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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緋色的鞋子

遺落了，小女孩弄丟了她的鞋。

緋色的鞋子，是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同時、也是母親的遺物。

傑西一直跟在女孩後面，傑西發現女孩很堅強。

十二個小時前，女孩的母親笑著懸在麻繩上，晃啊晃，雙眼吊高了，沒了呼吸。

就像是擺鐘喀噠喀噠，母親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擺，跟著秒針的聲音，

一分一秒、一分一秒，小女孩穿著緋色的鞋子站在母親面前。

「媽媽，該起床了哦。我肚子餓了，我今天可以吃火腿跟起司嗎？火腿可以吃兩片嗎？」

她說。

她還記得昨天早餐吃的是生菜莎拉與乳酪，

她今天想吃火腿，因為已經有五天沒有吃到了。

小女孩與她母親居住在這條街道的第四棟房子，小女孩的記憶中沒有父親。

好像她出生開始就沒有父親了，她根本不在意。

母親每天早出晚歸，她都跟母親一樣很早起床，因為太晚起床就沒有早餐能吃。

母親會抹著鮮紅的口紅，然後穿起漂亮衣裳，

母親說，她很討厭化妝、但是這樣才有辦法讓客人掏出金幣。

小女孩懂得幫母親準備化妝品，每天晚上睡前她會幫母親準備好明日要穿的衣物。

母親總是誇讚小女孩很聰明。

小女孩生日當天，母親買了一雙緋色的鞋子給小女孩。

直到那天的晚上六點鐘，母親上吊了。

傑西知道的部分一直到這裡。

傑西轉頭，他發現西恩又扔下他不管。

他知道，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管小女孩，女孩的母親靈魂早就被回收了，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屍體以及生存過的證據。

傑西好想繼續觀察小女孩，他看過許多人類、那些人類都好堅強，這些是他所沒有的。

殺了人後沒有後悔、自殺的時候將刀刃刺入身體，生小孩、殺小孩，埋葬還沒死亡的人……這些事，都是人類的作為。

有時候，傑西會懼怕人類的思考，但他總好奇想知道更多。

是不是只要能夠輕易殺人，人類就能問心無愧的殺人？

有時候，傑西會問問西恩，「人類是很凶殘的動物嗎？」

西恩回答的，總是不確定句，「我不知道。」

→　深入傑西的思考：

　　「我知道西恩很喜歡人類，因為很有趣，我也喜歡。」

　　「但說到底，我還是討厭人類。」

　　「她死了欸……但那個男人卻不死。」

　　身為死神，只能拿走死亡的人、無法奪走存活的性命。

　　死神無法殺人，因為他們沒有那個能力。

某天，傑西恩在路上遇見了天使。

知道天使是什麼嗎？

天使比死神還要可怕。

天使可以隨意帶走人類的生命，只要天使認為這個人類有資格進入天堂。

天使不是神，但他可以殺人；只是被殺的人卻總覺得自己很幸福。

「啊、是死神呢！」天使開心的走到死神面前，天使很少遇見死神的，他們在不同工作領域。

死神永遠不懂天使是從何而來，他們只知道天使是同行。

傑西恩看了看天使，嗯、的確有翅膀，但一點也不純白。

傑西恩又看了看天使，他的手上拎著一個人類，是活生生的人類。

「……人類？」

「嗯！這是被選中的人類。現在──我要帶他回去天堂。」

「我從以前就很想問欸。」

「嗯？請問。」天使點點頭。

「進入天堂後會怎樣？」

「肉體會成為天堂的養分，靈魂會徘徊在天堂。」

「進入天堂的資格是什麼？」

「心地純潔的人……這種人，通常很美味唷！」

於是天使走了。

死神認為，天使根本不是人類所想的那樣。

他們從不知道，天堂有著血淋淋的利牙。

想上天堂嗎？還是下地獄？

沒有，都沒有。這些都不是答案。

人類只要死了就死了，沒有未來，直到自己存在的證據都消失，就不再屬於世界。

傑西有點難過，他發覺人類好脆弱。

每次在死亡現場看到的屍體們總是哭喊著想要主人，明明都是屍體了為什麼還哭喊著呢？

「大概是因為……不想死吧。」傑西拾起了心臟，它不跳動。

小女孩在母親上吊後的第三天，她從樓頂墜落。

這一次、傑西錯過了這個情節，因為西恩不准他翹班偷懶。

→　小女孩的抉擇

　　媽媽再也不說話，我想，媽媽已經到地獄了。

　　媽媽總說她會到達地獄的。

　　我知道地獄在哪，地獄在這塊大地的下面。

　　只要我弄丟了鞋，我就能進入地獄了。

『啪噠！』

緋色的鞋子孤單地被留在母親屍體旁。

散落一地的肉塊終結母親不在而產生的寂寞。

要不是阿克發現，我根本忘記我沒po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