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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梅雨季

下個不停的雨，連續三個禮拜了，不停。

這場雨是一個心願，小小的心願。

位於天堂入口附近的街道上，有一個為了孫女而辛勞工作的女性；

今年七十歲，卻得為了十歲的小小孫女付出勞力。

這樣的事，其實她不曾抱怨過。

當初是她太寵溺兒子，因此兒子在外頭生了個女兒她也不知情。

直到女孩八歲了，兒子才將孫女帶回來；

望著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她不願意將她趕走。

就這樣，不肖的兒子離去，唯獨那個小女孩、真誠地陪伴在她身旁。

現年七十高齡，卻得辛勞奔波；

這樣的事，女孩替她打抱不平。

小女孩想著，奶奶的工作只要雨天就會停止，如果一直下雨奶奶就可以不必這麼累了。

如此純真的想法真不愧是小孩子特有的美夢。

小女孩許了心願。

「只要可以下雨，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去做。」

小小的心願，陰天搖擺不定的項鍊破碎了。

「啊……奶奶送的項鍊……」

望著地上成了碎片的項鍊，女孩有些心疼。

不久後，窗外景色逐漸陰暗；烏雲越來越多，厚厚一層、非常痛苦似的疊在一起。

嘩啦嘩啦──窗戶被雨水碰撞而上！

雨水正敲擊著玻璃窗，狂風瞬間颳走溫暖；

咖啡杯一低也不剩的液體默哀惡劣天象。

女孩的心願，實現了。

女孩的項鍊，破碎了。

「原本只是想在妳家騎樓避雨、沒想到竟然被妳招待進來。咖啡很好喝，謝謝。」

離家靠在璧爐旁取暖。原本想朝下一個目的出發的他在這遇上大雷雨。

「嗯嗯不客氣！奶奶說幫助別人是好事！」

「不過雨下得真大……這樣暫時都無法旅行了……」

「大哥哥在旅行嗎？」

「嗯。」

「旅行有趣嗎？」

「蠻有趣的。」

「雖然對大哥哥很抱歉，可是我希望雨下得久一點！」女孩笑著，天真無邪。

「為什麼呢？」

「這樣的話奶奶就不用出去工作啦！這樣奶奶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妳真體貼。」

與小女孩兩個人待在璧爐旁，熱度溶化寒冷；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保持沉默是最好的相處方法。

偶爾地，兩個人互相看了幾眼，淡淡一笑後擺出了兩個人都看不懂的手勢來溝通。

比手畫腳一會兒後兩個人大笑。

離家環視了這個家一眼，看起來很暗但是很溫暖；

或許是璧爐的緣故，只有小女孩一個人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寂寞。

突然，門被敲響了；這個時間點，平時是不會有人來敲門的。

小女孩開了門，歡迎奶奶的歸來；

連思考都不用，小女孩就是知道奶奶回來了！

對，因為她許了願望。

『雨快點下吧！不要停！不可以停唷！』

小女孩不斷許願著。

在那戶人家打擾一個晚上，隔天、離家便離開了，即使還在下著雨。

離開前，離家告訴那個小女孩，世界上有很多事是無法用願望去改變的；

人想要活著就得努力，若是不付出努力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這樣的話，女孩她是不會懂的。

那個十歲的女孩只是想要讓奶奶輕鬆一點，這樣的小心願，是不是可以特別通融呢？

搖搖頭，離家笑得有點苦澀；

他拍拍女孩的頭，什麼意見也無法給予。「總之，雨是不可以下這麼久的。」

第一次作為代價是破碎的項鍊。

小女孩最喜歡用的玻璃杯也打破了，

小女孩最喜歡的布偶、紐扣眼睛也消失了，

當願望越來越強烈時，小女孩隨之感到身體沉重。

雖然奶奶真的不用再努力工作，可隨著工作減少、收入也大打折扣；

小女孩的願望還在持續著，直到病魔纏繞無法離去時，

女孩當下覺得非常幸福。

奶奶總是陪伴在她身邊，雖然奶奶的薪水買不起藥也請不起醫生，

但是沒關係，只要奶奶陪著她就夠了。

天堂入口附近的街道，也離天堂很近吧！

「雨也該停了……我好想看看彩虹……」小女孩笑著。

然後在女人手中滑落冰冷的小手；

一個月後，雨停了。

那個時候離家早已旅行到遠方，回想起一個月前那女孩的小小心願，

看樣子也該結束了吧，支離破碎的梅雨季。

七十歲的老奶奶失去努力工作的動力，在梅雨季結束後天堂入口附近的街道少了兩個人。

彩虹，並沒有出現。