紅色右眼。』

離家牽著女孩的手再度踏上接到盡頭,這一次、女孩真的要離開了,回到不屬於人類的世界去。

最後的最後,女孩送給了離家一個禮物;那是一段話。


『你也會像我一樣。不管到了哪,最後仍然會帶著一切回到最初歸屬。生物都一樣,尤其是人類、最無法忘懷孕育出自己的土地;人類很脆弱的哦!』


「汪。」很不滿的,離家吠了一聲;女孩的影子拉長了線,黑色陰影是隻狗。

地平線彼端,非樂意的心情懸吊在夕陽底下;炙熱的、返巢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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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8,2008

1018,RA,24


睽違兩個月。








24.屍體素描


不是每個人都會受到神的喜愛,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拿起筆,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一張純白無瑕的紙,

但是那個人選擇了拾起惡魔腳下的紙跟筆。


「這幅畫……真棒。」

離家抬起頭,沒有用什麼詞彙去形容他對於畫的稱讚;

單純表達想表達的,靜謐地、佇立在原地望著那幅畫。

時間流逝了許久,離家有種錯覺、他的靈魂似乎被拉走了?


這幅畫、就是這麼美。

回頭、望著坐在角落搖晃畫筆的紅髮少年,惡魔跟隨的很緊。




旅行途中、美麗風景總是扯住人們的腳步,儘管是一朵微小紅花,都能在荒蕪大地綻放;

生命力的美吧──令少年不禁踐踏那朵花。

這個舉動、讓離家生命中又增添一則故事。


望著自己的腳,離家站在原地不動。

花會悲鳴嗎?他這樣踐踏。

突然、身後傳來聲音,回過頭、對方是個手上拿著畫板與一個籐製提袋的紅髮少年。


「喂!快住手!啊、不,是抬起你的腳!」

「……啊?」

「你這樣、花很可憐。」

「沒問題的,她們能在這片荒蕪大地綻放、就一定相當堅強。」

「總之,移開你的腳!」

「是是。」


紅髮少年看起來相當有元氣,但離家卻被少年背後的身影引起注意。

那是惡魔,戴著面具的惡魔。

鮮豔的紅橘色與沉穩的黑色,明明不搭卻如此相容,配色技巧叫人嘆為觀止。就連惡魔臉上的面具、那美麗的彩繪簡直就是神的作品。

即使與惡魔對上了眼,離家也沒有什麼反應;這個惡魔、跟隨的對象是這孩子吧。


就這樣,他們因為一朵花聊開了話題;過程中離家沒有向少年提問過關於惡魔的事。

這個人,也是有著秘密與隱情的人吧。

想著想著,離家總覺得很開心,

他喜歡這樣,這種遇上同類的感覺,就像是他鄉遇故知那樣令人感到愉悅。


少年與離家面對面,兩人一邊交談、少年一邊用畫筆畫下離家,

當兩個人結束最後的話題時少年也完成了他的畫作。

將畫遞給離家、少年笑著說要將這幅畫送給他。

「你的臉很漂亮、可是不太好畫。」


但不知為何,離家在畫板上所看見的,只有一具旁邊站了一個沒有臉的女人的少年屍體。

抬眼,離家望了望那個惡魔;惡魔取下了面具、是張美麗清秀的臉。

惡魔搖搖頭,悲傷地、擺動了她的雙唇。


『請原諒這孩子。』沒有聲音的語言在離家腦袋中迴盪,是相當悅耳的女性聲音。



少年帶著離家來到他的畫室,畫室一開始擺的畫都是彩色的。

越走越後面、所用的顏色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黑色、白色以及鮮豔橘紅色,

這三個顏色傋成的畫沒有被掛好,散亂地、扔在地上、釘在牆上,甚至沒有原因的釘在天花板上;仰頭,啊啊──天花板上橘紅色的那幅畫彷彿被火燒得燦爛一般。


少年說,這間畫室是他唯一的財產;畫室後面有個小菜園,他靠菜園裡的作物到遠一點鎮上去交換米與肉。

少年說,因為菜的價值比肉低,很難換到肉、偶爾他會把畫拿去賣,賣了後就有錢足夠買肉。

少年說,「其實我不是很想賣畫,可是有時候一直下雨、作物無法生長。」


如此說著的時候,少年一邊望著放置在旁邊櫃子上、一幅下著雨的圖。

「那個時候一直下雨,所以我就又開始畫圖了。下雨的景色其實非常漂亮,不過要將那種朦朧畫在紙上真的有點難呢!如果可以直接將看到的畫面烙印在紙上就好了。」


原本想回答附和的言論,但離家的注意力卻被少年身後牆上所掛的畫吸引走──那是一幅,將眼珠子拍爛在畫紙上的人,人旁邊有扇窗戶、窗戶外有美麗的風景。

但畫紙上只有血跡與渣,沒有任何風景……


笑了笑,離家改變了他原本想發言的話語:「但是、這樣就會失去畫圖的意義了不是嗎?要由你親手構圖、畫上顏色,讓空白畫紙擁有新面貌,畫圖這件事才會有意義。」

一聽,少年也隨之露出笑容。

「說的也是。」



參觀完少年的畫室,離家向少年詢問附近的小鎮距離多遠;再稍微打聽一些附近小鎮的情報後便離開了。離開前離家還特地回頭望了畫室幾眼以及準備邁向的道路。

「這種荒蕪到不行的土地,前面根本不會有小鎮。」


搔搔頭,離家的際遇再度寫上一筆「倒楣」……?原本如此想著的離家,發現眼前景色漸漸有了變化,荒蕪的土地出現綠色,一條小路開始往前蔓延,延伸到某的地方後繁榮的小鎮出現了。

來到了小鎮,小鎮上每個人都沒有臉、但是聽的見大家講話的聲音。

仔細聽著路人的話語,離家大概知道少年的身世了。



那孩子一出生,右眼就無法看見;

這樣的孩子喜歡畫圖。

那孩子九歲的時候,失去了左手;

這樣的孩子熱愛畫圖。

那孩子十六歲的時候,死了。


那個孩子,他哭著向神祈求;他還想畫圖,不管代價是什麼、只要能夠繼續畫圖。

神問他,為什麼這麼喜歡畫圖?那孩子回答不出來。

於是神放棄了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他遇到了顏色相當凌亂的惡魔。

那孩子替惡魔重新拼湊了顏色,原本被人唾棄的惡魔變得像公主一樣,就像童話般美麗;對惡魔而言,那孩子就像是王子。


惡魔問他,你有什麼願望?那孩子說,他只想要畫圖。

於是惡魔在她腳邊扔下了紙與筆,「你願意跪下來拾起紙與筆嗎?」

「我願意!」

「那你得再回答我ㄧ個問題。」

「你為什麼喜歡畫圖?」

「這個問題,在神的面前我回答不出來。」

「那在我面前呢?」

「我還是回答不出來。因為我只是單純的想畫著,這個世界。」

「我就是無可自拔、像中毒那樣喜歡畫著圖……」



最後,惡魔與那孩子做了交易。

惡魔給了他畫畫所需要的一切,不管是風景、道具、右眼還左手,甚至是時間;而那孩子需要付出的只有一項。


「付出了自己嗎?」少年畫出的小鎮,小鎮上的攤販、賣蘋果的攤販。

離家隨意拿走一顆蘋果,畫中的蘋果、應該可以食用吧。

咬了一口,甜。「他內心的蘋果,果然還是甜的。」


笑了笑,離家將少年替他畫的畫像棄置在小鎮上,這是他該留下的。

一開始,他以為那幅畫是在暗示自己與母親;到後來,他才發現畫中描繪的是少年與惡魔。

惡魔愛上了給予他全新顏色的少年,所以將少年留在自己的世界、以繪圖作為誘惑,少年毫不猶豫的答應。


後來、神發現了少年的天份,想從惡魔身邊搶走少年卻被惡魔殺了;

惡魔將神製作成的醜陋顏料、裝入水桶隨意丟棄。


「雖然故事有點浪漫,但說穿了也不過是一個瘋子畫家與戀愛中自私盲目女人的故事。」

將蘋果梗往水池扔,下一秒水池中立即長出蘋果樹;

看到這副景象的離家此時此刻只有一種念頭。

「為什麼我會在已經死掉的畫家的妄想世界中迷路啊──!」其實離家已經在這個小鎮晃了三天之久。

「將我倒入水池中我就告訴你出去的路。」突然,路旁的水桶傳出聲音。

「咦?」


神開口了。

至於離家有沒有將神倒入水池,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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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9,2008

0809,RA,23


23.三名女性


那個男人,生命中有著影響他最深的三名女性。

離家在三個地方分別遇見了這三名女性──天堂樂園、地獄冥府、荒蕪人間。


遇過這三名女性後,離家將三名女性的故事用紙筆寫下,

接著他發現、這個男人的生命雖然幸福卻非常痛苦。

由三個人生串聯而起的一個人生,而這個人生在到達終點前不曾哭泣過。


那個男人,一生中沒有自私自利。




第一張紙上的故事:天堂樂園。


她是一個沒什麼自尊心、臉上帶著和氣笑容的女性。

在很久以前,她是一個臉色蒼白、病痛纏身,不得不選擇安樂死的悲情份子。

當然,她並沒有選擇安樂死,因為在死去之前她的自尊比天還高。


她不斷告訴那個男人,「我還活著!」

因此,她每每抵抗那個男人的照顧;她與那個男人的關係,如同時下流行的男女交往般,很純粹的男女朋友。

撇開這種關係不談,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鎖住對方的血緣、親情甚至是承諾。


男人照顧著女人,單純因為「愛」。

想喝水、吃飯、想看書,甚至想去哪走走呢?都可以,只要她開口。

以上這些事,是以女人的病情還不算嚴重為前言。


直到女人走路會摔倒、手腳無力、時常遺忘某些事;

有時候上一秒才說好的事,下一刻女人便馬上遺忘。

不過不要緊,唯獨兩件事她不會忘記。

「我還活著。」她對自己說。

「我很愛你。」她對男人說。


另外,女人早已忘了她有個小孩;很可愛的女兒,那是幾年前生下來的,

或許他們沒有結婚,那不要緊;結婚只是一種形式。

他們認為他們兩人早就比真正的夫妻還要更令人羨慕了。



那個男人,一生中沒有自私自利。

一直照顧到女人死去,任勞任怨,不曾喊累。




第二張紙上的故事:地獄冥府。


她有個很棒的哥哥,她是個任性的妹妹。

父母死得早,因此她哥哥特別花心思在她身上;沒有因為失去父母就得不到照顧。

她的哥哥總是會拿著可愛的衣服、髮飾,大部分女孩子會喜歡的可愛物品;

精神與物品上、她得到莫大滿足──甚至,她將哥哥當做戀人。


雖然任性了點,不過她總是為哥哥著想;家務事打理的毫無瑕疵,大事小事都不願意讓哥哥煩惱。

哥哥辛苦工作、賺錢,就為了養活他們兩個。

她該感謝哥哥沒有拋棄她,就這點而言,她手上拿著十字架的時候感謝的不是上帝、而是兄長。

在她的認知中,唯一存在的神就是她的親生哥哥。


直到哥哥有了心愛的女人。

她的世界、支離破碎。


一開始,她是不討厭那個女人的;因為對方待她很好。

直到後來,那個女人成為了負擔。

哥哥總是照顧她到臉色蒼白,但那個女人卻不會體諒哥哥;老是嚷著「她還活著」這種話。

透過房間隙縫,望著那個女人的眼神充滿鄙視、憎恨。


「像妳這種人,活著只會增加麻煩。為什麼呢?快點死掉的話哥哥就不會這麼累了。」



那個男人,一生中沒有自私自利。

扶養妹妹長大,給予任何滿足;那不算保護過度,而是他想成為妹妹的支柱。




第三張紙上的故事:荒蕪人間。


她看著兩個女人的死亡。

第一個是她的母親,當時、她還不知道母親死了,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個女生對母親做出殘忍的事。

她將所有的事放置腦海深處,直到長大後才想起那個女生是殺人兇手。


『毒』


小時候,她並不討厭那個女生;長大後,她發現這個女生有著詭異信仰。

那個女生迷戀著她父親到病態地步,甚至還殺了她的母親。

這個女生,還能活著嗎──?神允許她活著嗎?

她不明白。


父親的辛苦她看在眼裡,以及想證明自己還活著的任性母親。

雖然母親只會帶來麻煩,可是她明白……能體會母親那種想做些什麼卻無法辦到的無力感。

儘管替別人添了麻煩,她還是想堅持什麼。

「因為母親當時還活著。」


在她生日這天,她說想自己做生日蛋糕;

在此之前,她依舊保持著天使般的形象;那個殺人兇手對她沒有任何戒備。

因為殺人兇手以為,那件事沒有任何人發現。


當天,那個男人因為加班而無法提早回來;電話中,她故作生氣的說道:「已經說好了要幫我慶生的不是嗎?為什麼卻不遵守信用呢?最討厭爸爸了!我要跟阿姨先吃蛋糕!」

電話另一端,男人安撫著、並且說了會帶大布偶回去當生日禮物。

只是女兒還有點生氣,無奈地、男人只好苦笑:「生日快樂。」


最後兩名女性先吃了蛋糕。

望著殺人兇手,少女的雙眼閃啊閃著,嘴上抹出可愛笑容。

「阿姨、好吃嗎?我很努力的做了唷!」

殺人兇手點點頭,捏捏少女給予誇獎。


然後,她的五臟開始糾結。

血液從嘴角流出,全身逐漸失去力氣、感覺不到疼痛。

突然地、她想起這幕畫面──當初,她用了這種毒藥殺死這個女人。

親切的自認為不想讓女人痛苦,因此選了這種毒。


「當初,妳也是這樣殺死媽媽的吧。」

「我看到了唷!那件事。妳的背影、媽媽的表情,我沒有忘記過。」



那個男人,一生中沒有自私自利。

扶養亡妻遺留的可愛女兒,可惜的是在女兒生日這天無法趕回家。

因此他又失去了另外一個女人。




由三張紙排列而出的故事:自私自利。


他身上有著重責大任。

扶養妹妹、照顧妻子、餵養女兒。

對於這三名女性他不曾抱怨過,因為這三個都是他生命中摯愛的人。


因此,他選擇了犯罪。


表面上,上下班、加班都是在公司賺錢,實際上、他則是從事販賣人口。

從支離破碎的家庭搶奪來的少女,並將少女推入火坑、失去身體成為了妓女;

踐踏貧窮人家的自尊,殘害無能為力的窮人、變賣器官獲取金錢;

甚至、綁架撕票富有人家的兒女。


這些事,罪不可赦吧。

可是為了那三個女性,他什麼事都願意。


自私自利到了極點,這就是人性最初誠實的可愛面貌。

矛盾之,他奉獻一切給三個女性。

這樣的話,男人的罪惡該如何定奪?


十字架沉默不語,望著那三名女性循環殘殺;最後,剩下來的只有男人與她的女兒。

直到男人被人仇殺,女兒成為了妓女。

這三張字條才成為一段歷史。



那個男人,一生中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11:03回應(3)引用(0)

July 28,2008

0728,RA,22


22.鐵路平交道好閱讀版本


這件事,跟那個少年完全沒有關聯;或者又說,少年是不知情的第三者。

在很久以前,其實也不久,連三年時間都不到;說起來、少年也逐漸淡忘自己的年齡了。

高中沒有讀完,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十八歲吧。


現在,他只為了「離家出走」這件事而活著;啊啊……不──

有時候少年會產生錯覺,他是不是早就死了?總是遇見奇妙的事,這種超越常理規範的。

又或許,這一切都是他的妄想也不一定。

說不定他現在還被母親監禁在地下室?只是腦袋不斷妄想著自己正在旅行。


很快就否定想法。

不管怎麼說,現在流浪的體會才是最真實的事。

所以,他還不想死在平交道上,他也不想像那個年輕人那樣血肉模糊的死去。


被黑色馬車輾平的死法。

「好丟臉……」少年直視馬夫,雙瞳中的藍色火焰始終無法讓人對焦。

喀啦喀啦的馬蹄聲規律且安穩,鐮刀、就這樣被高舉了。




從這邊開始,少年被排除在這個故事之外。

那大概是一個由葡萄串連而成的故事。

順便一提,少年的朋友在升上高中前就死了。




他有一個朋友,他們是從同班同學這種關係開始的。

他知道朋友有個很難搞的母親,他也知道朋友的父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失蹤了。

對於那個朋友,他相當瞭解又不瞭解;他總是在他身上看見母親的陰影。


這個朋友老是說:母親很辛苦、要扶養自己;

所以這個朋友總是很體貼他的母親,也因為如此,他們失約了很多次。

但他不生氣,因為他想:如果是他的話,也會這樣的。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他從來沒有看過朋友的母親。


「他的母親真的存在嗎?」他不禁這樣想。

只是電話那端、女人的吼叫聲又不得讓他相信那個母親的真實性。


他開始觀察與留意,對於這個朋友所描述的「母親」。

久而久之,他發現他的母親很病態。

就算發現了這點,他也無法改變什麼;或許這就是他們母子互相依賴生存下來的後遺症。


生長在幸福美滿家庭的他,「我根本不會懂吧。」他下了定論。



直到某一天,中學畢業典禮結束後沒多久,他邀請了那個朋友到自己家裡玩。

那個朋友很快就答應了,兩個人從早上玩到傍晚,那天天色有點暗、不曉得為什麼,讓人覺得相當悶熱。


隱隱約約,好像可以聽到幻聽。

喀啦喀啦的馬蹄聲……

恍惚了幾秒,他目送朋友離去;微笑的揮揮手,說著「下次再見!」


走進屋裡、靠在門邊,令人無法理解的預感在腦海中打轉。

總覺得今天不是個好日子。

當朋友離去後,屋子相當靜謐──無聲無息,好像會沉在水底。



叮咚──門鈴響了。

是那個朋友嗎?有什麼忘記了的東西?

叮咚──又響了,於是他趕緊開了門。




從兒子離開家、到朋友家的時候,

那個女人跟蹤兒子,然後確認了想從她身邊搶走兒子的人到底是哪個惡魔。


她拿出預藏的刀刃往少年身上刺。

痛楚像是被隔絕般的殘留在身體底部,腦袋沒有告訴自己「現在身體很痛」;

錯愕的望著對方,少年無法置信。


這個女人是誰?

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腦袋中無法搜尋到關於對方的資訊。


「如果你消失了,╳╳就不會老是扔下我跑來這裡了……」

╳╳,這個關鍵的名字。

還有總是在電話那端聽見的女人吼叫。


他想,他明白了吧。

這個女人,醜陋、自卑、可憐,讓人想憎恨又不得不同情的病態。

這是……那個朋友的母親。


瞬間,疼痛被釋放。

少年感覺到莫大的痛苦,按著傷口、推開病態的女人往街上跑;

這個時段應該會有人的!到巷子口求救──!

詭譎的是,空無一人的小巷,連個影子都沒有。


看了天空一眼,橘黃色偏暗淡的布幕好像正在叫自己去死。

啊啊……不行了。

那個女人的刀子一直往自己身上刺,幾刀了?根本沒有空閒數啊。


最後少年倒臥在巷子口的路標旁,望著倒下的少年、女人露出勝利般的笑容。

血,濺在路標上、看起來相當骯髒。

女人在離去前對少年說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唯一愛著╳╳的人只有我。」


這種想法,是不正確的啊……少年想著。

這樣、太可憐了吧……好想哭,少年用盡了全身力氣、他想大喊。

「總有一天,會有人比妳還要愛他──!」

離去的女人背影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今天;可是他還不想死。


是不是人類在死前都會有這麼濃厚的求生意念?

再怎麼優秀的自己也會畏懼死亡,奇妙的是他完全感覺不到痛楚。

與其說畏懼,倒不如說……他還想幫幫那個可憐的朋友。


僅此而已。

望著被血弄髒的路標,意識很模糊。



「喂喂,你弄髒我家了。」

是誰?誰在說話。少年想抬頭,但他沒力氣了。

「啊啊……抱歉……不過、沒辦法幫你清理乾淨了……」

「你也是路標呢,可是死的真慘。」就算對方不說,他也知道自己死的很慘啊──到底是被刺了幾刀呢?說實在的,他還蠻想知道的。

「我不想死。」

「你覺得葡萄酒好喝嗎?」

「比起葡萄酒,我更喜歡新鮮的葡萄。」少年最喜歡吃的食物就是葡萄。

「醒來後,記得把路標洗乾淨。」閉上雙眼之前,他好像隱約看到對方笑了。



到這為止,這件事,離家完全不知情。



「吶吶、記得請我喝葡萄酒哦!」

皮膚白皙的青年,他站在離家旁邊。

伸出手,青年對著馬車微笑。「麻煩請停下來。」

在馬車撞上的那瞬間,喀啦喀啦的馬蹄聲在瞬息間沉靜下來。

停止不動的黑色馬車,眼瞳中搖搖欲墜的藍色火焰。


馬夫放下鐮刀。「原來是路標。」

青年嘻嘻笑著,望著馬車上那毫無表情的骷髏。「好久不見了,最近輾死多少人啦?」

「掃除垃圾的人不會去計算自己掃了多少垃圾。」

「還是老樣子的嚴苛啊……」

「讓開。」

「今天可以請你繞路嗎?」

骷髏愣了一會兒,這是第一次、路標阻止他輾死擅闖平交道的人。

對少年產生好奇,骷髏問道:「他是誰?」

「──葡萄酒愛好協會的贊助者。」

「……你已經踰越了,路標的本分。」

「我沒有哦,這是路標的義務。」

「明明就是引導死亡的路標。」骷髏說。彷彿他與路標先生認識了一段時間。實際上他們也的確認識了一段時間,勉強來說、可以算是同事吧。

「啊──我被葡萄酒賄賂了。」這大概是五成的真心話,骷髏如此想。


沒有多說什麼,黑色馬車繞了路。

前陣子,骷髏聽說了關於路標的事。

聽說路標救了一個人類,並且讓那個人類成為與自己同樣的存在。


現在,路標先生擁有了那個被刺死的少年的記憶。

而那個少年存活在路標體內;他們成了共同體。

有一次,骷髏問了路標這麼做的理由。

那個時候,路標先生只是笑了笑:「因為他喜歡吃葡萄。」




Posted by kyou13 at 樂多Roodo!16:07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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