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
「只能淋雨回去了。」
「咦──榮口你沒帶傘啊?」
「嗯……」
那場雨下了很久,一直到他們分別後還是沒有停。
從天上落下的雨水融入大地,然後在某個晴天又蒸發回到天空。
幾天後,那場雨還是停了。
那些雨水,好像是溶化了般、變得好透明。
一組與七組的教室有一段距離,如果以普通速度行走、在鐘聲敲響前一定走不到目的地。
所以每次,水谷總是喘著來到一組。
將急促呼吸壓抑住,水谷望著座位上收拾課本的榮口。
很微弱的扯開嘴角,然後笑得比誰都還要燦爛。「榮口──」
「嗯?水谷啊?」
「你們下一堂課是體育課啊──?」兩個人邊說著、邊往體育館移動。
「嗯,是籃球呢。」
「啊──真好!我們下一堂課是古文……阿部那傢伙還因為之前跟三星比賽的失誤不肯借我筆記。」
「啊哈哈……可見阿部那個時候很生氣吧!阿部沒有衝過去揪起你的領子已經很好了。」
「雖然失誤是我的錯啦……不過他竟然一直叫我クソレ!」
「クソレ啊……」
那一次的失誤,導致水谷在阿部心中被打上一個大叉叉。
完全比賽沒了全都要怪水谷,在阿部心中水谷已經深刻被烙印下「混帳左翼手」的標記了。
看來這個標記短時間內是無法抹去的。
拍拍水谷的肩膀,榮口苦笑著。
說阿部並不是那種會一直記仇的人,雖然有點小心眼、不過只要好好建立形象的話クソレ這個稱號很快就會消失了。
「啊──榮口真是好人,阿部簡直就是羅剎……對了、榮口!今天放課後去圖書館吧!快要段考了……古文有很多地方我完全不懂啊!阿部那傢伙不肯教我就算了,竟然還妨礙花井教我……我現在只剩下你了!拜託了榮口──!」
水谷雙手合掌,低著頭朝眼前僅剩的浮木請求著。
望著水谷,榮口苦笑著搔搔臉,雖然他很樂意幫忙水谷、但自己現在也遇上麻煩了。
「呀……教你是沒有問題,不過數學我也遇上問題了。」
「那數學我來教你吧!古文拜託了!」
「嗯、好啊!那放課後就去圖書館吧!因為快要段考了部活也暫停,看來志賀老師給了百枝監督很大的壓力呢!」
「啊、預備鐘!那我先回教室了!體育課加油哦!」
「嗯。」
其實榮口不太喜歡預備鐘。
望著陪他走了一大段路的水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每次每次,水谷總會從七組跑來找自己;上課時榮口最期待的就是下課鐘聲。
不管是什麼,水谷總有來到一組找自己的理由;
像是「阿部又欺負水谷了」、「被點名回答問題答不出來被老師扔粉筆」等等,好多關於水谷、榮口所看不見的事。
這些,榮口都非常樂意聆聽。
他喜歡水谷的笑容,那自然般彎起的嘴角總是流露不可思議的輕鬆感。
與水谷相處的時候總是可以感覺到輕盈旋律。
彷彿水谷身邊有一道治癒系的音軌,只要一靠近、如同水般的音符就會點綴世界。
什麼疲憊都沒有了、不開心的事被雨水洗滌而離開。
彷彿溶化在水中,連呼吸都不必要的深刻感官。
那個時候,榮口還不明白那種心態究竟是什麼。
他只是單純喜歡跟水谷相處,或許水谷是個大笨蛋吧……雖然這樣稍微過分了點,但榮口並不討厭這樣的水谷。
偶爾他們兩個會在空無一人的街道牽牽手,這個時候水谷總會笑著說:「不知道牽著手會不會讓我們的數學跟古文平均一點。」
「哈哈,怎麼可能。」
突然間,水谷拉著榮口的手停了下來。抓起榮口的手、仔細地看了一下。
「啊──榮口的手意外的大呢!」水谷說。
「嗯?什麼意思?」
「榮口感覺上就是手很小的人。」
「咦?為什麼?」
「感覺!嗯──不過比起來的話還是我的手大了你一些。」
水谷一臉認真,兩手握著榮口的手研究著;繭,這些繭都是為了棒球而努力的。
這麼說來、水谷突然發現阿部老是在三橋緊張不安的時候跑去跟三橋握手;那個時候三橋就會比較冷靜。
水谷試著模仿阿部的舉動,與榮口的手貼緊。
看著指間突出幾公厘的自己的手,幾秒後水谷又笑了。
「我的手真的比你大一點呢!」
「這種事沒有必要認真分析啊、哈哈……」
「手大一點比較好。」
「嗯?為什麼?」
「欸──這樣比較接得住球啊──不然阿部一定會揍人!」
水谷可不想再因為漏接球而慘遭阿部白眼,這種事他絕對不要再體會第二次!
望著一臉認真的水谷,榮口總覺得水谷是個很有趣的傢伙。
雖然認真,卻又莫名懶散;好像什麼事都會偷工減料、實際上卻又明白點清該有的分寸。
「不過都是用手套接球吧,這跟手有什麼關係呢?」
「我還是覺得手大一點比較好!你看!」
「哎?」
「這樣我可以握緊你的手呢!」
水谷握緊了榮口的手,他有點得意。
好像能夠握緊榮口的手就是一種榮耀,彷彿古文這個科目一定可以及格。
握緊了榮口的手,兩個人繼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路燈不太明亮,不清晰的影子倒映些微快樂。
是嗎?
是吧!
是的。
他真的好喜歡水谷。
榮口真的好喜歡水谷。
水谷的行為模式雖然蠢、可是他好喜歡;
輕鬆自在般的、就連呼吸都省略。
好像只要輕輕聆聽著水谷的發言,整個世界都會流動。
水谷喜歡聽音樂,有時候榮口也嘗試著聽聽水谷所聆聽的世界;
那個時候,好像也從那些旋律中稍微接近了水谷。
六月份,他們兩個總是等待雨停;從圖書館離開後經常看見大雨譁然。
梅雨季留住了他們的腳步,這期間、他們肩並肩站著不動的時間增加了,為得只是等一場雨停。
「只能淋雨回去了。」
「咦──榮口你沒帶傘啊?」
「嗯……」
「我也沒帶傘!等雨停吧!」水谷是笑著說的,臉上毫無破綻。實際上袋子中露出的摺疊雨傘早就戳破他的謊言。
那場雨下了很久,一直到他們分別後還是沒有停。
兩個人都是淋雨回家的。
榮口知道水谷明明可以不必淋雨,水谷卻還是陪著他一起淋雨。
這種蠢事一點都不浪漫,可是榮口卻會為了這種事而傻笑著;
其實,不見得浪漫的事才會讓人幸福。
比起如同夢一般的浪漫,他還是喜歡水谷模式的體貼。
嗯,真的最喜歡了。
喜歡到榮口臉上流著不曉得是雨水還是淚水的喜歡。
好喜歡。
從天上落下的雨水融入大地,然後在某個晴天又蒸發回到天空。
幾天後,那場停了的雨在烏雲離開後留下一道彩虹。
那些雨水,好像是溶化了般、變得好透明。
之後,水谷學會了握緊榮口的手。
「握緊一點的話古文跟數學就能平均了。」水谷是這樣說的。
「嗯。」那個時候,榮口也贊同。
水榮真的好棒。
是治癒系的一對。
努力的寫了認真甜蜜向的水榮文。
把圖拿來吧阿克凜凜--!
這篇自己也挺喜歡的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