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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紅心少女

對於世界只有不斷失望，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再有所期待；

只是在那種環境下不信神的少女卻又盲目禱告。

反覆在希望與絕望間遊走，兩條歪曲道路光暗分明，

只是在面對這兩條路時、很多人都覺得相當疲憊，而後、他們投奔瘋狂黑暗。

望著腳下，那廣闊到令人暈眩的景色實在美得不像話。

對、閉上雙眼，輕輕跨出兩步，就像是一隻白色鴿子從天空飛過，

和平鐘聲敲響十三次、結束生命的破碎聲音，然後、路過的人都為少女的精采演出而尖叫。

接著，少女將會是血肉糢糊。

以上步驟少女在腦中演練很多次了，只是她永遠辦不到。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

雖然她好無能、好頹廢，甚至開始憎恨自己；可悲的是她連自殘的勇氣都沒有。

她曾經打過電話向某些機構求助，但是她連最後一個號碼都無法按下。

現在她所剩下的就是這條軟弱生命；她不曉得該怎麼辦。

幾個月後少女遇見了神，這個神賦予了她新生命；

現在、她的生存意義只有一件事：「執行死刑。」

將靈魂隨意塞入袋子，傑西匆忙離開事故現場往下一個目的。

最近，死亡率莫名上升；時間還沒到就自動下班的傑西也因為這件的事而被上司強迫加班。

第一天、照常翹班的傑西被上司逮了回去，口頭警告。

第二天、依舊翹班的傑西被上司揪著耳朵一直到下班為止；那天傑西的耳朵差點沒掉在路上。

「怎麼又有人死了！可惡──煩死了！」

「為什麼最近死亡率上升那麼多、靈魂根本回收不完──！」

「我不想加班、我絕對不想加班！」

「西恩、你有沒有聽我在說啊！我認為這種是絕對很可疑！」

「你很吵。」掏掏耳朵、西恩繼續手中的工作，對於搭檔西恩始終一貫包容作風。

不過──與其說是包容，倒不如說他根本不予理會。

「一定有陰謀，我才不相信會一瞬間死了那麼多人……我一定要找出這個陰謀的主使者，一定又是哪個人類在搞什麼恐怖活動……我真搞不懂人類為什麼可以這麼無聊！他們到底知不知道死了人我會很忙碌的！」

「他們就是不知道。」

「閉嘴！」

聒噪又沒有反駁能力，最後只能叫西恩閉嘴來收場他的無能。

兩個人在管轄區域內不斷回收靈魂，看著事故現場、這些人幾乎都是他殺。

每一具屍體都相當完整，同樣俐落的手法。

一刀刺入心臟、旁邊擺放著紅心A撲克牌。

「人類真的很莫名其妙，殺人就殺人幹麻非得在旁邊放撲克牌！難道這樣會比較帥氣嗎？啊、難道說就像是什麼怪盜先生發預告信那樣嗎？喂、西恩，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我倒是比較好奇……」

「嗯？」

「一具屍體，一張紅心A，那麼他是用了幾副撲克牌呢？」西恩一臉認真。

「……對呢！他到底用了幾副撲克牌……他有那麼多錢買撲克牌嗎？我沒記錯的話撲克牌這種東西必須要用貨幣購買……」

冰冷屍體似乎正在抗議這個傢伙有多麼無情。

無視死亡這件事，傑西熟稔的將靈魂回收，同時思考起西恩所提出的疑問。

的確，一副撲克牌只有一張紅心A，

最近死了那麼多人、而且這些人幾乎都有一張紅心A；

仔細思考，殺人兇手應該是一個買了很多撲克牌的無聊人士。

身為死神，理所當然對人類的死亡不感興趣；

當然也會有少部分死神是例外，可惜的是傑西恩並不是少數派。

人類死了幾個他們都無所謂──不，其實傑西並不太希望人類死亡，這樣他的工作量會增加。

傑西恩只想快點把靈魂回收好下班，說實在的、西恩也覺得很疲憊。

加班就算了、還得承受傑西的精神轟炸攻擊；雪上加霜、連碳都沒得碰了。

「傑西，」鮮少嘆了口氣，西恩提議了一件事。「我們去抓兇手吧。」

　→　傑西所知道的、西恩想抓兇手的理由

　　「我還以為西恩壞掉了。」我向眼前的女人說著。

　　啊、這個女人就是我的上司。

　　她最喜歡阻擾別人翹班，對我來講、她是一個很棘手的存在。

　　剛剛，西恩提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們去抓兇手吧。」西恩是這麼說的──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說出這種話。

　　西恩是個無趣到不行的笨蛋，他才不會去管人類的事呢！

　　雖然他喜歡觀察人類。

　　於是那個女人向西恩問了理由。

　　「我最近很疲憊。原因不是因為加班，而是跟傑西相處的時間太久了。」

　　西恩的理由很讓人不爽啊……

　　結果那個女人爽快點點頭，並且說了「我完全能體會你的心情」這種話。

　　這兩個人真的很討厭，真是渾蛋。

站在街上，人來人往。

雖然最近發生了這麼重大的殺害事件，路上的行人依舊不會減少；

就好像殺不完的蟑螂，即使殺死了還會不斷冒出來。

「那要怎麼抓兇手呢西恩。」傑西發問了。

雖然西恩說要抓兇手，但是沒有證據、線索根本抓不到；總不可能像人類那樣搞偵探那一套。

死神就應該要有死神的辦法，這樣看起來才比較帥氣。

「你認為該怎麼抓？」

「看看有誰買了一堆撲克牌。」傑西回答。

「你認為這是個好辦法嗎？」

傑西開始認為兇手根本不可能抓得到，蠢斃了。

「傑西，你從那邊開始找；我從這邊開始找。」

「咦？盲目的亂找嗎？」

「一邊工作一邊找，看能不能恰好遇上了。沒有線索根本找不到。」

「啊啊──好麻煩……超麻煩……要是讓我逮到兇手我一定、一定──」

「一定？」

死神是無法隨意殺害人類的。

「一定用屍塊淹沒他……」

所以就算找到兇手也無法給予死亡制裁，不過倒是可以透過某些方法讓人類來逮捕兇手。

例如寫張「我是兇手」的字條貼在兇手背上，或者是弄出對人類來講是奇蹟的事；

例如蘋果騰空飛起、例如搶劫巴士的吸毒販突然死亡等等，只要有了奇蹟人類就會輕易相信。

與傑西分開行動，西恩覺得空氣好多了。

人間的空氣很渾濁，摻雜成千上萬的慾望；說死神沒有慾望是騙人的，但也沒有像人類那樣那麼龐大。

偶爾會遇上星星，星星們總是抱怨人類又莫名將願望背負在他們身上。

星星拍了拍肩膀，不屑的將願望拍掉、就像灰塵般，「為什麼大部分的人類只懂得許願、不懂得努力？」

聳間，傑西恩也只能給予無聊透頂的回應。「因為是人類吧。」

到處都有死人，西恩發現、當他趕到死亡現場時就會來不及了。

一邊回收一邊找尋兇手的話一定找不到，這樣根本就是跟在兇手屁股後面跑。

如果想要發現兇手──就得繞到兇手的前方……「但是沒有鎖定的嫌犯。」

那麼，西恩要如何攔截呢？

嗯，還是只有那個方法了。

「先暫時，不要回收靈魂……」拋棄工作，盲目的找尋。

隨意晃著，西恩偶爾也會看看有誰買了撲克牌；這種行為雖然蠢但偶爾注意一下也不為過。

太陽西下，晚霞接近了。

看著人間的時分，死神們下班時間也即將來臨；對於沒有任何成就的今天、算是非常失敗的工作，即使如此西恩也不會感到任何愧疚與挫折。

偶爾也沒有這麼偷懶過了，跟傑西分開行動真是一種奢侈的行為。

噗嗤笑了一下，很久沒有一個人工作了、輕鬆自在的反而很不習慣。

當西恩打算離開時、他發現了似曾相識的人。

回頭，他跟著那個背影走動，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麼做、應該是基於懷念吧。

走著走著、經過了一個轉角來到小巷子，啊啊……事情糟糕了。

「這下子……完蛋了。」看見眼前景象的西恩，第一次感到崩潰。

紮著雙馬尾的紅髮少女將刀刃從男人胸口拔出，

流出的鮮血並沒有特別激烈，平順緩慢的、滴落在這個世界。

那個男人沒有慘叫，因為少女吻住了他的唇；

那個男人在最後一刻睜大雙眼、咬破了少女的下唇，血絲、牽連在兩人之間。

刀刃拔出後男人沒有立刻死亡，他虛弱的叫著、在地上掙扎，

刀刃的程度不算短，但可以貫穿一個人；這把刀相當鋒利，似乎是吸了很多鮮血般閃閃發光。

時間流逝，少女望著在地上死去的男人，她拿出一張紅心A。

「神啊……請原諒這個男人，他已經贖罪了。」少女說，面無表情。

找到兇手了、太好了。

但是，那張臉不就是自己疼愛的妹妹的臉嗎？

自己之所以會跟著她走，不就是因為那頭紅髮嗎？紮著雙馬尾的少女。

這下子真的慘了，要是讓傑西看到的話總覺得一切都沒辦法挽回了。

至今，他是為了什麼才忍受傑西的聒噪？他也明白傑西不是個很壞的傢伙。

西恩從妹妹那邊聽來了關於傑西許多事。

她說、傑西是個笨手笨腳又愛偷懶的傢伙。

她說、傑西對她很好。

她說、傑西今天跟她告白了。

可是她又說、她愛上了那個人類，然後傑西哭了。

當妹妹消失的剎那，她說：「傑西是個很好的人，我一直覺得傑西跟哥哥很像，你們都很寂寞。」

就這樣，西恩哭了一次。

那個在他們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少女，

在紅心正中央永遠不會消失的少女，紅色的雙馬尾少女；

如今，變成惡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