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風扇,以及囉嗦的好男人。
夏季,嫌棄電風扇不夠凉,沒有冷氣的熱度只能仰賴風扇撐過這個地獄季節。
風扇的聲音吵雜卻又靜謐,一旦習慣後會開始覺得風扇的聲音根本不存在;甚至,病態地發覺沒有風扇聲音就會覺得彆扭。
這種情況通常只發生在『沒有冷氣,只有電扇』的人身上。
一年四季有兩個季節都依賴著風扇,再加上溫室效應,一年四季有三個季節都離不開風扇。無法忍受熱度的『風扇依賴症候群』──現在,阿部隆也就好比這台電風扇,吵死人的囉唆逐漸轉化為聽得見的靜謐。
「水谷,下一堂要換教室。」收拾好東西,拿著下一堂課的課本。阿部隆也站在水谷文貴旁邊提醒這傢伙應該記得的事。原本的數學課調課,這節課應該到理化教室上課才對。這件事,老師在昨天與前天都有提起,照理說應該會記得──「咦?下一堂不是數學嗎?」看吧,這傢伙果然忘了。阿部隆也臉上沒有好臉色。
「都說要調課了──花井,好了嗎?」
「喔喔,好了。阿部,等等理化筆記借我一下,上次我好像少抄了一個重點。」
「嗯。」
待水谷將桌上雜物收拾好,包括CD、雜誌等等。看著那些東西,阿部不禁想問:這傢伙到底是帶了些什麼來上課?該不會包包裡都沒有課本吧。
理化課,水谷文貴因為忘了帶課本,被罰第一個解剖青蛙。那個時候、阿部隆也露出鮮少的笑容。
「阿部,你在笑什麼?」笑得有點噁心。後面這句話花井沒有勇氣說出口。
手撐著下巴,瞳孔中倒映水谷文貴的丟臉模樣。「我在笑那傢伙。」
午休時間,水谷將便當、CD與多本雜誌一手攬到懷中,隨意抱著。
一旁的花井相當擔心東西會這樣掉下,還有那個便當、岌岌可危的卡在手肘關節內側,一附倒數三秒後就會掉下來的模樣令花井擔心。好心幫水谷將便當放好、繼續吃著美味午餐。最近,練習份量與食量真的越來越多了;雖然辛苦,但這些付出都會在練習賽中得到收穫,一想到自己的跑壘速度多了一點、就令人覺得開心──雖然明明是個強打者。
「要去九組?」阿部問。
「嗯!要把CD跟雜誌拿給泉!」
「那你順便幫我跟三橋說一聲。」
「嗯?」
「每天量的體重不要忘記抄下來,午餐後不要馬上運動、更不要和田島在教室玩相撲!」站在三橋面前,水谷模仿當時的阿部。特地用手拉高眉毛,模仿天份根本就是零。望著水谷這副蠢樣,泉與田島隨即放聲大笑;尤其是田島,還將水谷的眼角、嘴角往下拉。「阿部長這樣啦!」
「田島、阿部還要更兇一點啦!」泉在一旁補充。
「好──看我的!」田島抓起一旁的油性麥克筆,二話不說往水谷的眉毛豪邁揮過,兩條黑色斜線、如同生氣的表情符號「ˋˊ」。
最後,田島站在水谷旁邊、再次將水谷的眼角與嘴角向下拉,頓時、盜版阿部出現在眾人眼前,田島悠一郎相當滿意。「阿部隆也的──臉!」
「哈哈哈──!」笑到趴在桌上,泉擦擦眼角的淚水、笑得肚子真痛。「好醜的臉!」
「太過分了──竟然用麥克筆!」
「哈哈哈!三橋!你覺得剛剛那樣像不像阿部?」
「阿部君……要再、更兇一點……」
「剛剛那樣還不夠兇嗎?阿部在你心目中簡直就是鬼了吧!」在一旁打圍巾的浜田終於開口。大概是比大家多了一歲的緣故,精神層次與笑點另外兩人高了一些。與其說好笑、浜田反倒是覺得水谷與阿部相當可憐。
「你在說什麼啊浜田、剛剛那樣哪裡兇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也只有好笑的程度!」
「我要怎麼洗掉啊──!」
「啊、抱歉抱歉,跟班上女生借一下卸妝油吧!欸──有誰有帶卸妝油的嗎?借一下。」
「這邊有,不要用太多哦!」
「3Q!」從女生手上接過卸妝油,然後交給了水谷。
拿了卸妝油跑到廁所,水谷將眉毛上的筆跡洗淨。
用力搓了老半天,還是有一些洗不掉;望著鏡子中相當狼狽的臉,水谷文貴發現自己怎麼老是處於被欺負的狀態。低頭,水谷繼續搓著眉毛,直到旁邊皮膚泛紅疼痛、才停止動作。
水從額頭滴落,沿著臉部曲線流至下巴;睫毛上沾了水滴、瀏海濕的亂七八糟。「糟糕──剛剛忘了把頭髮夾起來……」
「水谷──還沒好?」
「啊、泉。」
「洗不乾淨、啊啊──油性筆好難洗!等等回去一定又會被阿部囉唆。」
「抱歉啊沒有阻止田島。你也搓太大力了吧。」泉抬起手、抓著袖子將水谷臉上的水滴擦乾,摸摸臉上泛紅處、順手撥了撥水谷的瀏海。這傢伙──其實臉也挺不錯看的,但是天然呆也太嚴重了點,難怪花井說阿部特別喜歡欺負水谷。「先別洗了吧!午休時間過一半了、趕快把便當吃光,再不去吃田島就會幫你吃了。」
聽到泉這麼說,水谷一驚、馬上離開廁所,回到教室後田島正準備對水谷的便當下手。一見水谷回來,田島嘴角的口水搖搖欲墜、不理性的右手放下筷子,田島露出難過表情。「水谷你太早回來了……」
泉往田島的頭上打下去。
下午的練習,三橋在壘包前跌倒。
與其說跌倒,不如說是失敗的滑壘,想當然爾──阿部那傢伙,現在可是大發雷霆。
雖然想出面幫三橋,但對於阿部發火的恐怖模樣當然是沒有人敢多說什麼;數分鐘過去後,泉沒好氣的拍拍阿部肩膀,指指三橋的蒼白臉色。「夠了吧,再唸下去,三橋就快暈了。」
「──哼……三橋!你先去休息!」
「啊、好……好!」
「阿部你太嚴格了。」泉說著,在旁邊的田島與花井附和著。尤其是田島,那同感深受的模樣讓阿部真想一把掌打過去。
「是那傢伙不懂要怎麼照顧自己!啊啊……泉,水谷那傢伙午休去了你們那邊吧。」
「怎麼了嗎?」
「那傢伙怎麼帶著兩撇眉毛回來?」
兩撇眉毛。泉想了想,原來阿部是在說那個啊──「啊……你說,麥克筆啊。」
「麥克筆?」
於是,泉將午休的事說給了阿部聽。
並且還特地將「三橋覺得阿部很可怕」這點不斷提出,雖然阿部本人也知道自己應該是很可怕、不過被這麼當著面說還真是莫大打擊啊。
捂嘴閉目像在反省什麼,阿部隆也回想自己有什麼舉動能夠讓三橋害怕到這種程度──啊,太多了,想不完。
阿部隆也,瞬間覺得相當悲哀。
見部員們聚在一起聊天,百枝監督並沒有馬上制止。適當的休息適當的練習才是訓練的根本,看了看時間,休息差不多後拍了拍手要大家繼續進行練習。
「好了!繼續練習──!沖,你來練習投球,田島、去當捕手。」
「花井跟阿部搭檔,其他的人做反應練習,三橋!讓志賀老師幫你檢查一下手腕吧!」
結束練習後,眾人在便利超商前吃著買來的點心宵夜。
田島買了一堆包子,不到幾分鐘馬上吃光;一旁的三橋食慾相當旺盛,與田島一樣將包子大快朵頤,吃不夠、兩個人還合買了一杯杯麵分著吃。
水谷蹲在阿部與泉中間,手中的關東煮被阿部搶走一半、泉擅自喝光了關東煮的湯。
作為賠償,泉將泡泡糖分了一個給水谷;阿部則是什麼都不表達的靠在牆壁旁發呆。
將垃圾按照分類扔,水谷咬著泉給的泡泡糖、一邊發表體貼感言:「雖然阿部很可怕,不過還是有優點的啦──!」
「謝謝你的安慰啊,雖然一點用也沒有。」
「什麼嘛──!」
「啊!這麼說來,阿部生氣起來大概也只有泉可以應付了吧!」
「啊?」
「因為因為嘛!泉每次都會出手制止阿部,阿部欺負三橋的時候泉都會幫忙三橋,還有其他的事也是啊──」
「我沒有欺負三橋。」阿部否認著,水谷卻馬上補上一刀:「不過在旁人眼裡看起來很像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阿部臉色有點差。說到底,阿部還是不想當壞人啊。
此時,一旁的泉開口。「阿部也不是特別可怕。」
乍看之下是在為阿部辯解,下一秒又拿起兇器往阿部身上砍,「只是囉唆了點。」泉、冷淡的說著。
阿部隆也,臉黑了。
翌日,午休時間三橋與田島來到七組門口。
教室內,花井、阿部以及水谷正和樂融融的吃著午餐;水谷將不喜歡的菜夾到阿部的便當中,隨即慘遭阿部攻擊,攻擊就算了、還連帶著阿部的囉唆。最後花井時在聽不下去,發聲制止阿部。他真不懂,為什麼阿部對水谷也要這麼囉唆啊──他又不是三橋!啊、難道是因為兩個人都很需要別人照顧的原因嗎……
瞬間,花井突然領悟了什麼。
阿部隆也這人,大概是個好人吧。只是相當囉唆,真的很囉唆。
三個人一直沒有發現三橋與田島,最後田島乾脆在教室門口大喊著。
「唷──阿部!」田島的大嗓門很快地就引起阿部的注意,當然、也吸引其他同學的注目。
「啊、田島,三橋、午餐有好好吃嗎?」
「有、有哦!」乖巧地照實回答,田島則是在旁邊補充無關緊要的細節:「三橋吃了炸雞、波蘿麵包、蘋果汁還有巧克力跟炒麵麵包!」其中炸雞田島還分了一半來吃。
對於田島的好心補充,瞬間、阿部隆也的眼神變得銳利。「福利社買的?」
「唔、唔嗯!媽媽、起得太晚了……忘了、弄便當。」
「真是不營養……」
「嗚!」
「啊──阿部你好囉唆哦!我們是來借課本的!下一堂是現代國語,借我們課本!」
田島悠一郎,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不保留一點客氣。
望了兩人一眼,阿部拿出自己的課本以及水谷的課本交給兩人。
下一堂課,七組也是現代國語。
水谷拉扯阿部的衣領抱怨著,為什麼要將下一堂課上課的課本借給三橋跟田島。阿部把自己的課本借出去就算了,為什麼連他的都一起拿走!
嘆了口氣,阿部沒好氣的對水谷說:下一次筆記會借你啦!
阿部隆也真的是個好人,除了囉唆之外。
後記:
其實這篇,是失敗作。
為什麼呢--是為什麼呢?
猜得到的人下一篇文讓你點題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